第107章 106.你不是一個壞人，對嗎？
當九級魂導炮彈啟動的那一剎那，日月皇宮裡的所有魂導師都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中傳來的危機。
直覺在示警！
示警的級別是……滅頂之災！
但當他們意識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意識到這股危機背後的意義的時候，他們已經來不及反應了！
九級魂導炮彈，是日月帝國魂導科技的精華，作為一種戰略性武器，其威力，不僅體現在誇張的殺傷力上，也體現在超音速的飛行速度上。
在四千年前的那場戰爭中，斗羅大陸就不止有一位封號鬥羅死在了這種戰略性武器的飽和性轟炸下，所以，自那以後，斗羅大陸面對這種特殊的武器，一共研究出了兩種有效的防範辦法：使用可以遠端攻擊的魂技對魂導炮彈進行防空攔截，或，及時撤離當前轟炸區域。
不要和九級魂導炮彈比速度！
不要質疑九級魂導炮彈的殺傷力！
不要質疑日月帝國能拿出多少枚炮彈！
這是斗羅大陸付出了上百萬士兵與十幾位封號鬥羅的生命才得到的經驗，每一個字都血跡斑斑。
不過，作為研發出九級魂導炮彈的日月帝國，手裡一定有反制這種武器的措施或方案，雖然沒想到一個被廢棄千年的假設會有被再次用到的這一天，但日月皇宮的自我保護魂導裝置還是被正常激發了，即便在這枚九級魂導炮彈降落之後，還有另外三枚來勢洶洶的九級魂導炮彈緊隨其後，但日月皇宮上空的這道自我保護魂導裝置提供的魂力防護罩，還是在自己破碎的最後一刻，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好與壞，是相對的；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絕對的壞人，也從來沒有一個絕對的好人……”葉擎蒼很有耐心的回答著夢紅塵的問題：“就像伱的爺爺，他在你和你哥哥面前，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頭，哪怕偶爾有嚴厲的態度，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並不是想害你們，但在很多年前，那些死在他手下的魂師眼中，他就是一個壞人，在那些魂師的後代眼中，他也是壞人……好人也會有心狠的一面，壞人也會有心軟的一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等等！”夢紅塵並沒有被擼毛之後的羞惱，反而在葉擎蒼的這種諄諄教導下，誕生出了新的疑惑，抓住葉擎蒼想要抽走的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急切道：“你不是一個壞人，對嗎？”
但又沒證據。
一道銀色的神光冉冉升起！
“聖靈教一共只有三萬五千餘名邪魂師啊……”看著召喚出一百二十八座魂導炮對準自己的笑紅塵，橘子一點都沒有被威脅的覺悟，稍稍提起裙角，在同樣混亂起來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人群中，優雅的對葉擎蒼行了個屈膝禮：“四枚九級魂導炮彈宣告了您的到來，也在宣告日月皇室的死亡；三萬三千餘名聖靈教的邪魂師已經開始揮動屠刀，為您創造引領正義的資本；我在日月樓的樓頂定下了一個包廂，雖然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拖慢了腳步，但還是想請您與楠楠妹妹移步觀光……”
“一味的追求殺傷力，最終，只會被器物反噬。”葉擎蒼看不上魂導器的點，就在於魂導器可以易手，如果說，鬥三和鬥四的鬥鎧，在四字鬥鎧之後，涉及到了神識駕馭的階段，可以用最粗糙的方式，在自己的鬥鎧上留下神識烙印，保證鬥鎧不會被對手掌控，那麼，鬥二的所有魂導器，都是可以被任何魂師拿過來使用的，甚至是從對手的手裡搶過來使用：“修煉，說到底，是一個掌控力量和增加力量的過程，其中，掌控力量比增加力量更重要，一味的增加力量，就算你把這一百二十八座魂導炮堆成一千二百八十座九級魂導炮，你也依然無法控制它們本身的原材料，無法控制金屬中的原子、分子和離子等等……”
這些被九級魂導炮彈爆炸的聲勢嚇到的人，雖然驚魂未定，雖然很多年沒見過殘酷的戰爭，但在日月皇宮內的未知強者泯滅爆炸的聲勢和餘波後，還是勉強找回了一定的冷靜，沒有尖叫，混亂但卻有秩序的向各處防空洞跑去。
“記住，要靠自己，掌握一切。”面對武魂附體的夢紅塵，葉擎蒼絲毫沒在意朱晴冰蟾的劇毒，滿不在乎的抬起手，揉了揉夢紅塵的頭髮，悄悄滿足了一下自己擼白毛的心願，趴在夢紅塵肩頭的朱晴冰蟾在夢紅塵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消失，就像是看見夢紅塵這個主人被葉擎蒼擼毛之後，不堪受辱，自動縮回身體裡了一樣：“武魂和血脈是可以被剝奪的，就連身體，也是可以被剝奪的，武魂的優勢在於給你們直接提供了某些方面的天賦，並不是說，你們可以心安理得的使用這些天賦，把這些天賦當成你們自己的一部分。”
金蟾皇？
癩蛤蟆王？
所以，在後跳拉開距離的同時，他如此對妹妹說到。
啌！！！
一百二十八座魂導炮發出了獨屬於金屬的鏗鏘悲鳴，炮管肉眼可見的扭曲，核心寶石上的陣法，更是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掉，在笑紅塵震駭到空洞的眼神中，在短暫的扭曲變換後，化作只存在於理論中的液態金屬，如流水一般，化作一種他不認識的合金，塑型成鎖鏈，將他綁了起來，鎖鏈上的各種符文更是微微閃爍，將他體內的剩餘魂力徹底封禁！
聲音、火光、金屬碎片、氣浪，在下一刻被無聲無息的泯滅，如果不是這道頂天立地的銀色光柱至今還存在於明都內所有人的視線中，此刻，明都內的所有人怕是都會認為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沒有甚麼九級魂導炮彈爆炸，也沒有甚麼未知恐怖分子襲擊日月皇宮！
但是，很快，刺耳的警報聲就在明都內的各個重要建築物裡響起，學校、醫院、政府大樓、發電廠、商業區、工業區、住宅區等，都透過各種各樣的喇叭，發出了極其刺耳的警報聲！
將這些分不清現實的人再次驚醒！
對於笑紅塵的無知，無言以對。
“怎麼……可能！”笑紅塵召喚出了自己的武魂，三足金蟾，試圖奪回這些金屬的控制權：“我的武魂，天生可以操控一切金屬，難道說……你的武魂是三足金蟾的上位品種金蟾皇？”
如果夢紅塵不在他的攻擊範圍內，他早就開炮了，但夢紅塵就在葉擎蒼、橘子、江楠楠身邊，紫木、珂珂、王子傑也在，他可以無視所有人，甚至當眾轟殺王子傑這個皇室子弟也不在話下，唯獨做不到對自己的妹妹痛下殺手。
將已經爆炸的四枚九級魂導炮彈，凝固在這一剎那！
“你們哪兒也去不了！”笑紅塵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三個瘋子，三個被一百二十八座魂導炮指著，還能安之若素的瘋子，對還沒反應過來的夢紅塵怒吼道：“妹妹，這三個人不是好人！”
然而……
可是……
葉擎蒼感覺自己被笑紅塵罵了。
夢紅塵沉默了片刻。
慢慢鬆開了自己抓著葉擎蒼的手。
不遠處。 還在掙扎的笑紅塵也放緩了動作。
這些道理他們都明白。
很多事，沒有對錯。
就像四千年前，兩個大陸的戰爭，日月帝國想要給自家老百姓更好的生活，更廉價的生活資源，更大的發展空間，那麼，這些東西就只能從斗羅大陸的身上獲取，既然斗羅大陸不給，那我們就只好動手搶，而斗羅大陸為了保護自己的資源，為了保護自己的老百姓，為了保證自己的後代生活在一個和平的時代，那就只好打，當一個麵包被賣到五十萬馬克時，任何暴力的舉動都是絕對正義的；人，只要是為了活命，一切的做法也都是正義的！
所以，無關對錯，也無關好壞！
但是……
“你不是一個壞人……”在夢紅塵湛藍色的眸子中，存在的只有追尋答案的渴望之色：“對嗎？”
“對。”在明都各處爆發出的廝殺哀嚎聲中，葉擎蒼給出了一個讓夢紅塵可以接受的理由：“如今的傷亡，只是為了和平到來的必要犧牲！”
“和平？”笑紅塵嗤笑一聲，身為日月帝國的子民，他可不贊同葉擎蒼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你看看你如今做的這一切，哪有和平可言？”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換一種說法。”
“和平，只是我眼中的和平。”
“日月大陸和斗羅大陸打了四千年。”
“四千年累積死的人，足夠讓明都內的所有人死上十遍，所以，長痛不如短痛，一家哭總好過萬家哭，這就是屈服於強者意志之下的和平！”
“或許對哭的這一家來講，不公平。”
“但為了強者想要的和平，弱者的不公平只能讓步，正如每次為大局妥協，受害的永遠是平民！”
光翼在葉擎蒼身後緩緩舒展，雖然不是甚麼鍊金造物，只是一件比較罕見的九級飛行魂導器，但作為接下來的代步工具，也足夠了：“世界上，任何事都有可能收穫兩全其美的結果，只有和平不能；因為你不可能要求每一個人都是無慾無求的聖人，不能要求每一個人失去七情六慾，所以，只要人類還有七情六慾，和平，就只能是強者笑而弱者哭的和平！”
“……那你想怎麼辦？”葉擎蒼說的過於有道理，笑紅塵大腦都快轉宕機了，卻依舊找不到錯誤，自暴自棄道：“打算把所有反抗你的人都殺了，亦或是逼日月帝國的皇室退位，還是說，你願意在人間留下自己的子嗣，作為神之後裔，讓日月大陸和斗羅大陸永遠處於你的統治下，以此，滿足你渴望和平的心願？”
“何必如此麻煩……”笑紅塵的質問過於簡單，葉擎蒼啞然失笑：“假設我願意給所有覺醒武魂的魂師發錢，一環的魂師一個月領一枚金魂幣，二環的魂師一個月領十枚金魂幣，三環的魂師可以一個月領一百枚金魂幣，再配上免費覺醒武魂的待遇，用不了十年，日月帝國的皇室和如今所有貴族就會成為天下魂師眼中的仇人，阻擋他們生活的更好的仇人。”
“你有那麼多錢嗎？”笑紅塵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葉擎蒼：“再說了，錢這種東西不是發的越多越好，這玩意太多了，只會造成物價上漲。”
“所以，就需要向外開拓……”葉擎蒼並不害怕這種事發生，因為他早就料到了有朝一日會發生這種事，並從根本上解決了這個問題：“如果我手裡有一萬塊麵包，那我自然不可能發行可以購買一萬零一塊麵包的錢，但如果我找到了另一片可以生產麵包的世界，顯然，我就可以再發錢，可以維持我想要的公平。”
“原來如此……”笑紅塵總算明白了葉擎蒼的思路，哪怕只是葉擎蒼所有計劃中的冰山一角，慘笑不已：“我們這個世界被你當做了獵物？”
“不！”葉擎蒼最後揉揉笑紅塵那頭散亂的白髮，光翼展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在烈陽的照耀下，刺的笑紅塵淚水直流：“應該說……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和更多人的和平，我，才攜帶著和平來到了這個世界；以罪惡的手段制衡罪惡，以正義的手段維護正義，因此心光明，故，所行所為皆為正義！”
“他去哪兒了？”笑紅塵在刺目的陽光下被迫逼上了眼，等他再緩過來，已經不見了葉擎蒼的身影，回想起剛剛葉擎蒼起飛的軌跡，心頭頓時一驚：“等等，他不會去皇宮那邊了吧？”
“好像是……”夢紅塵不確定道。
“就是。”橘子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睥睨的眼神給了笑紅塵一種錯覺，似乎是在看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要不然，你們以為主人為甚麼要跑一趟日月帝國，甚至還要帶著楠楠妹妹？”
“為甚麼？”江楠楠是真的沒搞懂葉擎蒼為甚麼帶著自己來這邊，甚至還建議她請假：“難道說，他是為了讓我見證明都內發生的這一切？”
“錯了……”橘子年長江楠楠半歲，切換狀態後，姐姐的氣勢很足，哪怕江楠楠貌美腿長，在如今這幅狀態的橘子面前，看上去也只像是一個妹妹：“是因為他不來，我沒把握動手；術不分好壞，只看使用者的水準，在他面前，任何魂導器都相當於一坨廢鐵；而他帶上你，則是把你當做自己人的一種證明，願意讓你瞭解他；包括剛剛給這位笑紅塵的解釋，都是看在他是可塑之才的份上才回答的……”
“可塑之才？”笑紅塵苦笑一聲：“最恥辱的評價……”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讓我們來聊一個不恥辱的話題好了……”橘子的笑容頗有些不懷好意，明晃晃的，就差在臉上寫出這四個字了：“笑紅塵學弟，還有這位夢紅塵學妹，你們也不想你們的爺爺鏡紅塵出現甚麼意外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