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韓貂寺陰暗扭曲的爬行
“境界?”
“呵呵!”
徐純麟嗤笑一聲:“我竟不知道,甚麼時候可以用境界來劃分強弱了?”
很明顯,徐純麟對韓貂寺口中用境界來劃分戰力的說法,表現得不屑一顧。
徐純麟那一指分明就是大指玄境的力量,其中包含了太上道君陰陽湮滅之道的感悟,堪稱可以磨碎萬道。
但是韓貂寺同為大指玄境,卻在那一指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這就是力量本質的差距。
指玄境,意喻道家,這個境界的關鍵在於“玄”字,即能夠有預料先機、未卜先知、料敵於先的能力。
指玄境的高手相互對戰,甚至指玄對天象,都不敢保證哪一方必勝。
這是因為達到指玄境的高手,都會領悟屬於自己的獨特指玄秘術,各有不同,有一種或幾種,誰也不敢說必勝。
金剛境取自佛門的金剛不壞,指玄境取自道門的指叩長生,天象境取自儒家的天地共鳴以至法天象地。
而後便是殊途同歸的陸地神仙境。
三教各有所長,並不能說明誰就能勝過誰,只在於人的領悟不同罷了,即使是同一境界,戰力亦是差距甚大!
當今天下武學分九品,能夠傷甲而不破,便是下三品,能夠破甲六甲以下,便是中三品,能夠破甲八九,就是三品境界了。
二品小宗師至少能夠破甲十人以上,放在江湖上已經可以成一句高手了,即使放在軍中,也都是將軍級別的人物。
這裡的破甲,指的是皇朝制式板甲,有前後兩層,防禦力很強。一招能夠破去多少甲,便成了衡量武者實力的一個標準。
二品小宗師的實力或許還有個大概的水平,到了一品,差距就徹底拉開了。
徐純麟的母親吳素,曾憑藉手中的大涼龍雀劍,一劍破甲一百六十。
而劍九黃的師兄,曾經的西楚劍皇,在人生的最後一戰中,曾一劍破甲六百餘,最終力竭而亡。
同樣是一品金剛境,也有金剛偽境,大金剛境,有些人可金剛斬陸地神仙,有些金剛可能還不如二品小宗師。
境界,並不是衡量戰力的唯一標準。金剛境雖然已經是一品高手,但要放在整個天下來看,數量還是不少的。
這方世界,不管是尋常武夫,還是儒、道、釋三教中人,修煉到最後,多多少少都會依靠氣運。
如果一個人的氣運足夠渾厚,那麼他的修煉就會相當容易,觀察一下天地自然,看到個水滴石穿,可能就會直接頓悟,領悟出甚麼厲害的招數。
相反,若是氣運不足,悟性不足,想要突破便是難上加難。
這方世界天上有仙,而那些所謂的仙人,就是透過垂釣人間氣運,影響人間。使得人間人不能完全主宰天下大勢,甚至不能真正的去掌控自己的命運。
多年之前,有位翻書人黃龍士來到了這方世界,挑動了九國亂戰,使得春秋九國戰亂不斷,最終離陽皇朝一統天下。
這也讓九國的許多氣運流入江湖,使得天下的修行之人更容易突破,造就了更多的高手。
如果把整個天下比作一個魚塘,天上的仙人就是垂釣之人,捕魚之人。
當九國氣運流入江湖,就相當於在那池塘中灑下了很多餌料,使得魚兒們長的更大。
這也是近些年來,江湖上的一品高手越來越多的原因。
當然,這天下的氣運始終有限,被無數的江湖人士劃分之後,固然可以造就出許多高手,甚至就連那陸地神仙,也會越來越多。
但這種做法卻是竭澤而漁,等天下的氣運被消耗大半,未來千年之內就很難再出現陸地神仙。
而人間的氣運大大減少,也可以使得天上的仙人難以再透過氣運影響人間。
或許,之後就是天上歸天上,人間歸人間。
世上凡人難以飛昇,甚至成就二品都難。武道慢慢沒落,世間不再有那麼多的高手,也許就會從修煉文明過渡到科技文明。
當然,這一切都還很遙遠。
這方天地中有許多驚才絕豔之人,並不想受到天上仙人的擺佈,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因此,便有了儒家初代聖人張扶搖坐鎮人間八百年,想要守住人間太平,免得仙人垂釣人間氣運。
便有了王仙芝替人間守天門,便有了桃花劍神鄧太阿的劍下不許人間有仙。
整個天下間,越來越多的人突破一品,以為自己可以做那破局之人,可以做那執棋之人。
卻不知,有人正以整個天下為棋盤,以那天上仙人為對手,欲為人間開萬世之太平。
………
話歸正題。
在明知自己不敵的情況下,韓貂寺很是果斷的選擇了逃跑,並且讓那幾千鐵騎來阻擋徐純麟追殺的腳步。
“想跑?”
徐純麟嗤笑一聲,身形一閃,步踏七星,腳下星光乍現,便消失在原地,只在空中留掣下千百道淡淡的殘影。
韓貂寺雖然也是大指玄境的頂尖高手,但在徐純麟面前,卻彷彿是一個小孩子一般,毫無還手之力。
他全力催動身形,想要逃離徐純麟的追殺,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擺脫徐純麟的鎖定。
“你逃不掉的!”
徐純麟的聲音在韓貂寺的耳邊輕輕響起,如同一道魔咒,讓韓貂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震顫起來。
他回頭望去,只見徐純麟已經追了上來,距離他不過咫尺之遙。
韓貂寺心中驚恐萬分,再這樣下去,恐怕他今日是恐怕是難逃一死了。
他並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於是,他拼盡全力,催動體內僅剩的真氣,妄圖與徐純麟殊死一搏。
然而,徐純麟卻只是淡淡一笑,伸出一掌,輕飄飄地拍向韓貂寺。
“試試我新開發的掌法!”
對付韓貂寺這個巨宦,自然得用陰毒的掌法,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威力卻足以讓韓貂寺骨肉消弭。
“砰!”
一聲巨響,韓貂寺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般,直接倒飛出去,全身二百多塊骨頭碎的如同沙礫般。
但表面的血肉卻沒有絲毫損傷。
與此同時,韓貂寺的周身血液好似被那一掌完全調動起來,勁力鼓盪之下,直接順著細細密密、成千上萬的毛孔,透體而出,灑下滿地的殷紅。
他的身軀如同萎凋的花朵般,驟然變得乾枯,就像是一張人皮包著碎骨。
韓貂寺不受控制的噴出一口鮮血,但那口鮮血卻竟然成了淡淡的淺紅色,登時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要不是僅憑著韓貂寺大指玄境的一口氣機吊著,恐怕他早已經嚥氣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手中,而且,還是死得如此憋屈和無力。
“你……你到底是誰?” 韓貂寺無比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徐純麟,想要知道這個殺死自己的年輕人究竟是誰。
徐純麟俯瞰著韓貂寺,淡淡地說道:“我?不過是浩渺天地的一個過客而已。”
徐純麟把韓貂寺散亂的頭髮撩開,讓他瞪大眼睛看清楚自己的模樣,在他耳邊殘忍的說道:
“放心,我現在不會立刻殺了你,因為就這麼痛快的死了,貌似太便宜你了,你現在甚麼狀態,想必也能感受到,不過是憑藉一口氣撐著罷了。”
“我要你就這麼活著,就這麼苟延殘喘的活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以後伱這副殘軀,只能是陰暗扭曲的爬行!”
“而且,你要是敢自殺,亦或者是撐不住早死的話,我一定會把趙楷殺了給你陪葬!”
“哈哈哈!”
徐純麟仰天而笑。
“你……你!!!”
韓貂寺瞪大眼睛,用看魔鬼的眼神看著徐純麟,一直以來他自詡手段陰狠毒辣,但是他頭一次對其他人感到心悸。
他這一生作孽太多,手下殺業數不勝數,或許韓貂寺早已預料到自己難以善終,但是他最不想牽扯到的,還是他的徒弟趙楷。
那一飯之恩,或許是他最後的溫情和人性。
“你殺了我!殺了我!”
韓貂寺叫囂道,嘗試激怒徐純麟,只求速死,求一個因果全消。
而徐純麟則沒有在意韓貂寺的死活,他轉身望向那些還在拼命逃跑的鐵騎,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些鐵騎雖然是離陽王朝的精銳,但在徐純麟看來,卻只是一群螻蟻而已。
他抬手一揮,袖袍一甩,雙手負後,兩股磅礴的氣機瞬間席捲而出,化為龍捲,倒卷而去,將那些鐵騎全部籠罩在內。
“啊!”
鐵騎們發出驚恐的慘叫聲,連人帶馬在袖袍掀起的氣機絞殺下,瞬間崩潰成漫天碎肉血雨。
一袖破甲三千六!
徐純麟沒有多看一眼那些鐵騎的屍體,轉身離去。
他回首看向太安城,自己與離陽王朝之間的恩怨,才剛剛開始而已。
“下一次再來,就不是簡簡單單殺幾個人就算了!”
“我會率領瀚墨麟騎,長驅直入!”
“天街踏盡公卿骨!”
“駕!”
徐純麟打馬離去,齊練華在太安城外接應,但是很明顯有人,不想的讓他就這麼輕鬆的走了。
行不過數里,官道外,一名年輕宦官將徐純麟和齊練華截住。
那年輕宦官撫掌道:“好書生,好意氣!”
“怎麼,您也要攔我?”
徐純麟將馬停住,打量著那一身龍氣的陰柔男子,雖是閹人,但卻有一身的書生儒氣和一種看破紅塵的意味。
離陽從建國開始到如今統一中原,國祚兩百餘年,所以這個宦官也是活了兩百餘年了,在離陽開國之時,這位宦官就入宮了。
徐純麟猜測,因其閹人的殘缺之身,本來是無法踏足完美陸地神仙之境的。
而作為一個陰氣重的人,只有至陽至剛的龍氣能讓他陰陽互補,所以這年輕宦官能夠長生,靠的就是吸收離陽的龍氣蘊養氣血精元。
在太安城的他,靠著龍氣和趙家的氣運就是無敵的,是人間巔峰比肩呂祖的天人大長生級別的存在。
他看遍離陽兩百年更替,世間沒有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一切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現在這年輕宦官專門來此地等他,恐怕來者不善。
那年輕宦官也打量著徐純麟,好奇道:“聽你這口氣,看來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徐純麟眯起眼睛,道:“自然知道,天下長生者其實並不算少,張扶搖獨斷了儒家八百年氣運而得長生,算是一位,而號稱與國同齡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面對這麼一位天人大長生,徐純麟本意是不招惹他,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這一位非影響龍氣之事不會出手。
但是沒想到,這一位偏偏來了!
那年輕宦官道:“無論是殺那柳嵩師、廢了韓生宣,我也懶得去管的,但是你卻斷了御旨,眼中無視皇權,甚至明顯就是和離陽王朝作對。”
“現在離陽國朝不穩,放你這麼一個高手出去,指不定會鬧出多大的亂子,離陽的王朝國運可能也會因此衰敗。”
“所以,今日你最好還是把命留在這裡!”
說著,年輕宦官眼中冒出一抹殺意,本來徐純麟在他看來也是個有趣的,只可惜現在時機不對,離陽現在正值多事之秋,容不下這麼一個眼中釘。
聽了這話,齊練華不由分說的想要護在徐純麟的身前,手掌緊緊握在大夏龍雀的刀柄之上,可卻被徐純麟給擋住了。
“您不是他對手,還是我來吧!”
面對這樣的高手,徐純麟第一次拔出了背後的寒螭劍,其寒光湛湛,發出“龍嗥”般清亮的響聲。
欲整鋒芒敢憚勞,凌晨開匣玉龍嗥。手中氣概冰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條。
徐純麟手指輕輕抹過長劍,在太安城中,無數高手都不值得這寒螭劍出鞘一次,現在反而在結束之時迎來了對手。
徐純麟吐氣成寒,手持寒螭冰鋒,邀戰道:“還請指教!”
年輕宦官冷笑一聲,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可知我活了多久,又見識過多少高手?”
徐純麟不答,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寒螭劍,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呂祖出劍,向來是:劍光灼爍衝牛鬥,斬妖降伏邪魔精!
今日徐純麟亦是要斬一回禍龍妖人!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有電流在空氣中激盪,年輕宦官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色龍形殘影向徐純麟襲來,徐純麟眼神一凝,身形同樣化作一道劍光迎了上去。
劍點寒星,劍罡化龍,一條盤山般大小的蒼碧寒螭靈動活潑,躍然於天地之間,呼風喚雨,攪動萬千天象,天穹起瀚海墨雲,大雪飄飄,冰封千里。
兩人交手瞬間,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那凌厲的浩大劍罡,寒螭劍與宦官的手掌相撞,至剛至陽之龍氣與寒螭劍之瀑寒劍罡對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每一次碰撞,都彷彿有山崩地裂,山傾海倒之勢,天地氣機交感,磅礴的勁力爆發中,將一切化為齏粉。
雙瞳涼入天山雪!
一劍橫磨瀚海雲!
徐純麟一劍爆發之下,牽引九天之雲下垂,陣陣浩瀚劍氣推動浮雲倒懸,手擎天道之劍,劍斬金色妖龍。
而那年輕宦官,攪動天象風雲,一掌開天,破開天穹瀚海墨雲,絕雲氣開青天。
“砰!”
最終在一聲巨響過後,兩人的身影同時倒飛出去,年輕宦官落在地上,吐出一口摻雜著碎冰屑的鮮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