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你丫的終於來了!”
王也回頭看去,只見石壁之上出現兩道身影,一男一女。
男的頭髮在腦後紮成四葉草的樣子。平時身著便裝,上身是白色T恤衫外套,胸口處印製著太極圖案。
女的大概十八九歲模樣,看上去有些邋遢,衣服搭配非常隨便,披散著一頭雜亂的長髮,眼神呆滯,面無表情。
但仔細看,會發現,呆滯的眼神中偶爾閃現著機智的光芒。
張楚嵐大拇指一指後面,笑著說道:“不止我們,還有混球那貨,除此之外我們還認識了三位新朋友。”
只見六道身影身手極好,自那石壁上直接跳下,胡八一等人好歹也是得炁的人物,自然不覷這幾丈高的石壁。
張楚嵐更是化作一道電光,直衝而下,一人之下四人小組,正式參上!
吳三省看著前來的幾人,眉頭更是緊皺,因為計劃中沒有這些人啊!
他們是誰?
又代表哪方勢力?
就在吳三省愁眉不展的時候,吳邪上前,有些鎮定的問道:“今朝四海萬事哀,乃是高山過海來,青天碧水雲遮頂,彩霞落入此山開。”
“不知道各位拜的哪一座山,走的哪一條道?若是同行,還請報個名號!”
吳邪說的,乃是綠林的切口,就是問眼前幾人的來路,發丘傳承中將這些介紹的極為詳盡,吳邪也學了一些。
他猜想,如果眼前的這些人是不知名存在所說的變故的話,那麼自己所獲得的發丘傳承,在某種時候或許有用。
就比如現在。
這種切口,也叫問山,比如,江湖賣藝的,叫做月亮山;響馬山賊,名為常勝山;木匠墨工,稱之黑水山。
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山頭,總計大山三十六,小山七十二。
胡八一等人對視一眼,胡八一現有摸金符在身,又有著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勉強算半個摸金派傳人。
於是胡八一上前一步,抱拳回答道:“八卦定盤掛千金,堪輿倒鬥覓星峰,天下名山七十二,獨我龍樓衝九霄!”
緊接著,王胖子上前一步:“天縱豪情萬丈,生來氣冠三吳。倒鬥自封王霸,卸嶺笑劃疆圖。”
【王胖子自龍嶺迷窟之後,修六庫仙賊之法,日漸力大,得陳玉樓青眼,得了他的小神鋒並卸嶺傳承。】
最後,雪莉楊亦是抱拳:“彩雲在下山在上,蓋湖跨海兩山長,搬去白山現寶氣,留下黑山祈安康!”
吳邪當即心裡有數,摸金、卸嶺、搬山,再加上自己得到的發丘傳承,這小小的魯王宮內,竟是將盜門四派都集齊了。
隨即,他又看向另外四人。
馮寶寶這時候小聲的湊到張楚嵐耳邊說道:“張楚嵐,他們說的這些東西,你聽得懂塞?”
張楚嵐嘴角抽了抽,這些黑話山經他又沒學過,哪裡懂哦?
不過張楚嵐也是機智,為了不弱氣勢,自己編了一套山經出來。
“丹山千載無虛度,龍虎匯聚北極處。碧水萬古清華境,大赤修道受長生。”
這山經聽得吳邪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是我的發丘傳承沒有更新換代,脫離時代了?
不過好在,裡面的一些詞語自己還是知道的,龍虎分陰陽,陰陽匯聚北極,是指道門之輩,隱然有自居仙人之意,大赤天更是太上道祖所居聖境!
於是吳邪也有樣學樣,抱拳行禮道:“原來是七位頂上元良!”
胡八一當即謙虛道:“無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燒火,敢問這位頂上元良,在何方分過山甲,拆解得幾道丘門?”
【無有(不敢當)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燒火(套口,祖上傳下來的手藝),敢問這位頂上元良,在何方分過山甲(都是在哪盜墓?活動範圍在甚麼地方?),拆解得幾道丘門?(最拿手的是破解甚麼朝代的古墓機關。)】
吳邪搖搖頭,也是自謙:“一江水有兩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燒火,鷓鴣分山甲,鷂子解丘門,多曾登寶殿,無處覓龍樓。”
【一江水有兩岸景(套口,意思是指雖然各在一方,相距甚遠,卻畢竟都是同行),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燒火(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
鷓鴣(各處都去,也做四面八方,五湖四海之意)分山甲,鷂子(從古至今,也做從上到下,從前到後之意)解丘門。
多曾登寶殿,無處覓龍樓(套口,不懂風水,自己找不到龍樓寶殿,即使經過古墓也未必能發現,只能做針尖活,必須知道準確的目標才能倒。
龍樓,高聳入雲的山峰為龍樓,寶殿,雄偉平整的山嶺為寶殿,龍樓寶殿合在一起,就是特指陪葬品奢華的超大型古墓)。】
最後,胡八一說了句:“黑折探龍抬寶蓋,搬山啟丘有洞天,星羅忽然開,北斗聚南光。”
大概意思是說都是在倒鬥這口鍋裡混飯吃的,既然撞到一起,必有個先來後到,我們是後來的,不敢掠人之美,行個方便,這就走路。
聊到這裡,吳邪也算是明白了眼前幾人的身份,那呆萌姑娘明顯是和張楚嵐一夥的,形影不離,所以也不用多問甚麼。
此時,吳三省並沒有因吳邪擅自出言而生氣,反而是有些驚奇的拉過吳邪,問道:“大侄子,這套棉襖棉褲你是從哪裡學會的?”
吳邪打了個哈哈,只是說自己是在一本書上看過,覺著有意思便背了下來。
現在,就剩下王也和王震球沒有自報家門。
只見王也和王震球對視一眼,點點頭,然後分別說道:
“九門齊家現話事人,王也,見過諸位!”
“九門紅家現話事人,王震球,見過諸位!”
吳三省聞言,不禁有些震驚,前面那些人因為說得是黑話山經,他雖不太瞭解,但也能猜測個七七八八。
四大盜門再怎麼利害,那也是過去,並不能影響甚麼。
但是偏偏,現在竟然出現了九門中的兩家主事,這就由不得吳三省不深思了。
要知道,而今齊家和紅家的家主已經遠居海外,少有插手九門之事,現在竟突然出現了兩個話事人,不知齊家和紅家要搞甚麼名堂?
就在吳三省還在打量王也和王震球的時候,吳邪笑道:“既然是同行,對於墓主來說,我們都是客,那不如一起支鍋?”
說罷,一起看著眼前七人。
張楚嵐和胡八一作為幾人中的領頭者,相視一眼,點了點頭,自然沒有空出寶山的道理。
吳三省哼了一聲,白了一眼吳邪,小聲道:“你倒是好心,這上嘴唇碰下嘴唇,少說得分人家五成利,沒準兒大頭都得被人家拿去。”
吳邪輕聲對吳三省說道:“三叔,眼前這幾個人都不簡單,還是不要傷了和氣為好,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行吧,就依你!”吳邪見三叔同意,也不由得鬆了口氣,在他看來,既然眼前這些人都是那不知名存在所說的變動,那提前捨去一部分利益,與其交好並不是賠本買賣。
更何況,人家這身份,道門三派,加上道家真修,自然也值得這個價錢。
只不過,因為涉及到九門,吳三省還是想上前套套近乎,向著王也和王震球說道:“兩位小哥,咱們都是九門中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知兩位老爺子近來身體可好?”
王也和王震球也沒有瞞著的意思,開玩笑般的說道:“兩位師兄身體自然硬朗,在師父回來後,更是連飯都能多吃,鬥米寸肉都不在話下。”
“師……師兄?”
“還有師父?”
吳三省此時的腦海像是被隕石撞擊了一般,塵封的記憶驟然襲來。
年輕時,自家老爺子曾和自己兄弟三人,說起過二月紅和齊鐵嘴拜的師父,那時候老爹的眼神中還頗為豔羨。
說,齊老八和紅老二拜了個好師父啊,這樣的好事哪裡去尋?
最為直觀的就是,倆人近百歲的人了,還是那樣的年輕。
而在吳老狗的口中,吳三省得知,兩人的師父乃是奇人異士,有著多種神妙手段,而且與九門交往極深,不少人都受過他的恩惠。
解九爺,黑背老六、吳老狗、齊鐵嘴,二月紅,甚至對張大佛爺也有救命之恩。
不說其他,就說吳老狗生前最為寶貝的小滿哥,其祖便是那一位閒來無事時,親手調教出來的異種。
小滿哥也遺傳祖輩的血脈,可通曉身軀變化之法,身軀暴漲後,力大如牛,行走如風,鋼筋鐵骨,皮毛不懼水火,犬吠如雷,可震懾墓中妖邪詭物。
自老爺子去後,小滿哥便是吳家的定海神針,鮮有見其出手過。
現在,那一位竟然出現了!
這不得不讓吳三省多想,這一位的出現,會不會給自己的計劃造成甚麼阻礙。
就在王也和吳三省搭話之際,張楚嵐有些閒不住,看著那青眼狐屍,有些驚訝到:“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還有?”
“嗯?”
“之前你們見過這東西嗎?”吳邪有些好奇。
“來這七星魯王宮的之前,我和胡老哥幾位,先去了趟鏢子嶺,在那裡找到了一個墓葬,在那處墓葬中,我們發現了數千只這樣的青眼狐屍,就像是一個軍隊般。”
“另外,我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故事。”
“鏢子嶺?”
吳邪心中一驚,在爺爺傳給他的那本筆記中,鏢子嶺中可是有著血屍墓,自己的太爺爺等人便折在了那裡。
從那以後,那處墓葬便成了吳老狗心魔般的存在。
張楚嵐淡淡一笑,似是看出吳邪心中所想,然後言道:“我們發現了的墓葬並非是血屍墓,而是另一處。”
“雖然,在那之後,我們也下去了那血屍墓。”
只見張楚嵐指著那青眼狐屍,手中突然出現一個血色玉圭模樣的物品,然後緩緩講述起了一個關於玉圭的故事。
“戰國時期,有個土夫子,名字叫姮。有一次,姮在一個大墓裡面,見到了一具狐狸屍體,還在狐狸的脖子上,找到了只玉圭。”
“在那是,玉製品唯有王公貴族可用,是難以脫手的物品,他將值錢的寶貨賣了,剩下那一隻難以賣出的的玉圭就帶回了家。”
“靠著那次倒鬥,姮發了點小財,娶了老婆,也置辦了家業。沒過一年,他老婆就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
“姮自覺生活美滿,也就漸漸淡忘了當土夫子的事情。”
“可誰知道,隨著他兒子年紀越來越大,卻越長越像當初他在墓裡見過的狐狸,身上臉上也開始長狐狸毛!”
“姮急了,到處找大夫給兒子看病。直到遇上一個隱世高人,那高人對姮說,想要救兒子性命,就把手裡的玉圭,哪裡拿來的,放回哪裡去!”
“姮於是便乖乖照做了,把玉圭放回了墓裡面,狐狸屍體的脖子上。”
“驚奇的是,從這以後,他兒子果真就慢慢變好了,只是臉上多了一簇狐狸毛,永遠也消不掉。”
“這便是所謂的青眼狐狸和玉圭的故事,雖然其多半是編纂的,但是玉圭能讓正常人長出狐狸臉,未必沒有可能!”
張楚嵐拋了拋手中的玉圭,然後笑著說道:“經過我們實驗發現,這玉圭確實能讓人慢慢轉化成青眼狐狸,並擁有迷惑人的能力。”
“我們去的那處墓葬,像是一個將軍的,他應該就是憑藉著這隻玉圭,打造出了一支青狐大軍,精通幻術。”
“而這個將軍,便是魯殤王!”
“要不要試試看?”
說著,張楚嵐又將這玉圭遞給吳邪,但吳邪看起來頗為忌憚,連連擺手。
張楚嵐見狀,也便不再強求了。
這玉圭雖是妖魔詭物,再怎麼說也是一件寶貝,到時候交上去,也是自己一份功績。
張楚嵐作為謹慎得不能再謹慎的慫逼人物,畢竟是第一次出外勤,為了自身的安全,所以在來這方世界之前,便早早的透過天庭的情報瞭解過世界概況。
在他看來,盜墓世界裡面很多的所謂妖怪鬼怪,不少都是那群從上古時代,就在追求長生的勢力搞出來的,當然,也是“它”的暗手和佈置。
說個最簡單的,西王母的屍蟞丹,能夠讓人長生,但也伴隨著極強的副作用。
如果轉化失敗,就會變成怪物禁婆,再比如,西王母送給周穆王的玉俑,如果沒有蛻皮九次,就提前脫下,就會化為血屍。
還有和蚰蜒共生的萬奴王,很多似人非人、半人半屍的怪物,都和長生脫不開干係。
緊接著,張楚嵐又說道:“後來,我們又去了血屍墓,但是那裡面根本沒有血屍,而是隻有一尊四目九天娘娘的塑像,和兩粒屍蟞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