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黃巾軍主力在中黃太乙道君的帶領下,僅僅數日之間,便連克三州九府,奪藩王倉庫錢糧甲冑,將其公然處刑。
三十六路渠帥也在各地紛紛響應,一時間各處州府連連告急,求朝廷派兵增援的摺子如鵝毛雪花一般,堆滿了當朝宰輔張鉅鹿的桌案。
“派兵,派兵,還是派兵,朝廷哪裡有這麼多的兵馬可以派?”
張鉅鹿把筆擱置,喟然長嘆,揉了揉昏漲的腦袋,看著這些加急的奏摺,只覺得愈發的頭大。
他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如今叛上作亂的可是數百萬的黃巾賊,就像是野草一樣,火燒不盡。
如今又得了各地藩王私下藏匿瞞報的甲冑糧秣,已然成勢,朝廷就算是想派兵也得有糧餉可發。
戶部虧空幾成赤字,今年的秋糧還沒收上來呢,兵部吃空餉喝兵血,其他各部也是各有問題。
數年來要不是張鉅鹿縫縫補補,小心支撐,統御全域性,拿捏著其中的分寸,恐怕這偌大的離陽王朝早已塌了。
他興科舉,為寒門子弟大開龍門,倡削藩、整吏治、促漕運、治鹽鐵,可以說,春秋武將之功皆在徐驍,文臣之功則全在張鉅鹿。
可如今,面對如此危局,張鉅鹿不禁自嘲道:“甚麼離陽縫補匠,不過是拆了東牆補西牆罷了!”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何有人哉?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救百姓於水火,解萬民於倒懸,今唯苦求!”
張鉅鹿搖搖頭,看著那如山一樣的奏摺,不得已,他只好把一堆堆的奏摺擺在了朝堂之上,讓各部官員一同議一議,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填補一些虧空。
沒錯,張鉅鹿盯上了這些官員背後的世家,但是下令開刀的人不能是自己,他可以做刀,但操刀鬼只能有一個。
只要陛下開了尊口,張鉅鹿就有把握從他們嘴裡奪下一塊肉來。
只見朝廷之上,張鉅鹿啟奏道:
“陛下,黃巾之禍刻不容緩,但老臣實在是無能為力了,眼下局勢還請陛下聖裁!”
趙惇翻了翻那些奏疏,也是一陣頭疼,看向他倚重的這些官員:翰林院掌院殷茂春、門下省左僕射桓溫、吏部尚書趙右齡、兵部尚書顧劍棠、楊太歲、白虢、王雄貴等。
詢問道:“諸位可有良策?”
殷茂春想了片刻,回奏道:“眼下我朝錢糧空虛,兵馬難齊,但黃巾賊寇又不得不剿,依臣所見,可引邊塞三王之兵入境,驅虎吞狼。”
“哼,糊塗,此舉與自取滅亡何異?邊塞三王之心就真的忠於我朝嗎?”趙右齡反駁道:“當初就不應該輕易許出那兩尊異姓王之位。”
“北宋王與北漢王對北莽不宣而戰,眼裡毫無朝廷指令,就算是有開疆拓土之功,但不聽話的刀終會是傷了自己!”
“三大塞王已成尾大不掉之勢,現在再說此事又有何用?”張鉅鹿呵斥道:“眼下先解決這黃巾賊寇才是正事!”
離陽王朝趙惇不可避免的皺了皺眉,當初那岳飛與韓信聚民為兵,打下北莽兩州之地,並願意歸復朝廷,不少的臣子是歌功頌德,稱讚治國有方。
另也有鉗制北涼王徐驍之意。
現在好了,出了事情反倒是朕這個陛下的不是,他可是知道,那時有不少的臣子收了好處,錯是大家一起犯的,憑甚麼只追究朕。
也是自己當初迷了眼,歡喜之下就將王位輕易許了出去,悔不當初啊!
趙惇又眯著眼睛看向顧劍棠,問道:“兵部尚書,你給我交個實底,除了派出去鎮壓各地叛亂,看守諸藩王的,現在離陽可用之兵還有多少?”
“陛下,近日兵員調動實在頻繁,難以給出具體數目,但就算連上守衛京畿的禁軍,應該也不足二十萬了。”
顧劍棠也是面色愁苦,三省連連下旨行文,兵事如火,連調遣的文書下發都來不及,兵部又多年未逢戰事,現在早已經是亂成了一鍋粥,糧草兵器馬匹輜重人員等等,根本來不及統算。“不若給各地藩王以及世家放權,就地募兵以自保?”這時一人提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但是,這一開口,幾乎所有人都冷冷的看向他,包括龍椅寶座上的那位皇帝。
此舉一出,雖能解一時之渴,但荼毒無窮啊!
那人被這數道冰冷的眼神一看,連忙縮著脖子退了回去。
“酒葫蘆,你怎麼看?”
酒葫蘆這個外號是張鉅鹿給桓溫起的,好在他事情沒辦好的時候,罵他酒囊飯袋,但是桓溫又有一綽號,也是張鉅鹿所取,名曰:坦坦翁。
即是不倒翁之意!
能得不倒翁之名,足可見其會做官,離陽重臣之中,可制衡徐驍者,非張鉅鹿莫屬,而能制衡張鉅鹿者,則非桓溫莫屬。
桓溫學富五車,博古通今,是文壇公認的萬事懂,也可以說是萬事透,可稱國之重寶也。
無論同朝官員同僚如何人事更迭,這位坦坦翁始終穩坐門下省那座釣魚臺。
桓溫有兩個喜歡。
每日朝會,一是看朝中文武百官來來去去,琳琅滿目,目不暇接;二是聽著他們腰間玉佩敲擊,叮叮咚咚,清脆悅耳,百看不厭,百聽不膩。
可是這麼多年來,他看過太多老玉碎,新玉生的故事了,在他的口中,離陽王朝有兩座大山。
一山徐驍,功高震主,屠名浪天;一山張鉅鹿,文臣魁首,權傾朝野。
可惜原本師出同門的兩人,張鉅鹿和桓溫,最後選擇了分道揚鑣。
只見坦坦翁桓溫老神自在,靜靜的聽著眾人的議論,聽得張鉅鹿問詢,才緩緩睜開眼睛,躬身一禮道。
“陛下,之前下旨撤兵,不知那邊塞三王何人奉行?”
趙惇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強自鎮定答道:“唯有徐驍一人耳!”
只見桓溫輕笑一聲:“看來咱們那位大柱國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離陽的,另外兩位顯然是不可信了。”
張鉅鹿眼睛一眯:“酒葫蘆,你甚麼意思,難道真想讓徐驍來平這黃巾之亂?”
桓溫點點頭:“自古叛上作亂者,無不是窮兇極惡之輩,唯有以殺止殺才能予世人以震懾,北涼王確實是最佳人選,能擔此惡名。”
說起徐驍,眾人心中也不免有所忌憚,難道真就讓那蠻子帶著那三十萬北涼鐵騎堂而皇之的南下?
如今的離陽岌岌可危,萬一徐驍要是有異心,那他就會是壓塌離陽的最後一根木頭!
這種關乎國運之事,不能賭!
離陽皇帝趙惇左右思量權衡著,然後忽的將眼神投到病虎楊太歲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