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父輩的霸氣
“不一定非要喊‘喝奶茶拯救世界’，你們可以自由發揮，比如客人對出暗號後，你雙手合十來一句‘願望實現’也很好，別不好意思。”
謝景行和崔阿柳討論完整體營銷方案，當即進入執行階段，現場培訓店員和消費者互動要點。
他起初試圖從營銷概念和品牌形象角度切入大致講講方法論，可當一位看起來才十八九歲左右做事麻利的店員問甚麼叫“文化認同感”，一絲不可言說的淡淡尷尬浮現，只好直接培訓具體怎麼做。
培訓持續整個下午到晚餐時間結束，謝景行、崔阿柳和宋安梨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餐廳吃晚飯。
“後續‘不渡’品牌招聘員工門店基層外場員工至少要培訓三天上崗，店長全職培訓週期不能低於半個月。”等上菜間歇謝景行思索著提出方案。
崔阿柳早有考慮：“培訓場地已經準備好了，培訓教材正在準備，爭取趕在魔都新店開業前全體員工培訓半個月到一個月。”
“還有門店要搭建線上智慧化管理體系。”謝景行著重提醒了一句。
奶茶之類的餐飲零售快銷品牌，員工基本都是正常情況應該在校園裡讀書的年輕小孩，說殘忍點——最低端的廉價勞動力，人員流動性非常大。
想要做好培訓，就得先有一套行之有效扁平化的管理流程，要不然今天剛培訓完明天就不幹走人了，企業本身浪費不起這個精力不說；門店無法做到統一管理完全依賴店長個人能力，對品牌的整體價值損害非常巨大。
現在‘不渡’一家線下門店後廚切水果泡茶加上前臺做奶茶點單，平均每個店7位員工，都趕上西柚資本人力規模了。
隨便一位受了氣沒處申冤的小年輕員工熱血上頭往後廚操作檯吐幾口吐沫，都是崔阿柳無法承受之重。
內部崗位晉升體系、人員培訓之類的活全是她負責，謝景行無意插手，三言兩語提醒到位便不再多說。
默默無語吃完晚餐臨分別前，崔阿柳最後提起話茬催促道：“這個營銷方案工作量不小，你的助理人選是不是儘早確定？”
“月中，十五號之前我肯定去春城，這幾天實在沒時間。”謝景行無可奈何。
他現在的時間分配都是按照‘半天’計算，西柚資本招聘量化交易團隊員工的技術輪面試怎麼也得半天；交大創業孵化基金簽約儀式陪市裡領導合影要半天；君泰舉辦的一個金融行業峰會邀請太禾參加，去打醬油上臺講幾句……
崔阿柳也差不多，這次來魔都出差兩天時間敲定品牌營銷策略外加新店面選址堪稱時間管理大師，稍稍催促一句，便拎著包飛奔去機場極限趕航班連夜回春城。
…………
“謝總，李延回來了，剛下飛機還在機場，他說需要當面向您彙報情況。”
崔阿柳前腳剛走，狀態遊離了一整天的宋安梨恢復正常，如釋重負般說道。
謝景行抬起手腕看看時間晚上七點：“伱弟弟回家了嗎？”
“嗯，已經回家了。”宋安梨說著說著鼻子一酸紅了眼圈。
謝景行笑了下安慰道：“讓他們回太禾，今晚沒甚麼事你先回家休息。”
“不用，我可以的。”宋安梨勉強控制酸澀嗓音。
謝景行點點頭只當甚麼都沒發生一路默默無話回到太禾，因為正趕上晚高峰時間，李延從機場坐地鐵早回到公司一步，但只有李延。
他繃著張臉解釋道：“事情解決完劉總說臨時有事去趟京城，讓我單獨回來彙報。”
“他有甚麼事？”謝景行疑惑不解。
李延看了看宋安梨，她知趣的起身表示去泡茶，謝景行眉頭緊皺敲敲桌子叫住她：“直接說！”
“這件事查清楚了，的確是程森的同行。目的不是想示威，他們想誘騙宋助理的弟弟溜冰，然後拖宋助理下水……”
李延話未說全，跳過這一節繼續說道：“問題出在她弟弟帶回家的那個女孩身上，為了把局做到水到渠成看不出痕跡，他們只是在夜店裡隨便挑了這個溜冰的女孩，免費給了她點冰，讓她陪宋助理的弟弟過夜，別的甚麼都沒安排。”
“這個女孩跟宋助理的弟弟回家後不出意外做了個冰壺吸上了，可能是他們給的冰純度比較高把她吸岔道了，再加上宋助理的弟弟牴觸情緒格外強烈，她腦子迷迷糊糊就自首了。”
宋安梨嬌俏臉蛋失去血色，身體止不住的微微顫抖感到後怕，這些灰色掮客的手段太毒了，只用一包幾千塊的冰就差點毀了她弟弟從而拖她下水。
再之後呢？
在謝景行身邊安插一個“商業間諜”，亦或者也用這種方式不知不覺給他做局，讓他掉入深淵萬劫不復。
這以往只從地攤文學聽說過，霧裡看花般的都市傳聞首次赤裸裸闖進現實就發生在自己身上，比鬼故事還要驚悚。
“他跟老謝彙報這件事了？”謝景行大概明白了劉啟明為甚麼去京城。
李延不自覺降低音調：“是的，他去之前跟老謝總通了電話，這件事不是瞞著您，而是您事後知道就可以了。”
“……”
謝景行無言以對，沉默抬起手看看時間，八點整。
他身體後仰靠緊座椅望向天花板，緩緩吐出口氣：“你在中東，蘇丹地區附近有戰友嗎？”
“南北蘇丹都有我們的援建專案。”
李延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劉啟明去京城之前跟他說過，小謝總很大機率會問這個問題。
謝景行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波動：“幫我發個懸賞，兩百萬美金我要程森的命，長期有效到他死為止。”
他話音剛落，手機響起振動提示音，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看汕頭電視臺。】
緊接著程森打來電話，謝景行擺手示意李延開啟電視搜臺，邊接通電話點選擴音。
“謝總，今晚天氣不錯哈。”
程森沒頭沒腦笑嘻嘻的話語傳入耳朵，電視搜到汕頭電視臺，正在插播一條新聞，一輛高速行駛中的渣土車闖入某禁止工程車通行路段，與一輛小轎車相撞。
小轎車內三名男性乘客全部當場身亡，渣土車司機第一時間主動報警積極參與救援，小轎車中遇難的三名男性乘客身上攜帶了八張不同國籍身份的護照及大量美金現鈔。
相關部門初步判斷三人為境外勢力組織成員，如有相關線索請到就近相關部門舉報……
“謝總在看新聞？”
等到插播新聞播完程森好奇的問道。
謝景行輕笑出聲：“有幾個間諜被渣土車撞死了。” “這事鬧得，渣土車司機算是戴罪立功了吧，還用判刑嗎？”
“應該不用，畢竟電視臺說，群眾舉報有賞。”
“得嘞，那我先不跟您閒聊了，我爭取找舉報線索立功受賞。”
電話結束通話李延心中鬆了口氣，不由得腹誹程森能保住狗命就是最大獎賞了，再晚個半小時就得被當成殺給猴子看的雞一樣割掉腦袋。
“後續讓劉啟明跟他保持聯絡。”謝景行略作思索說道。
他只想乾乾淨淨做生意，奈何總有人想要噁心他，也許該養條看家護院的惡犬了，程森表現出了做一條好狗的潛力。
謝景行莫名又有些羨慕小王，當個廢物點心也不是沒好處，各種爛事很少主動找上門，最多就是被忽悠著投資點爛專案虧點小錢。
他思緒飄忽胡亂想著辦公室裡氛圍安靜，李延使用被動技能隱身，宋安梨腦袋一團漿糊神情呆滯不知道想些甚麼。
就這樣過了許久，直到謝景行調整好情緒，拿起手機給老謝發了條簡訊：【謝謝。】
【檢討缺點，下次改正！】老謝回了八個大字。
謝景行無言以對，目光投向李延：“劉啟明甚麼時候回來？”
“明天，這會兒應該差不多結束了，他得善後處理一下。”李延也很無語。
劉啟明這王八蛋做事可比程森的渣土車高階多了，拿著幾份材料直接走進相關部門舉報，兩個小時內迅速破獲一起涉及十幾億資金的洗錢大案，上上下下數十人被抓被調查。
甚麼他媽小鬼閻王，整座地府都搬進監獄去吧。
他所謂的善後其實是跟相關領導喝酒洗腳談笑風生外帶送上幾面錦旗，這才是雲山謝家該有的手段。
劉啟明說老謝總評價小謝總出國留學吃幾年洋墨水都快被華爾街那些眼皮子淺薄只會逐利的資本家同化了，在李延看來的確有幾分道理。
他之前做特勤見過許多大人物，像小謝總這些年輕二代貌似都有些拘泥於條條框框，只要沒被侵犯到實質利益就不想主動對抗，比起他們的父輩少了幾分堂堂正正的霸氣。
【我檢討。】
謝景行悻悻然回覆老謝訊息，老謝好像是在開會，發了個死亡微笑表情表示欣慰結束對話。
他抬頭眼神示意李延出去，站起身走到酒櫃前說道：“你要喝點甚麼？”
“……謝總，我沒事。”宋安梨強顏歡笑。
謝景行乾脆取出一瓶甜白葡萄酒，又忙忙碌碌拿杯子準備冰塊去茶水間搬來小餐桌，最後從她辦公桌裡翻出一桶堅果些許零食，又扯著嗓子喊李延去劉啟明辦公室偷兩袋火腿肉。
“我喝，你看著。”他挽起襯衫衣袖解開兩粒衣釦體態輕鬆。
宋安梨與他相對而坐，整個人靈氣全失傻傻的坐在那裡看他自酌自飲，許久之後才說道：“謝總，以後還會發生類似的事情嗎？”
“也許，我不清楚。”謝景行毫不猶豫坦然給出回答。
宋安梨再度陷入沉默，眼神不知不覺看向擺在面前冰塊化掉近半的酒杯。
“今天早上我說你退休開私房菜館不會缺投資人，事實上你現在就可以開一傢俬房菜館，同樣會有很多人搶著投資。”謝景行想了想說道。
宋安梨端起酒杯小口抿著：“因為我是你的助理。”
“幫我訂月中去春城出差的機票，具體時間你決定，這期間你放假休息幾天。”
謝景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拍拍手說道：“我喝完了，你慢慢喝。”
宋安梨目送他漸漸穿過辦公室幽暗的走廊消失在視野裡，偏頭望向窗外，黃浦江靜謐流淌，對岸的萬國風情建築群霓虹閃亮，十里洋場就這樣擺在眼前。
酒杯空了，杯壁還映著粘稠的晶瑩酒液，這是甜白葡萄酒的特性，蘇玳貴腐甜白葡萄酒加冰是許多女孩子的心頭好，但她其實更喜歡瑪歌。
宋安梨醉眼朦朧拿起手機，一條條待處理訊息正等著她點選檢視，快的又加大補貼力度了……雲山集團春城集散中心專案的融資計劃做好了……
林林種種訊息在眼前劃過，但始終沒看到最想看到的那條。
…………
月亮下班回家睡覺，太陽上班遲到未打卡罰款扣兩百，又是一個陰雨天。
謝景行照常走進辦公室，被濃重酒氣嗆了個跟頭，表情扭曲輕手輕腳走進辦公室，地毯上的嘔吐物能清晰分辨出堅果和火腿肉的殘渣。
宋安梨躺在沙發上酣睡正香，嘴角沾著幾根頭髮睡姿安逸，他常備在辦公室裡的西服外套被夾在懷裡皺皺巴巴。
“醒醒。”
謝景行拿起茶几上的酒瓶戳了戳她腦門兒，毫無反應唯有胸前起伏的漂亮弧線證明人還活著，只好平心靜氣把酒瓶和茶几上亂七八糟的酒杯與剩餘小吃全扔進垃圾桶，出去找保潔阿姨來打掃衛生。
“咔噠。”
辦公室門關閉聲音清脆，躺在沙發上的身影瞬間坐起，宋安梨雙手捂臉痛苦地呻吟，她好像整了個大活！
一個人在老闆辦公室裡變身醉酒的噴射戰士是甚麼體驗？
這種問題即使是放到人均小說家的答題網站知乎，也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宋助理醒啦？”
保潔阿姨爽朗親切的笑聲讓宋安梨想死的心都有，連忙跳下沙發伸頭往外面看：“阿姨，謝總人呢？”
“哦，謝總去西柚的辦公室了，他說他今天上午要面試，等你睡醒了回家洗個澡再來上班。”
“他沒提給我假期的事情？”
“沒提，謝總說讓你從酒櫃裡選兩瓶酒，幫他寄給你家裡人致歉……宋助理，小謝總惹你爸媽不高興啦？”保潔阿姨機智的變著花樣套話。
宋安梨張了張嘴，昨晚消失的靈氣一點點回到紅的發燙的嬌俏臉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