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拾殘局，雨過天晴
不過，張小純既然決定了作壁上觀，那就不會改變，說他心腸硬也好，不近人情也罷，反正這個狠心人他是當定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張小純這個上清玉景道君，再怎麼說也是繼承了一人之下世界靈寶天尊的位格本質，同情？
不可能，不存在的！
佛門的鍋，幹我道門甚事？
就在張小純胡思亂想的時候，普智在外面已經殺瘋了，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一旦由佛入魔，心中有了執念，恐怕比魔還要更甚三分。
只見普智神情亢奮無比，眼中帶著莫名的瘋狂，雙目漲紅，帶有血絲，一身黑氣夾雜佛法金光猶如邪佛一般。
“桀桀，哈哈，我的道就要成了，成了，只要你們死，全部銷聲匿跡，我的計劃就會順利進行下去！”
“殺！殺！殺！”
他仰天大笑，笑聲中卻帶了一絲瘋狂：“妙極！妙極！嘿嘿，心願了卻，我死又有何憾？”
普智這個情況，看樣子是被噬血珠裡面的魔氣所趁，心魔驟起，已經回不了頭了。
眼見著，普智挨家挨戶的搜尋，儘量不留一個活口。
哐當！！！
張小純家的木門被一股巨力打破，化為碎屑，普智全身傷痕累累，溼淋淋的，被雨水澆了個透，左邊身子像是被甚麼焚燒過一般，枯焦難看，臉上黑氣重重，一臉死氣。
帶著滿是腥臭的血水，一步一個血腳印，走了進來，但是床上的張小純依舊保持著那副香甜的睡姿。
抱著被子，打著小鼾，神態十分安然，頗有一種任憑窗外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的意思。
“這是……白天的那個孩子？”
“根骨驚世，資質超凡，可惜，著實可惜，不是我天音寺的弟子！”
普智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張小純，眼中的血絲更加明顯，幾欲化為紅光，就在普智要把魔手伸到張小純的頭上時。
他強制性的讓自己恢復了一些理智，想起了白天時張小凡護在這個幼童身前的場景。
“不行不行，他是我那個弟子的弟弟，我不能……我不能出手。”
普智打量著張小純，就像是打量一件絕世的器物一樣，彷彿在想著應該如何讓它發揮自己最大的價值。
“我那弟子拜入青雲門下一事幹系重大，當今各門諸派門戶之見極重，極其忌諱偷師，若為人知曉，事情敗露，其必死無疑。
之前的那個小孩資質雖然也是極好，但依舊比不上眼前這個，若他也被青雲門收錄門下，必定更加備受師長注目一些。
如此一來，我那弟子被二人的光彩遮擋，也就更加不起眼，少了暴露的風險。
再加上這孩子與我那弟子是親兄弟，日後免不了也會提攜我那弟子一二，怎麼看，放過他都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普智左右思量著，漸漸的心裡面也下了決定，喃喃自語道：“青雲門，我給你們留了個這麼好的苗子，為我弟子換一份道家傳承，咱們誰也不欠誰的。”
這番話語似是為了說服自己堅定信念，但說到底依舊是自欺欺人罷了，只是為了自己心安一點兒。
不過，放在張小純的耳中卻不一樣：“呸，拿小爺我的性命去做籌碼，也虧你想的出來，空手套白狼這一套玩兒的挺溜啊，真是不要臉！”
普智再一次靠近張小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裝睡還是真睡，外面這麼大的動靜，竟然還能夠安然入睡，真是不可思議。
如果是裝睡的話，我站在身前還能面不改色，那這幼兒的心性可就太可怕了。
普智的眼睛眯了眯，手掌一揮打在張小純的脖頸上，確定他昏迷之後，才轉身離去。
張小純：“哼，算伱識趣，沒找小爺麻煩，要不然我就得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做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半個時辰過後。 張小純眸子似睜非睜，在用天界神通確定普智那個老禿驢走遠以後。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揉了揉脖子，罵道：“嘶，普智那個老傢伙手勁兒也太大了，要不是我身子骨壯些，沒準兒還真得昏迷過去。”
張小純穿好衣服，看著已經碎成木屑的房門，臉上不由得黑了幾分，他在這家裡住了七八年，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門是一直都沒壞過，現在倒好，直接碎成渣渣，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好好開門不行嗎？
非得用踹的，咋滴，顯你腳大啊？
張小純嘆了口氣，一步步走到村子中間那塊平地上，草廟村四十餘戶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體僵硬，成了屍體，血流成河，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造孽啊！”
“還得我來收拾這爛攤子啊！”
張小純向前遞出手掌，手掐印訣，以自身先天一炁為基，調動周圍的靈氣。
“四盤和合！”
只見村子四周升起一個巨大的無形屏障，把一切無形之質困在裡面，其中就包含了剛死之人未曾消散完全的魂魄。
“來，還不速來！”
張小純朗聲喝道，言語之間充斥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氣質。
只見一道道陰森魂魄陰靈，攜帶滔天怨念從無名虛空之中不斷凝聚現身，最後歸於張小純手掌之中。
這方世界輪迴殘缺不全，如果沒有張小純的幫助的話，恐怕過不了多少日子，這些魂魄就得消散。
“欸，超度爾等一番，以全情意，再送爾等投胎轉世，自此以後，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按照原本的世界走向，這些草廟村村民的下場只會是慘死，現在張小純願意超度他們的魂魄，送他們去投胎轉世，已經算是他慈悲了。
玉景道君有點刀子嘴豆腐心，終究還是出手管了那麼一點兒，至少給他們擷取了一線生機。
而且以仙神的高度來說，對於死亡的看法與凡人並不相同，只要魂魄沒有消散，那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所謂的輪迴轉世亦是生命的再次延續而已。
只見張小純口含天憲，誦唸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
一個個青金色的道文隨著張小純的誦唸不斷亮起，沒入魂魄之中驅散怨念憎惡之氣，陰靈原本猙獰的面龐也變得和善起來。
最後，這些魂魄被張小純全部送入一個青玉寶瓶之中，蓋上塞子，一個反手玉瓶便消失不見。
張小純伸了個懶腰，無視了周遭血腥的環境，一步一晃，腳下不沾半點兒泥濘，睡眼惺忪，有些睏倦道：
“事情解決啦，這一天天的，都不讓人睡個好覺，不知道我是小孩子嗎，還在長身體的時候。”
張小純這副樣子，活像不得不上崗營業的打工人。
至於張小凡和林驚羽他倆，在外面就睡著吧，反正也就一晚上而已，對付對付也就得了，村裡孩子都皮實，受不了甚麼風寒。
至於張小純自己，當然是睡心心念唸的床啦！
終於有一天，不用和家裡人擠那一張床，自己可以單獨睡了呢！
清晨，這一場雨終於停了。
樹上的水珠晶瑩剔透，從樹葉邊緣靜靜滑落，跌落下來，夾雜著清新的涼風，在空中劃過弧線，打在張小凡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