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拒絕。”
“但天帝的追殺令已經下了。失去了我的庇護，不出三日，你就會被天域那些發了瘋的第五境撕成碎片。”
“而且……”
墟祖指了指蘇辰身後的虛空。
那裡，渾天魔主、孟婆、巨靈一號等一眾手下，還處於昏迷封印之中。
“你的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甚至你的長生界，都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消失。”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蘇辰知道，這就是現實。
“我去。”
蘇辰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事成之後，我要自由。”蘇辰盯著墟祖的眼睛，“真正的自由。你和天帝，不得再幹涉我的任何因果。”
“成交。”
墟祖答應得很痛快，痛快得讓蘇辰有些懷疑。
“只要你帶出帝神令，這片蒼穹星海，就是你的封地。我和天帝，絕不踏入半步。”
“好。”
蘇辰點點頭。
“那就請前輩……解開我手下的封印吧。”
墟祖隨手一揮。
嗡！
一道紫光掃過。
原本躺在隕石上昏迷不醒的渾天魔主等人，身體猛地一顫，紛紛醒了過來。
“殺！！為了道祖！！”
巨靈一號剛一醒來，就舉著斧頭跳了起來，顯然意識還停留在天庭大戰的那一刻。
“道祖！小心天帝！！”
孟婆也是一臉焦急，手中的白骨法杖光芒大作。
然而，當他們看清周圍的環境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靜的星空，璀璨的銀河。
沒有硝煙，沒有喊殺聲，也沒有那個恐怖的天帝。
只有一個背影略顯蕭瑟的青袍男子，正是蘇辰，以及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神秘紫衣人。
“道……道祖？”
渾天魔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我們……這是在哪？”
“回家了。”
蘇辰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抹疲憊但溫暖的笑容。
“戰爭結束了。”
“我們……活下來了。”
聽到這話，眾魔將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
但只有蘇辰心裡清楚。
戰爭，從來沒有結束。
只是換了個戰場，換了個對手。
“蘇辰，去吧。”
墟祖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
“古神遺蹟的入口就在禁區中心。記住，你的時間不多。”
“天帝雖然不能進來，但他已經在想辦法滲透這裡了。”
“別讓我失望。”
隨著最後一縷紫氣消散，這片星域徹底恢復了平靜。
蘇辰站在隕石邊緣，看著那片深邃的星海禁區，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帝神令……”
“通往彼岸的船票……”
蘇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老東西，你以為我是去給你取東西的？”
“既然這寶庫只有我能進……”
蘇辰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那熟悉的、屬於“暴食者”的貪婪弧度。
“那你怎麼能保證，我出來的時候……”
“那裡面還剩得下東西給你？”
“渾天！整隊！”
蘇辰豁然轉身，身上的氣勢一變，從那個頹廢的棋子，重新變回了那個霸道的長生道祖。
“屬下在！！”
眾魔將雖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主心骨的回歸，立刻挺直了腰桿。
“新的征程開始了。”
蘇辰指著那片黑暗的禁區。
“那裡，有一座超級大墳。”
“裡面埋著一位第六境的古神。”
“告訴我，你們想不想嚐嚐……第六境的肉，是甚麼味道？！”
此話一出，渾天魔主等人的眼睛瞬間綠了。
吃第六境？！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這聽起來……太特麼刺激了！
“想！！！”
“願為主上效死！！”
“好！出發！！”
蘇辰大袖一揮，帶著這支剛剛從天庭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魔軍，如同一群餓狼，撲向了那片沉寂了億萬年的星海禁區。
這一次。
他不再是被操控的瘋子。
他要做一個……清醒的掠奪者。
……
【蒼穹星海，荒蕪星域】
當千萬魔軍從昏迷中徹底甦醒，並且整肅完畢時，一股令這方宇宙都為之顫慄的氣息，不可避免地逸散開來。
這是一種維度的碾壓。
蒼穹星海畢竟只是一個處於“大千世界”邊緣的下位宇宙，雖然疆域遼闊，但法則並不穩固。而蘇辰麾下的這支軍隊，是從無間地獄殺出來、吞噬了天庭三分之一底蘊的恐怖軍團。
光是大羅金仙級別的戰力就有六尊（渾天、孟婆、巨靈、腐朽、夢魘、裂空），金仙更是數以萬計。
“咔嚓……咔嚓……”
蘇辰敏銳地聽到，周圍的星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無數道黑色的空間裂縫像蜘蛛網一樣，以他們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遠處的幾顆恆星，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威壓，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主上，這地方……好像太脆了。”
渾天魔主（鎮獄天王）收斂了一身魔氣，小心翼翼地說道。他感覺自己哪怕打個噴嚏，都能把前面那個星系給吹滅。
“是我們太強了。”
蘇辰站在白骨帝輦之上，目光深邃。
“傳令下去，全軍自我封印。”
“將修為壓制在……真仙境。”
“這裡是我的故鄉，我不希望它是被我‘撐’爆的。”
“是！”
隨著蘇辰一聲令下，千萬魔軍齊齊施展秘法。
那沖霄的煞氣迅速回斂，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蒼穹星海的哀鳴聲終於停止了，破碎的空間裂縫開始緩慢癒合。
“走吧。”
蘇辰輕輕敲擊著扶手。
“去禁區。”
龐大的黑色艦隊，化作一道道流光，在星海中無聲穿梭。
沿途，蘇辰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星域。
他看到了曾經太乙道宮的方向，那裡似乎比以前更加繁榮了，隱約有幾道金仙的氣息在波動。
顯然，在他離開後的歲月裡，蒼穹星海也迎來了屬於自己的黃金大世。
“道祖，那是您的宗門嗎？要不要……”孟婆察覺到蘇辰的目光，低聲問道，“要不要我們也去留點傳承，或者賜點造化？”
蘇辰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必了。”
“現在的我，身負大因果，被兩大第六境盯著。”
“相見不如懷念。” “若是去了，帶給他們的恐怕不是造化，而是……滅頂之災。”
蘇辰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斷舍離，方能求長生。”
“全速前進！”
……
【蒼穹星海深處，星海禁區】
這裡是這方宇宙的絕對死亡地帶。
即使是在蒼穹星海最鼎盛的時期，也沒有人敢深入這裡。傳說中，凡是進去的人，哪怕是號稱無敵的金仙至尊，也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傷疤，橫亙在宇宙的中央。
當蘇辰的艦隊抵達禁區邊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個……黑洞。
但它不是普通天體物理學意義上的黑洞。
它太大了。
直徑超過了百億光年，佔據了整個視野的全部。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不旋轉，不吸積，卻散發著一種令大羅金仙都感到靈魂凍結的死寂氣息。
更詭異的是，這個黑洞的形狀。
它不是圓形的，而是呈現出一種微微塌陷的橢圓狀，中間有一道狹長的裂縫。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
一隻屬於神明的、死去的眼睛。
哪怕是蘇辰都是心驚肉跳，感覺到一陣恐慌之感。
“這就是……墟祖口中的古神遺蹟？”
“好生恐怖！”
渾天魔主吞了口唾沫，即使隔著老遠，他體內的魔氣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好恐怖的死氣……比無間地獄還要純粹億萬倍。”
“這不是死氣。”
蘇辰站在船頭，體內的【枯榮枝】在瘋狂預警。
“這是……寂滅。”
“是生命走到盡頭後，歸於虛無的終極狀態。”
蘇辰伸出手，掌心之中，那顆【起源道果】微微發亮，散發出淡淡的青光，抵禦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寂滅法則。
“如果沒有起源法則護體，就算是第五境強者來到這裡，也會在瞬間被同化成虛無。”
“怪不得墟祖和天帝都進不去。”
“因為他們的道已經定型了，太強，也太硬。強行進去只會引發這隻‘眼睛’的應激反應，最後魚死網破。”
“而我……”
蘇辰看著那黑洞中央的裂縫。
“我掌握了起源，也就是‘生’的開始。對於這個充滿‘死’的世界來說，我就是唯一的……變數。”
“巨靈，在此駐紮。”
蘇辰轉過身，下達了命令。
“禁區內部規則特殊，大軍進去反而施展不開。”
“渾天、孟婆，你們二人隨我進去。”
“其他人，結‘長生封天陣’，封鎖這片星域！我不希望有一隻蒼蠅飛進去，也不希望有任何訊息傳出去！”
“是！！”
千萬魔軍迅速散開，將整個禁區邊緣圍得水洩不通。
蘇辰帶著兩大心腹，化作三道流光，直奔那隻巨大的“黑洞之眼”而去。
……
越是靠近黑洞，那種壓抑感就越強。
當三人來到那道裂縫前時，連渾天魔主這樣的大羅金仙，都已經臉色蒼白，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海量的法力來對抗威壓。
“主上，快看！”
突然，孟婆指著裂縫入口處的一塊漂浮的巨石驚呼。
那是一塊不知由甚麼材質構成的黑色巨石，歷經億萬年而不朽。
在巨石之上，刻著兩行字。
字跡潦草、狂放，透著一股不屈的戰意，哪怕隔了無數歲月，依然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一行字是：
“既見古神，為何不跪？呸！老子就不跪！——骸尊留。”
第二行字是：
“前路已斷，回頭是岸？不，我偏要續上這條路！——辰聖留。”
轟！
看到這兩行字的瞬間，蘇辰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嗡！
曾吞噬過辰聖殘念記憶的他，頃刻間，腦海當中有記憶湧現而出，不是其他。
赫然是辰聖跟骸尊鬥法，在驚鴻一線間，辰聖仰天大笑，將一個虛無空間拉入了自己的仙竅宇宙當中，並且嘲諷骸尊道。
“骸尊啊骸尊！”
“你就算是比我強又如何？”
“殺了我！”
“這一份傳承遺蹟，都不可能再到你的手中，因為我隕落了，你根本無法進入我的星海世界！”
轟！
緊接著的畫面，就是骸尊憤怒無比，欲要施展手段，強取走瀕死的辰聖體內宇宙的一角，想要將這一座遺蹟奪走。
但卻被辰聖算計。
自此，堂堂第五境中的強大者——骸尊，卻是被辰聖隕落所留下來的蒼穹星海鎮壓了無數年，不得脫困……
而在此之前。
蘇辰在這沉淪記憶當中看的真切。
在辰聖隕落之時，這傳承遺蹟當中竟然迸發出了恐怖光芒，各自從辰聖，還有骸尊的體內，拉取走到了一道殘影。
還有冰冷話語傳蕩。
“闖關者兩名！”
“投影已經捉取，開始試煉！”
這是辰聖隕落以後，記憶都沒有的。而卻是在此刻，因緣際會，蘇辰達到了這裡，與此處產生了共鳴，因緣際會這才窺視到了一角。
原來，辰聖跟骸尊兩尊第五境心心念唸的第六鏡機緣，他們二人已經踏足其中了。
只可惜。
看這情況，他們並沒有成功通關，得到傳承！
……
“骸尊……辰聖……”
蘇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石刻。
“原來……你們也來過這裡。”
“果然。”
“這就是你們二人所在墟域爭搶的第六鏡機緣，沒想到，兜兜轉轉，我還是來到了這裡……”
蘇辰喃喃自語。
他觸控這裡的遺蹟氣息。
隱隱有所明悟。
骸尊跟辰聖二人的投影，恐怕還在試煉當中沉淪，不生不死。
這是恐怖的規則！
獨屬於第六鏡的規則！
天帝的法，墟祖的道，而這是第三條第六鏡的規則之路！就如同一切的造物主，無所不能的神……
“看你們這留字的語氣，你們似乎並不是絕望，而是……去征服？”
“骸尊不跪古神，辰聖要續斷路。”
“好！好氣魄！”
蘇辰心中的那一絲對未知的恐懼，在這兩行字的激勵下，瞬間煙消雲散。
他大笑一聲，身上爆發出璀璨的青金神光。
“既然你們二位前輩們都敢闖，我蘇辰又有何懼？”
“你們沒走完的路，我來走！”
“你們沒拿到的東西，我來拿！！”
蘇辰一步跨出，直接來到了黑洞裂縫的最中心。
“起源·開門！！”
嗡——！！！
蘇辰眉心的起源印記驟然亮起，一道充滿生機與創造之力的光束，狠狠地轟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這就好比是一把鑰匙，插進了生鏽的鎖孔。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隻緊閉了無數紀元的“眼睛”，在這一刻，緩緩地……
睜開了。
無數年過去了。
第三位闖關者，蘇辰，終於到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