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者，當你看到這行字的時候，說明你也進了這個坑。”
“別高興太早，也別以為這裡有甚麼成神的機緣。”
“第六境……是個騙局！”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完美飛昇’！古神不是修成的，是被‘種’出來的！”
“那個所謂的帝神令，不是鑰匙，是鎖鏈！是把我們鎖在這個宇宙裡的狗鏈子！”
“老子不服！老子要斬斷這鏈子！”
“骸尊那傻骨頭為了給我開路，把自己留在了心臟裡。我沒臉回去，但我必須出去，把真相帶給後來人。”
“此路不通，回頭是岸？去他媽的岸！”
“——辰。”
轟！
看完這些字，蘇辰的大腦一片空白。
第六境是騙局？
古神是被“種”出來的？
帝神令是鎖鏈？
這短短几行字，包含的資訊量大得驚人，幾乎顛覆了蘇辰對修行體系的認知。
“辰聖……”
蘇辰撫摸著那行字跡，彷彿能感受到三千年前那個還意氣風發，不曾像是殞落過後那般垂垂老矣的第五境在這裡絕望咆哮的場景。
“你發現了真相，所以逃出去了。”
“但你為甚麼沒有公開這個真相？”
“隕落紀元中，你的記憶沒有記載，蒼穹星海也沒有流傳……是因為你不敢說？還是不能說？”
蘇辰想起了墟祖。
墟祖讓他來拿帝神令，說是通往“彼岸”的船票。
但辰聖卻說那是“狗鏈子”。
誰在說謊？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兩個維度的認知偏差？
“主上，這……”
渾天魔主也看到了石碑上的字，臉色慘白，“第六境是騙局？那我們修煉是為了甚麼？這……這太荒謬了！”
“荒謬嗎？”
蘇辰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的冷光。
“對於棋子來說，棋盤本身就是騙局。”
“但只要跳出棋盤，騙局也能變成踏腳石。”
蘇辰轉過身，不再看那石碑。
“辰聖前輩的話，我信一半。”
“但墟祖的任務，我也得做。”
“不管那是鑰匙還是狗鏈子，先拿到手再說！”
“只要到了我手裡……”
蘇辰握緊了拳頭，體內的【混沌枝】微微震動。
“是神是魔，是寶是坑，我說了算！！”
“吃得下就是補品，吃不下才是毒藥！”
“繼續前進！！”
……
就在蘇辰準備帶隊離開廢墟，前往那座金色山脈（古神心臟）時。
嗡——！！！
前方的虛空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在蘇辰等人的必經之路上。
光柱散去，顯露出了一尊尊高達十丈、通體由金色晶體構成的巨人。
它們沒有五官，沒有表情，手中握著光劍，散發著比外域英靈強大十倍的氣息。
“警報……入侵者……清除……”
機械般的精神波動橫掃全場。
“這是……”
蘇辰眯起眼睛。
“古神體內的‘免疫細胞’？”
“不對，這是更高一級的……抗體！”
足足三百尊金色巨人，每一尊都擁有堪比大羅金仙圓滿的肉身強度。而在它們身後，更有一尊高達百丈的六翼金天使，氣息隱隱觸碰到了第五境的門檻！
“看來，這神府不歡迎我們啊。”
霸山嚥了口唾沫，握著新換的骨棒的手都在發抖，“城主大人，這……這怎麼打？”
蘇辰笑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
“怎麼打？”
“當然是……”
蘇辰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那尊六翼金天使的頭頂。
“把它當自助餐打！！”
“暴食·真身顯化！！”
轟！
蘇辰的身後，一張足以吞噬天地的混沌巨口憑空出現，對著那尊不可一世的金色天使，狠狠地一口咬下！
“這一頓，我要吃個……半飽！！”
大戰，在神府內域，再次爆發。
……
……
【古神遺蹟·內域·神府荒原】
“咯嘣——！！！”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響徹了整個神府內域。
那並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而是某種高密度的能量結晶被強行咬碎的爆鳴。
天空中，那尊高達百丈、散發著準第五境威壓的六翼金天使，此刻正處於極度的驚恐之中（如果它有這種情緒的話）。因為它那把足以斬斷山河的光劍，被蘇辰單手捏碎了。
而更可怕的是，那個渺小的青袍人類，此刻正顯化出一張遮天蔽日的【暴食巨口】，死死地咬住了它的半邊翅膀。
“放肆……汙穢……清除……”
金天使發出機械般的精神咆哮，渾身爆發出刺目的淨化神光，試圖灼燒那個膽敢褻瀆神明的“病毒”。
然而，它引以為傲的神光，在接觸到蘇辰體內的【混沌枝】法則時，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味道有點淡，口感像是在嚼玻璃渣子。”
蘇辰站在巨口之中，一邊咀嚼，一邊給出了極其挑剔的評價。
“不過，能量密度確實高。”
“咕嘟！”
蘇辰喉嚨一動，硬生生地將那隻巨大的金色光翼嚥了下去。
轟！
隨著光翼入腹，一股狂暴且神聖的金色暖流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那是古神體內最純粹的“免疫系統”精華，是用來滅殺一切外來入侵者的規則之力。
但在【混沌熔爐】的轉化下，這股規則之力變成了最完美的補品。
【-吞噬高階古神抗體（金天使），獲得‘神性’加持！】
【-肉身‘古神化’進度提升至60%……獲得：神聖免疫（初級）！】
“爽！”
蘇辰眼中精光暴漲。
他感覺到自己的【起源神魔體】正在發生質變。面板下的暗紅色紋路開始向金色轉變，那是從“魔”向“神魔合一”的進化。
“既然是補品，那就別浪費了。”
蘇辰舔了舔嘴唇，目光鎖定了那尊還在掙扎的金天使本體。
“接下來，是主菜！”
“長生·法天象地·神魔暴食相！！”
轟隆隆——
蘇辰的身軀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一尊萬丈高的混沌巨人。他伸出兩隻大手，無視了金天使瘋狂的攻擊，像抓雞仔一樣抓住了它的另外幾隻翅膀。
“給我……過來吧你！！” “撕拉——！！！”
伴隨著一聲布帛撕裂般的巨響，那尊金天使被蘇辰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漫天的金色神血（能量液）灑落，如同下了一場金雨。
“吸！！”
蘇辰大口一張，恐怖的吸力爆發，將那些金血和殘肢全部捲入腹中。
不到十息時間。
那尊讓霸山等人感到絕望的守關BOSS，就被蘇辰吃得連渣都不剩。
“嗝——”
蘇辰打了個飽嗝，身體縮小回常人大小，但身上的威壓卻比之前恐怖了數倍。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白玉地面都在微微塌陷，彷彿承受不住他現在的肉身質量。
“這……這就是城主大人的實力嗎？”
後方，霸山和那些土著戰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在他們的認知裡，金天使是不可戰勝的神之使者，結果現在變成了……食物？
“別發愣了。”
蘇辰轉過身，隨手丟給渾天魔主幾塊還沒消化完的金色晶體（天使核心碎片）。
“這東西對你們是大補，趕緊吃了。”
“剩下的那三百個小一號的巨人，交給你們處理。”
“記住，我們是來進貨的，不是來旅遊的。連地皮都給我刮乾淨！”
“是！主上！！”
渾天魔主接住晶體，眼中滿是狂熱。跟著這種老大，哪怕是在地獄也能混成天堂啊！
“殺啊！！吃光它們！！”
魔軍與土著聯軍再次發起了衝鋒。這一次，有了蘇辰的開路和那些晶體的誘惑，他們計程車氣達到了頂峰。
……
處理完“看門狗”，蘇辰沒有停留。
他的目光穿過了戰場，看向了神府平原的盡頭。
那裡，有一座巍峨得讓人窒息的金色山脈。
它通體由半透明的金色血肉晶體構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血管網路，每一根血管都像是一條奔騰的大河。
“咚！咚！咚！”
沉悶而有力的震動聲，從山脈內部傳來。
每一次震動，整個神府內域的大地都會隨之起伏，空氣中的能量也會隨之潮汐般湧動。
那是……心跳。
這座山，就是古神的【心臟】！
“還活著？”
蘇辰走到心臟山脈的腳下，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磅礴生機。
“不，不對。”
“肉體還活著，甚至還在維持著基本的生理機能。但靈魂已經死了，或者說……陷入了某種死迴圈的沉睡。”
“這是一具植物人般的軀殼。”
蘇辰伸出手，按在心臟那厚重的外壁上。
觸感溫熱，甚至有些燙手。
【起源枝】在他體內瘋狂顫動，似乎在渴望著裡面的某種東西。
“帝神令……就在裡面。”
蘇辰深吸一口氣。
這顆心臟，是古神遺蹟的核心，也是那個“第六境騙局”的終點。
“入口在哪？”
蘇辰開啟【起源之瞳】，目光在心臟表面掃視。
很快，他發現在心臟的“主動脈”連線處，有一個巨大的旋渦狀入口。那裡被一層淡淡的灰霧籠罩，灰霧中透著一股讓蘇辰感到熟悉的……腐朽氣息。
“找到了。”
蘇辰身形一閃，頂著心臟跳動帶來的巨大聲波壓力（每一次跳動都相當於大羅金仙全力一擊的音波），衝向了那個入口。
“渾天，你們在外面守著，吸納這裡的能量修煉。”
“裡面是禁區中的禁區，你們扛不住。”
留下一句話後，蘇辰一頭扎進了那個旋渦。
……
穿過那層厚厚的血管壁，蘇辰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水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不再是血肉模糊的生物組織內部，而是一片……星空。
是的，星空。
古神的心臟內部，竟然自成一界，演化出了一片小型的宇宙星空。
而在星空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宏偉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一種名為“太初神石”的材質鑄造，散發著古老、滄桑、永恆的氣息。
宮殿的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用神文書寫著三個大字：
【帝神宮】。
“好大的手筆。”
蘇辰凌空虛度，走向那座宮殿。
“以心為界，以宮鎮魂。”
“這古神生前，恐怕真的是一位只想求得永恆的瘋子。”
當蘇辰踏上宮殿前的廣場時，周圍的星光突然匯聚。
並沒有出現甚麼守衛，也沒有甚麼陷阱。
只有一道溫和的、充滿了慈悲與誘惑的聲音，在蘇辰的耳邊，或者說在他的心底響起。
“孩子……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三個紀元。”
……
“孩子？”
蘇辰停下腳步，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亂攀親戚可不是好習慣。”
“你是誰？古神？還是……這具屍體里長出來的蘑菇？”
那個聲音並沒有因為蘇辰的無禮而動怒，反而變得更加柔和，彷彿一位慈祥的長者在包容調皮的後輩。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誰。”
嗡！
蘇辰面前的虛空微微波動，無數星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倒映出了蘇辰的身影。
但那不僅僅是現在的蘇辰。
鏡子裡的“蘇辰”，身穿萬道法則織就的帝袍，頭頂懸浮著完美無瑕的世界樹，腳下踩著諸天萬界。他的每一個呼吸，都在創造和毀滅宇宙。
那是……第六境！甚至超越第六境的完美形態！
“看看你自己。”
那個聲音充滿了蠱惑。
“你擁有起源的種子，你擁有吞噬萬物的天賦。你是完美的容器，也是這方宇宙唯一的希望。”
“你的路，太苦了。被算計，被操控，被當作棋子。”
“你不想……一步登天嗎？”
“只要你走進這座宮殿，坐上那張神座。”
“你就能繼承這具完美的第六境肉身。你會擁有無盡的壽元，無敵的力量，甚至……打破這方宇宙的囚籠，去往真正的彼岸。”
“來吧……接受我的饋贈……”
如果是普通修士，哪怕是大羅金仙，面對這種直指道心的誘惑，恐怕瞬間就會淪陷。
畢竟，那是第六境啊！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而且不需要修煉，只需要繼承！
但蘇辰……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那個“完美自己”，然後，抬起手。
啪！
一巴掌抽碎了那面鏡子。
“饋贈？”
蘇辰吹了吹手掌，眼神冷冽如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