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個人前程這點小事
8月29日，股市最後一個交易日，以宋安梨的樂觀覆盤分析結束。
魔都，長相有點小帥的年輕銀行客戶經理卻很悲觀，這個月沒結束下個月的攬儲壓力已經就位。
擺脫行長催命似的嘮叨，馮爍開著他的保時捷卡宴緊趕慢趕，壓著下班時間抵達雲河物流總部。
“芮姐，你們趙總在嗎？”
他在大堂前臺簡單登記，一路來到財務部門辦公樓層，跟前臺幾位漂亮妹子插科打諢幾句問起正題。
芮姐實際上是個剛大學本科畢業的小姑娘，被捧得心裡美滋滋故作嗔怪：“沒預約？”
“我想預約，趙總不給機會呀。”馮爍胳膊肘撐著前臺一臉悲催相。
“得了吧，就你跟我們大BOSS的職場發小關係，趙總很認可你的。”
另一位前臺小姑娘插話，回頭警戒無異常，壓低聲音繼續吐槽：“別家銀行客戶經理沒預約在前臺連續站崗三天都見不到老趙，他可不是對誰都好說話，臉冷著呢。”
“嘿嘿，我知道，開個玩笑。今天著急過來就沒預約。”馮爍打著哈哈解釋。
市值幾百億的雲河物流財務部門框架很大，他們口中稱呼的趙總不過是資金管理部門經理，但就是這麼個小頭頭掌管幾十上百億的賬面資金流動。
前段時間往他們支行扔了十幾個億存款，當月攬儲任務輕鬆完成同事們喜笑顏開拿滿業績提成，次月攬儲任務壓力倍增。
結果這筆十幾億的存款還沒捂熱乎就要跑路了，他不得不厚著臉皮來唱一首最炫民族風，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你在這裡等吧，老趙晚上要開會，待會兒他應該會出去吃晚飯。”前臺妹子們訊息靈通幫忙支招。
馮爍還想進一步打聽詳細情況，幾位女孩子不約而同瞥向棚頂的監控攝像頭，自從風險檢查合規部成立，被叫去約談的同事沒有一位能留到第二天，大家都不想自找麻煩。
他察言觀色摸了摸口袋裡心知送不出手了，總行發行每枚三克重的紀念金幣，對天天被各家銀行客戶經理哄著的前臺小姑娘委實算不上好東西。
坐在等候區玩手機消磨時間，手指無意義滑動螢幕停在謝景行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條動態是幾個月前感謝馬雲送他一副古董字畫。
馮爍緩緩吐出口氣，退回聯絡人聊天介面，拜年資訊顯示著時間記錄。
倒是幾個小夥伴建的群聊裡，宋安梨、趙夢澈、樊浩楠三個女孩子，加上他和齊天時常聊幾句，謝大佬長期潛水偶爾冒泡。
賀秦山性格改變很多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斯坦福逼王了，或者說他本就不是壞人，只是謝大佬太強手撕節目組編排的富二代與窮二代劇本。
當時參加節目的表現，不過是貧困山區苦熬多年揚眉吐氣的青年，面對壓力應激之下的用力過猛罷了。
如今在君泰量化交易部門過得滋潤，有事沒事喜歡喝點小酒話越來越少，摳摳搜搜節約省錢準備過兩年去華爾街工作實現夢想。
其實這一點都不難，只要給謝大佬發條微信要一封推薦信，想來華爾街儘可往之。
還有樊浩楠的中央選調生理想，齊天的量化交易大神夢，他的攬儲任務，只要一條微信就能實現人生願望，但小夥伴們沒人好意思這樣做。
謝大佬看似冷淡到骨子裡，實際不吝嗇故舊情分，當初慘兮兮的灰姑娘宋安梨現在已經變身花枝招展的小鳳凰越飛越高。
實際才過去一年，怎麼感覺好似當年，馮爍自嘲哂笑摁壓眉心舒緩心緒。
可能最近壓力大，依靠去年參加綜藝小有名聲加上父母給的資源在支行做對公業務業績良好，要是能長期搞定雲河這個大客戶，明年穩升二級支行擔任對公業務小頭目。
說出去也算是年輕有為了。
“小馮來了。來，跟我來。”
馮爍心裡正想著，趙總腳步匆匆走過，看到他低調地打聲招呼揮手示意。
“存在你們行的資金要抽調，下個月底前會再存進來一批。”
趙總渡步到角落，乾脆利落一句話給出定心丸。
即使馮爍這大半年待人接物經驗飛漲一時間也頗為發懵：“呃，趙總，是……”
“謝總工作忙照顧不到太多，你又是個要強的小夥子。我平時說多做多反而尷尬，但順手的小事你不要多想，完全是伱的工作能力夠格跟雲河合作。”
趙總拍拍他肩膀，丟下句回去好好工作吧，便掛著春風般的和煦笑容飄然離去。
馮爍愣在原地，就這樣解決了，他感懷良久關乎職業前途的難題，原來是件小事嗎？
…………
兩天後，雲河物流抽調包括馮爍所在支行的三十億現金流存進專項賬戶，召開高管閉門討論會。
行業專家、基層員工代表，合作方代表多方參與。
“我們不久前剛投入運營的‘春城物流倉儲中心’是個半成品，為甚麼說是半成品？因為早期規劃我們只把它當做公司主營業務的自有配套基礎建設。” 會議上，總裁關林輝繃著張臉定下基調：“現在不同了，我們要進軍物流地產業務，面向全社會給第三方企業提供優質物流倉儲服務。”
“300畝地啊，同志們。不怕大家笑話，當初謝總在春城一次性拿300畝地，我心裡是犯嘀咕的。一年後的今天，我們回頭看過去一年全國各地倉儲用地審批緊張程度，才發現謝總早有遠見！”
他敲敲桌子慷慨激昂：“春城物流倉儲中心要擴建，打造一個盡善盡美的物流園區，把300畝土地都利用起來。從而以此為案例，形成屬於我們雲河人的‘春城模式’，推廣到全國，乃至出海走向世界！”
會議大螢幕顯示全國十幾個地名，將是雲河物流地產業務，首批拿地開發物流園區的城市網路。
五十多億融資款+雲河儲備現金流，並且採用所謂‘春城模式’的數十倍金融資本槓桿，今天這場會議決定規模數百億的產業走向，與之息息相關無數人的未來。
關林輝調門喊的再高都不為過，餘從新卻只覺得吵鬧。
早早獻上忠誠的他從中分潤不到多少好處，能把幾個心腹親信的位置動一動就心滿意足。
比如財務部門那個唯他馬首是瞻的小趙，神頭鬼臉有幾分鑽營勁兒，盯上了物流地產業務的物業管理總經理職位。
步子邁得不小容易扯到蛋，得先從資金管理部門經理過渡到專案財務總監，做成兩個園區開發專案有資歷方可謀求物管總經理。
但這小子是個有狗命的，負責業務恰好跟小謝總的職場發小有瓜葛，沾點善緣說不準甚麼關鍵時候能遞上去兩句話。
餘從新拋著手中紙條，正面落地，算了，有狗命就提攜他一把。
擠在門口坐，距離遠到幾乎看不清大螢幕PPT的小趙，邊凝神傾聽關總講話邊遙望餘總，明明甚麼正事都沒幹愣是忙的滿頭大汗。
不由得他不著急，三十好幾馬上奔四十的年紀，孩子的私立中學老婆的大平層房子，藝校門口的女大學生等著他開瑪莎拉蒂去接呢！
跨過這步臺階全都有，跨不過去後半生蹉跎無望。
巨頭國企投資方的錢不好拿，雲河物流董事會改組到11席位，雖然坐在臺階盡頭的小謝總仍然萬事一言可決，但公司內部競爭強度實打實悄然上漲。
餘總千萬給點力，聽說他也是走老闆私人生活路線的，大家同道中人理應互幫互助嘛！
閉門討論會持續三天，小趙只有資格參加第一天議程，後兩天實在焦躁難耐，隨便找由頭跑去銀行拉著馮爍整天喝茶舒緩情緒。
銀行膚白貌美溫柔知性的高學歷小姑娘善撫人心妙不可言，可惜一想到謝凱那張愈發神似明朝錦衣衛頭子的臉，小趙只敢含恨猛灌幾口涼茶敗火。
…………
九月份的第一個星期五，經由整整一週會議各種利益勾兌和諧的初版‘物流地產業務’方案，終於擺到宋安梨面前。
沒錯，正是初版，內部競爭撕逼還在繼續。
小趙眼裡的大腿靠山親自下場，餘從新穩重地敲響三下辦公室門，隨即聽到一聲進。
“宋助理，忙著呢？”他手持資料夾推門走進。
宋安梨把目光從電腦螢幕移開看過來，無奈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跟關總他們商量好的。”
“老關今天來過？”餘從新裝模作樣。
宋安梨敲敲辦公桌上的資料夾示意：“你們神仙打架可不要為難我這個跑腿的。”
“哎，我們頂多算是下凡的妖精，怎麼敢為難太上老君座下童子。”
餘從新坦然放下資料夾，看到電腦螢幕意外挑眉：“宋總炒股？”
“不，隨便看看。”宋安梨莞爾一笑。
餘從新半懂不懂探著腦袋尬聊：“這周大盤五連陽個股普漲，市場情緒很不錯。”
宋安梨耐心傾聽，時不時附和幾句，漫無邊際瞎聊許久老餘告辭離去，“忘記”帶走資料夾了。
裡面只有薄薄幾張紙，和關林輝他們的一樣，都是沒能塞進完整方案的利益分配補充版本。
值得一提的是，各份補充檔案對‘深圳物流園區’的承建單位完全相同，宋安梨聽說過這家深圳本地建築公司的名字。
前幾天媽媽打來電話，說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兩撥人去她單位，一撥人非要向她採購土方、五金各種建材；一撥人非要賣給她土方、五金建材。
爸媽大半夜睡不著覺摁一整晚計算器，發現只要籤份合同甚麼都不用幹就能賺個千八百萬。建築公司老闆講，做完這筆生意以後還有的賺，大家一起發財！
宋安梨嘴角噙起輕蔑笑意，手指劃過首批物流園區開發名錄，輕點‘佛山物流園區’字樣。
“不怕撐死。”
她將餘從新等人的檔案收進完整方案一併整理好。
本週股市大盤進入上漲通道，煤都特鋼不出意外橫盤調整，她男人快玩夠了，騰出手收拾這幾頭爛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