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往死裡折騰
整夜的疾風驟雨在清晨收歇，下午時分陰雲散去天色放亮。
謝景行躺在地板上睡眼朦朧摸索著找手機，胳膊發麻大腿根脹痛手掌心有點涼，渾身上下感覺要碎了。
如今他才是瓷器，懷中睡相安寧的溫香軟玉是個瘋批。
床單溼透了，浴巾、睡袍同樣無一倖免，到今天早上終於結束的時候已經沒有力氣叫客房服務了，勉強把沒完全溼透的兩床被子翻面在地板上對付著睡了一覺。
謝景行小心翼翼抽回胳膊，輕手輕腳東一件西一件找全衣服，光著屁股身形狼狽鑽進書房反鎖上門。
短短几分鐘的功夫疲憊的喘了口粗氣，給李延發訊息要換洗衣服，順便把電腦和今天要處理的工作檔案帶過來。
謝景行聽過一夜七次小郎君的傳說，男主角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飛葉子嗑藥了，女主角通常不會是一個。
但昨晚幾樣條件都不佔卻解鎖傳說成就，所以宋安梨顯然不會比他好受多少，今天兩人是別想走出酒店房間了。
“咚咚咚。”
敲門聲像是貞子要從電視裡鑽出來的背景音樂，剛好穿上衣服的謝景行小腿肚子都哆嗦開啟門：“我接個工作電話，你可以再睡一會。”
“我想洗澡。”宋安梨身披睡袍赤著腳丫倚靠房門嗓音沙啞無力。
謝景行毫不猶豫點點頭：“你先穿衣服，我們換個房間。”
“穿不了衣服，疼。”宋安梨抿著嘴搖頭。
謝景行無語的眨眨眼睛：“我去收拾。”
“我覺得你最有魅力的就是永遠都會提出解決方案。”
宋安梨眼眸中帶著依戀痴痴凝望繼續說道：“走路也疼，抱我。”
謝景行用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起，明顯能看到肢體動作變化間她疼的咧了下嘴，不自禁眉頭微皺：“何必呢。”
“我的競爭者太多了，無論好壞至少得令伱印象深刻，爭取做到獨一無二~”
宋安梨仰著臉蛋神情得意且俏皮，蓬鬆翹起飄動在空氣中的髮梢是野心。
謝景行忽然滿意地笑了起來，女助理不是那麼好睡的，在此刻之前他考慮過要如何處理接下來的關係。
現在不需要了，可以放心大膽的睡，但願能始終如此。
於是酒店房間續了又續最終直接用協議價續了一年，宋安梨說這裡離公司更近比租房住方便。
…………
三天之後，星期一，謝景行二人終於邁出酒店大門回公司。
“謝總早。”
西柚辦公室門口，何川向謝景行打招呼，目光卻狐疑的看著宋安梨。
棕色紡紗闊腿褲搭配白色叉腰短袖腳踩匡威帆布鞋，見慣她變著花樣的職業西服套裝穿搭，這身令人眼前一亮充滿青春學生氣，可是過於休閒不合規矩。
還有她滿臉的神清氣爽活力十足是怎麼回事，何川浮想聯翩陷入沉思。
謝景行不以為然徑直走進會議室關上門，宋安梨開啟投影電視螢幕除錯線上會議功能。
哈市計程車衝突事件徹底解決，上層領導部門的約談通知遲遲不到位，程維決定如期發起董事會議對‘百億補貼’計劃投票表決。
包括謝景行在內的幾位大股東私下早有通氣達成一致，會議僅僅走個過場，除了目前人在京城的朱嘯虎、程維、唐曼，其他幾位董事會成員全部線上參加。
值得一提的是，柳青缺席會議投票棄權，程維幫忙解釋說她忙著女性公益活動實在抽不出時間。
眾人心知肚明這是在抗議表達不滿，她剛跟快的CEO呂傳偉約好面談時間，結果後院起火上線‘百億補貼’，和談幾乎成為笑話。
大家對此都沒當回事，這幾天行業內傳出風聲，神州租車的HR跑到倒閉的網約車公司門口現場招聘，進軍網約車領域指日可待。
和談？談個屁！
最起碼抓緊時間再燒兩輪培養消費者習慣穩固市場，讓神州租車進來只能跟在屁股後面吃屎。
尤其是騰訊劉熾平劉總透過在港島的關係得知，神州租車要加快在港股上市融資腳步，想幹甚麼不言而喻，就差大聲喊口號老子是行業龍頭不怕燒錢了。
這種情況下不管柳青作何考量，誰都不會包容她的小脾氣。
‘百億補貼’計劃除柳青棄權之外全票透過，接著下輪融資計劃提上日程，關乎具體融資份額朱嘯虎代表金沙江和經緯中國兩家小股東強調不滿。
‘百億計劃’是針對外部競爭威脅不得不捏著鼻子同意，燒錢融資連鎖反應過於誇張，再這樣下去他們持有的股權會被稀釋成能浮起筷子的米湯。
聽到這個比喻，宋安梨眼波流轉下意識瞥向謝景行，微微抿起嘴角忍住笑意。
謝景行瞪了她一眼，低頭在紙上寫了句話：“晚上想喝雞湯。”
仗著線上視訊會議兩人玩曖昧小互動調劑無聊，影片裡騰訊劉熾平劉總的鏡頭畫面好像卡了一動不動，程維老神在在思考著融資後股權改制。
到時候經緯中國和金沙江持有的股權是否被稀釋毫無意義，地位轉換，此刻輪到朱嘯虎的小情緒被赤裸裸無視，只當是狗在狂吠……
董事會議在稍顯低沉的氛圍裡結束，程維單獨打來電話：“謝總，最近有空閒時間嗎？”
“有事你說。”謝景行提起精神。
電話那頭程維解釋道：“沒甚麼事，有可能的話我想請你出面和柳青談談，她最近確實壓力大。”
“你安排吧，過幾天我抽空去趟京城。”謝景行爽快答應。
他這個月時間比較寬裕，幾個風投重點專案處於穩步推進階段，二級市場方面乏善可陳，只有滴滴新輪次融資和雲山預製菜、新零售生鮮三個方向需要親自主導。
程維沉默幾秒遲疑著說：“暫時還定不下來具體時間，你等我電話怎麼樣？”
“你有甚麼想法？”謝景行不明所以。
程維神神叨叨回道：“這樣吧，我爭取儘快，短則三兩天最遲一週肯定有說法。”
謝景行正準備問清楚，看到宋安梨舉著另一部手機示意劉熾平打來電話，便沒再多說甚麼簡單回了聲好。
畢竟給創始人做心靈馬殺雞也是投資人需要乾的活，更何況柳青滿肚子壓力怨氣源於他。
“謝總近來可好？”劉總一上來就假兮兮的寒暄。
謝景行笑哈哈試探：“忙得厲害，臨近年底各種活動應酬太多，過幾天央財舉辦的金融峰會劉總參加嗎，我們聚一聚。”
“今年的金融峰會要在下個月吧，時間還早，你這個邀請可沒誠意。”劉總順杆就爬。
謝景行心思轉動：“我最近實在抽不出時間，劉總要是來魔都倒是可以。”
“我還真有這個想法，叫上蔡崇信蔡總一起怎麼樣？”劉總輕飄飄提議道。
謝景行愣了一下，隨即敏銳抓住重點問：“上面要約談了？”
“差不多就這幾天，有你這位好戰分子想想應該談不出甚麼結果，一直這樣僵持下去不是回事，前有狼後有虎到底還得談。”劉總坦誠勸說。
謝景行不置可否，戰術層面滴滴和快的繼續打屬於外拒神州租車，內安行業前景。 戰略層面則需要雙方達成一定默契，比如多年以後雷總攜小米跨界新能源汽車，剛剛做好PPT比亞迪就扮演價格屠夫開了炮，業內眾多友商紛紛響應掏槍。
神州租車入局已定，滴滴和快的也需要這樣的默契，光悶著頭降價補貼不夠，步調一致才行。
以及上層領導部門約談，可以預見談不出個所以然，卻必然給整個網約車行業劃出條道道別玩太過分。
兩方面壓力疊加，作為參戰各方幕後的最大投資人，是時候坐到一起喝杯茶了。
謝景行梳理清楚思路問道：“我出面約蔡崇信？”
“能者多勞，麻煩謝總當個媒人。”劉總毫不遮掩真誠致謝。
謝景行暗道一聲果然，別看剛才董事會議劉總沒對‘百億補貼’計劃有任何質疑，事實上騰訊和阿里雙方對最近的燒錢強度也很難受。
只是兩方有著移動支付埠的核心利益之爭，小孩子都知道誰先低頭誰弱勢，因此完全是硬著頭皮死撐。
他不存在這些顧慮最適合出面當中間人，其實這活朱嘯虎也能幹。
“需要通知程維嗎？”
大致確定方向結束通話電話後，宋安梨情緒凝重提出剛剛電話中沒人提到的關鍵點。
謝景行知道她想甚麼：“不需要，騰訊和阿里要談的是移動支付，不會涉及網約車。”
“這件事對我們而言好像沒收益。”宋安梨堅持想法。
滴滴和快的雙方自行主導的和談前腳剛被幕後投資人攪黃繼續打生打死，後腳幕後投資人就瞞著雙方坐到一塊和談。
再者小馬哥和馬老師分別賣柳傳志面子承諾不插手網約車競爭，放屁的功夫便反悔了。
整件事情從任何角度看都很難繃，謝景行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從程維到柳傳志轉著圈得罪人。
“在所有人眼中，我們才是最大的戰爭販子。”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宋安梨若有所思，眼下謝景行必須得給騰訊以及滴滴管理層、其他投資人，乃至快的與阿里一個明確態度了。
光跟程維嘴上說說他同意和談沒用，得用實質性的行動證明。
如果他還是死硬到底大腦被燒錢思維填滿，那麼便是所有人眼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滴滴後續輪次融資會聯合起來壓制西柚的融資份額和話語權。
順著這個邏輯仔細考慮，難道劉熾平真沒和程維商量過騰訊要跟阿里和談嗎？
恐怕程維也想見到謝景行充當惡人，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總結起來不外乎謝景行表明和談態度撮合騰訊、阿里達成默契，換取後續輪次的融資份額。
整個過程中他得罪的人只有柳傳志。
謝景行自認這筆買賣划算，想來柳總堂堂商界泰山北斗大機率不會跟他一個小年輕斤斤計較，要是老柳非要計較那他也沒辦法……
“你幹嘛去？”宋安梨想通全盤邏輯回過神問道。
謝景行懶洋洋打著哈欠：“去廁所。”
“三分鐘，跟矽谷辦公室的視訊會議馬上開始。”宋安梨揮動胳膊晃了晃手錶。
謝景行撇撇嘴：“今天還有幾個會？”
“四個，雲河物流例會，隱山不渡董事會議，西柚資本專案討論會，太禾資本專案決議會……哦對了，晚上還有個交大金融研究院常務理事月會。”
宋安梨報菜名似的一口氣說道，當月初碰到星期一恐怖如斯，謝景行倒吸三大口涼氣為全球變暖做出貢獻。
“很多會議沒必要參加，你的工作計劃安排有問題。”他悻悻然抱怨一句加快速度邁動腳步小跑著去廁所。
宋安梨重新除錯接入線上會議功能，給酒店管家發訊息請廚師晚上準備雞湯夜宵，正要點選訊息傳送指尖莫名停頓。
嘴角勾起明豔笑意，又在選單最後加了道八寶湯，某些時候真的由她說了算。
…………
週一在各種會議中度過，晚上回到酒店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甲魚，雞腎，生蠔……豬腰子，枸杞，人參……謝景行用勺子攪著八寶湯裡的食材，惡狠狠拍了下桌子：“你隨便篡改我的雞湯是畫蛇添足！”
“雞湯在這裡，你過來坐呀。”
宋安梨坐在餐桌另一端小口品嚐著雞湯嬌聲嬌氣，浦東麗思卡爾頓的總統套房面積不小，能坐十人的長條餐桌把距離隔得老遠。
這是謝景行的安全距離，三天時間下來確立了他是被動受害者的身份。
“來嘛，雞湯很好喝，我讓酒店專門從新榮記請來的粵菜大廚。”宋安梨樂此不疲。
謝景行正襟危坐嗤之以鼻：“新榮記的廚子能做出甚麼好菜，你也沒吃過甚麼好豬肉。”
“你來嚐嚐嘛，今晚就一次，免你這個月利息。”宋安梨自顧自勾著小手邀請。
謝景行收斂表情認真道：“你要是懷孕孩子肯定要生下來，我們的工作強度你很清楚，你休產假空檔期間我會招聘新助理。”
“我現在還不是每天吃藥。”宋安梨無所畏懼彪悍至極。
謝景行差點被八寶湯嗆死，好不容易提起的氣勢瞬間萎了，緩了口氣開動機智的小腦決定從每個月公糧次數和利息方面談判。
手機不合時宜響起，程維打來的：“謝總，我們在出發進藏的路上，你過來吧。”
“……你說甚麼玩意？！”
謝景行又被嗆到了，不可置信抬高語調。
程維興致勃勃說道：“我和柳青要帶管理團隊自駕雪區旅行，已經在路上了，走京昆高速大概明晚到蓉都，後天早上走318國道進藏。”
“你們現在在哪兒？”謝景行懵逼的問。
“剛過公主墳要出西四環了。”
“現在是幾點？”
“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國慶假期你們沒放假嗎？”
“我他媽……”
謝景行罵到一半，宋安梨悄無聲息走了過來，認真的朝他搖搖頭。
‘百億補貼’計劃馬上上線，部/委級的約談壓在頭頂的檔口，兩位創始人居然帶著公司高管自駕318放國慶假期，柳青是他媽甚麼絕世林黛玉。
“謝總，你和我說過你不適合創業，因為創業需要一點激情和理想主義，我們的團隊就是這樣才聚到一起。我他媽寧願我的團隊就這樣親手被我折騰死，也不想它在互相隔閡猜忌中分崩離析！”
程維鏗鏘有力丟下一句，乾脆結束通話電話。
先發後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