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I'm the king
Grapefruit Capital（西柚資本）。
門洛帕克市沙丘路，一棟隱藏在路旁繁茂樹蔭的二層別墅入口處掛起嶄新的門派標識，在陽光下映著銀白色的光。
“外面那些樹不能挖掉重新栽種嗎，我可以多付點錢……甚麼，需要經過隔壁鄰居的同意，KPCB資本……好吧……”
別墅二樓靠窗的獨立辦公室內，謝景行躺在柔軟的老闆椅上翹著腳，腳踩皮質小白鞋在桌子上一晃一晃的。
吉姆·戈茲坐在沙發上吃著簡陋的三明治白人午餐，樓下不時傳來宋安梨扯著嗓子大聲喊話聲，幾個西裝革履律的男女還有幾位藍領工人被她指使的團團轉。
“你把事情搞得太倉促了，這非常有損你“神秘富豪”的身份。”他被吵的腦袋有點痛。
“飯後甜點。”
謝景行夠著手從抽屜裡拿出一條士力架甩給他：“沒辦法，我的時間很緊張，明天就得去紐約了。”
“但願你不會因為違規裝修被鄰居起訴。”吉姆·戈茲眼疾手快樂呵呵接住士力架。
謝景行一聽這話頓時忍不住罵了句法克，現在已經是九月底了，距離那晚在矽谷創投者之家裝了波大逼宣佈來自東方的神秘富豪御駕親征矽谷沙丘路過去十來天。
他順利完成了此行美國的全部目標，投資zoom佈局美國風投業務，具體細分到企業軟體服務+雲端計算領域；其次成立西柚資本旗下命名為——‘星火一期’的美元基金，總募資金額兩億美元。
以及在這個過程中收穫到最重要的人際資源，梅隆家族的繼承人之一馬克·梅隆成為他的客戶，斯坦福大學捐贈基金上午專門派人來給他送了一束花慶祝掛牌營業。
就連自詡矽谷創業教父的滷蛋先生馬克·安德森都專門發了條與他的合影推特慶祝西柚資本入駐沙丘路。
唯獨隔壁鄰居號稱跟紅杉資本並駕齊驅的KPCB資本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租這間別墅辦公室要經過對方同意，裝修也是如此，就連想挖兩顆樹都不行……
“必須得說伱把個人形象塑造的太好了，好到讓人懷疑是騙子的程度，KPCB有理由懷疑你某天暴雷會連累他們的名聲。”吉姆·戈茲指出問題所在。
謝景行無奈聳聳肩膀：“就像那位馬來西亞富豪劉佐特？”
“……謝，你不能總是在我用餐的時候開這種玩笑。”吉姆·戈茲被噎的直咧嘴。
謝景行喝了口酒：“這或許是世界文明燈塔的副作用。”
“也許。”吉姆·戈茲作為支援精英移民的溫和人士對他的評價無力反駁。
劉佐特是近幾年華爾街最知名的亞裔富豪之一，他和大屁股的金卡戴珊是好朋友，給小李子砸錢拍電影《華爾街之狼》，小甜甜布蘭妮從他的生日蛋糕裡蹦出來，蕭亞軒把他當弟弟。
主打的就是一個花錢如流水，有媒體說他一週時間消費數千萬美元，是純消費。
人們只知道他從馬來西亞來，但沒人知道他的錢從哪來，也沒人關注這些，紐約或者洛杉磯總是有這樣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神秘富豪，瀟灑個兩三年鋃鐺入獄，要麼神秘失蹤鑽回石頭裡。
這些人部分是各種洗錢的白手套，剩下的則是騙子，受文明燈塔的光輝吸引絡繹不絕來到世界中心大舞臺表演一番。
這也是謝景行明明背景足夠強勢還要裝模作樣扮演神秘富豪的原因，美國人民從上到下都吃這套，要是真扮演低調老錢貴族，在浮誇的紐約和加州會被當成空氣一樣赤裸裸無視。
“你知道那位劉佐特先生的背景？”吉姆·戈茲吃完午餐不怕被噎又提起好奇心。
謝景行微微一笑：“你確定你要聽？”
“ok，你越來越有神秘富豪的範兒了。”吉姆·戈茲果斷從心不問。
謝景行挑了下眉毛：“這得感謝你們的配合。”
“不用謝，你確定‘Palantir’即將展開新一輪的融資？”吉姆·戈茲順勢再次確認道。
朋友之間需要有來有往，他這幾天幫謝景行造勢組局引入各種圈子，回報是一則有關目前美國最亮眼也是最神秘的大資料獨角獸企業‘Palantir’的融資訊息。
謝景行把雙腿從桌子上拿下來，收斂表情認真說道：“吉姆，我從不用投資開玩笑，他們是做防火牆的，整個網際網路世界的防火牆。”
吉姆·戈茲張了張嘴，沉默許久才說道：“抱歉，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是位情報人員，總是知道這樣那樣令人難以置信的秘密。”
“你得儘快做好準備，他們這輪融資份額非常巨大。”謝景行幽幽嘆氣。
‘Palantir’的最大客戶是中情局，這意味著這家企業投資回報率再高也跟他沒關係，只能當做人情送人。
吉姆·戈茲站起身張開手：“再次感謝你的慷慨，我收到了清華大學分享投資經驗的邀請，說不定我們很快會在中國見面。”
“那麼我會邀請你去交通大學演講，這也是一家非常優秀的大學。”謝景行和他擁抱。
兩人正表演著惺惺相惜老友辭別的戲碼，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用力踩踏地板的嘭嘭嘭奔跑聲。
“你不能整天窩在辦公室裡和朋友喝酒吹牛把所有的工作交給宋安梨，她只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奴隸！”有著滿頭紅髮的混血妞崔允秀站在門口大聲抱怨。
吉姆·戈茲尷尬地咔吧著眼睛，朝她攤攤手算作打招呼，默默邁動腳步離去。
作為鄰居這幾天有時間他都會跑來串門跟謝景行交流投資觀點，每次都能看到這位自稱富國銀行投資專員的女士在，此人永遠都是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幫我點一份外賣。”
目送吉姆·戈茲離去，謝景行坐回椅子恢復懶洋洋的做派。
崔允秀抓了抓頭髮：“我今天是以梨梨朋友的身份來慶祝，不是來遊說你。”
“我知道，那就請你以宋安梨朋友的身份，幫我點一份披薩外賣，順便幫她也點一份。”謝景行輕飄飄說道。
崔允秀無可奈何：“我覺得你至少該舉辦一個派對，慶祝你的公司今天營業。”
“數一下現在公司裡有多少人，每人一份披薩，五百美元現金紅包。”謝景行直接安排道。
崔允秀和他僵持幾秒，最終還是選擇屈服，滿身氣勢消失不見耷拉著腦袋走出辦公室去照做。
富國銀行的財富與資產管理部門有為中東王室、非洲軍閥國王等等個人大客戶專屬定製的投資業務，她所在的投資小組就為一位在非洲有鑽礦的軍閥服務。
別的非洲軍閥都是非常保守的在世界各地買房，尤其是紐約的房子是硬通貨，兵敗跑路賣套房子就能東山再起。
她所在的投資小組以往做的都是類似房產經紀人之類的低端業務，如今服務的這位軍閥卻不太一樣，非常有遠見的選擇金融投資，還特別要求高風險高回報，哪怕投資期限長點也可以。
所以當聽到矽谷某位大佬的風投基金需要募資，她第一時間跑來矽谷想做一把貼合專業能力的高階業務。 謝景行募集的‘星火一期’基金除了預定的哥大、斯坦福、馬克·梅隆三位出資人，剩下的幾位出資人都是這樣來的，這幾天許多來路神秘不能見光的富豪代理人聞風而動找上門。
崔允秀所代表的非洲軍閥只是其中最低階的一類，事實上連墨西哥的大毒梟都覺得有利可圖想投資。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特點——只要西柚資本在美國有資產，無論投資成敗，都能按照對賭協議收回他們的利益。
甚至他們都懶得去查謝景行用W的股份質押貸款了10億美元，哪怕到最後西柚資本破產，他們也敢搏一搏清退資產會先償還他們的對賭協議。
謝景行對於這樣的出資人委實不感冒，揚·庫姆之類矽谷新興創業者的錢他不拿，跑去拿墨西哥毒梟的錢？
難道他圖墨西哥毒梟承諾的只要接受投資，就拿槍頂著頂級女明星和模特送給給他玩麼。
印度阿三馬坎需要藉助扎克伯格的招牌籠絡金錢朋友圈，他自信僅憑自身便能做到，錢不光是錢還是船票，不是誰都有資格登上西柚這艘船。
“他傻呆呆站在那裡幹嘛呢？”
別墅一樓大廳裡，崔允秀點完外賣不明所以問道。
頭戴棒球帽穿著一身利落休閒裝平底鞋的宋安梨順著目光看向二樓：“想象他自己是位航海家。”
“哈？”崔允秀不明所以。
謝景行依靠著二樓扶手居高臨下望著她們倆竊竊私語，無意間宋安梨對上眼神：“還要多久完工？”
“兩個小時，最後打掃一下衛生。”宋安梨不自覺勾起嘴角，嗓子略微沙啞回道。
辦公室租賃裝修，公司人員招聘，ZOOM投資談判以及長期外包合作的律所、會計事務所招標都是她負責。
謝景行天天和各路出資人侃大山蠻過意不去的，這才讓會多種語言的崔允秀整日跑來獻殷勤當個免費勞動力。
他想了想拍手示意：“大家先休息一小時，待會兒開會。”
幾位西裝革履的男女頓時鬆了口氣，他們有世達律師事務所的實習生，被公司派來給大客戶臨時跑腿幫忙。
還有西柚資本的員工，一位法務一位財務，兩位VP職級的投資專員外加一位行政前臺與一位負責募資事務的營銷主管，總計六人。
如果沒意外，這個精簡的團隊規模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梨梨，我看起來要徹底失敗了，你會幫我的對嗎？”崔允秀抿著嘴唇示弱。
宋安梨搖搖頭：“我不明白你為甚麼執著於投資這期基金，超高的回報率往往伴隨著超高的風險。”
“他給出了對賭協議。”崔允秀不假思索回道。
宋安梨只好勸說道：“對賭協議不是萬能的，你經歷過金融危機，應該比我更清楚有的時候對賭協議有的時候只是張白紙。”
“但這看起來是我目前最好的機會。”崔允秀言語無力且坦誠。
她做的足夠多了，從那晚在矽谷創投者之家尷尬地聊天切口試探，到這幾天免費幫忙跑腿幹活，以及剛剛跑到辦公室裡瞎嚷嚷的最後一搏。
從始至終都沒能讓謝景行提起絲毫興趣，對方一直保持著那晚All-in掀牌時的默然態度，好像對所有人和事物都不在意。
她不知道還能做些甚麼，但必須得做點甚麼，至少不能回到之前和房產中介搶活兒的工作狀態。
宋安梨沉默片刻，看著周圍幾位打掃衛生的藍領工人走遠，再三猶豫說道：“你想跳槽嗎？”
“……”崔允秀臉上填滿茫然。
宋安梨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你會中文、英文、韓文多種語言，你在富國銀行工作多年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最關鍵的是你想在風投行業做出成就，對嗎？”
“梨梨，我把你當朋友的。”崔允秀失落地說道。
宋安梨無言以對，就那麼平靜的等著正式回答，明天去紐約與斯蒂格利茨教授見面後就要回國了。
與其在國內招聘她的搭檔助理長期外派到矽谷統籌整理西柚美國這邊的工作，不如就地取材在美國本土隨手招聘一位地頭蛇。
由於工作內容簡單不涉及謝景行個人隱私，同時要跟她對接工作，她掌握招聘人選最終決定權。
她非常清楚記得那晚在酒吧崔允秀是怎麼故意跟謝景行製造身體接觸的，這幾天接觸下來，對方表現的也不算蠢，能勝任日常瑣碎工作。
“實話說吧，我訂了明天去紐約機票，就和你們同一航班。”崔允秀見裝可憐不管用倒也光棍。
宋安梨笑了起來，不遑多讓歪歪頭示意隨便你。
“你們不拿我的錢是你們的損失。”
崔允秀拎起包氣急敗壞說道：“你被你的老闆洗腦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沒有這樣不近人情，才短短十來天時間你越來越像他了。”
“感謝你的認可。”宋安梨嬌俏臉蛋上笑容愈發燦爛。
崔允秀瞪起眼睛：“我真的把你當朋友，你以為他把所有工作都丟給你做是信任你嗎？大錯特錯，他只是在無限試探你的底線，你漸漸會變成他的附庸品，失去獨立人格。”
“不，如你所說，也許我會變成西班牙女王伊莎貝拉。”宋安梨糾正道。
崔允秀快速想了想叉著腰說：“我是說世界上的第一位風險投資人是西班牙女王，她投資了哥倫布！”
“是的，他就是哥倫布，偉大的航海家，因為哥倫布伊莎貝拉成為了被人銘記的女性風險投資人。”宋安梨拖著慢悠悠的語調，沙啞磁性的嗓音聽起來帶著堅定。
崔允秀被氣笑了：“那你是不是還得幫他喊出那句臺詞——I'm the king of the world（我是世界之王）？！”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二樓傳來重複的語句，兩個爭執中的女人抬起頭，只見謝景行不知道甚麼時候又站到了剛剛的位置，正在朝她們招手。
他朝宋安梨露出個笑臉：“我自己說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