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真痛快！！”
蘇辰在光柱中狂笑，一邊承受著凌遲般的痛苦，一邊大口吞噬著周圍的太清神光。
“這光……有點燙嘴，但充滿了‘太初’的味道！”
“大補啊！！”
就在距離昊天鏡還有萬丈之遙時。
蘇辰突然張開了那張早已蓄勢待發的【暴食之口】。
“長生·吞天·第九式……”
“鏡花水月……給我吃！！”
轟——！！！
一張遮蔽了半個蒼穹的渾沌巨口，在昊天鏡的下方憑空出現，帶著吞噬諸天的貪婪，對著那面高高在上的帝兵……
狠狠咬了下去！
……
天域與墟域交界，九天之上。
這一刻，時間彷彿在兩大世界的交匯點徹底凝固。
無數關注著這一戰的大能，無論是躲在墟域深處苟延殘喘的第五境老怪物，還是天庭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官，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注視著那令人神魂顫慄的一幕。
“有趣。”
“多少年了。”
“這都是多少年，沒有人敢招惹有第六鏡坐鎮的天庭勢力了！”
墟域深處，那些真正的第五境主宰們，陰測測的笑著。
墟域整體實力並不弱。
但，缺少第六鏡坐鎮，根本沒辦法跟天庭作對。
在墟域，一旦有第五境結社，成為組織，就會被天庭盯上，天庭的第五境雷霆出手，甚至是第六鏡的天帝以大欺小。
這也導致了。
現在的墟域，看起來弱的只有一群大羅金仙，連大羅仙級別的強者都少見。
但。
真實的墟域，其實整體實力還要強大於天庭。
至少不遜色對方。
唯一可惜的是，那位墟域第六鏡對組建勢力，以及甚麼天域墟域的對抗，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畢竟。
能沉淪在這裡的都是邪魔外道。
不說自私自利，也差不了多少了！
……
而如今。
在那足以抹殺大羅金仙圓滿的太清神光柱中，一道渺小卻桀驁的身影，正頂著毀滅性的洪流逆流而上。
他渾身浴血，血肉在神光的沖刷下不斷消融又重生，化作了一團模糊的混沌血影。但他身上的氣勢卻越來越強，就像是一顆被壓抑到了極致、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近了！
更近了！
在那太清神光的源頭，那面懸掛於蒼穹之巔、散發著鎮壓萬古威嚴的【昊天鏡】，此刻在蘇辰的視野中越來越大。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鏡面上那流轉不息的先天道紋，以及鏡中倒映出的……那個猙獰的自己。
“瘋子！！他真的衝上來了！！”
主持陣法的東天王眼皮狂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昊天鏡乃是天帝伴生之寶，雖然只是後天極致、半步先天的存在，但其蘊含的“秩序”法則，是絕對剋制一切混亂與變數的。
按理說，蘇辰這種依靠吞噬起家的“魔頭”，在鏡光照耀下應該瞬間化為灰燼才對。
可現在……
他不僅沒死，還張開了一張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對著昊天鏡咬了過來！
“快！！全力催動！！震死他！！”
南天王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僅剩的左臂瘋狂揮舞，將自己積攢了數十萬年的本源精血不要錢似的噴在昊天鏡上。
嗡——！！！
昊天鏡似乎也感受到了冒犯，鏡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嗡鳴。
光芒再變！
原本透明的太清神光，瞬間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帝威——【昊天金闕神光】！
這是昊天鏡的終極殺招，蘊含著一絲天帝的意志！
轟！
金光落下，蘇辰上升的勢頭猛地一頓。
咔嚓咔嚓！
他身上那層由【神兵枝】演化而出的金屬鎧甲瞬間崩碎，緊接著是皮肉、筋膜。
只一瞬間，蘇辰就變成了一具掛著碎肉的混沌骨架！
那種痛苦，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凌遲，更是靈魂被放在磨盤上反覆碾壓。天帝的意志在他的識海中轟鳴，要讓他跪下，要讓他臣服！
“跪下！！”
恍惚間，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帝影出現在蘇辰的意識中，威嚴喝令。
若是換做旁人，哪怕是大羅圓滿，此刻恐怕也早已道心崩塌，跪地求饒。
但蘇辰……
在那具只剩下骷髏的頭顱中，兩團紫金色的魂火卻燃燒得愈發旺盛。
“跪？”
蘇辰的下顎骨開合，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笑聲。
“老子的膝蓋……早就煉進長生樹裡了！”
“除了我自己，這天底下……沒人受得起我一跪！！”
“天帝意志又如何？不過是一道殘存的念頭罷了！既然敢攔我吃飯，那就連你這道意志……一起嚼碎了嚥下去！！”
轟——！！！
蘇辰胸口處，那團【混沌本源】徹底爆發。
灰色的混沌氣流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包裹住了他的骨架，並在瞬息之間重塑了肉身。
這一次重塑的肉身，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張只有嘴、沒有臉的……【混沌巨口】！
這是長生道樹九大神通融合後的終極形態——【萬物歸元·暴食相】！
“給我……開！！！”
蘇辰所化的巨口，頂著那足以壓塌星河的昊天金光，硬生生地衝破了最後的一百丈距離！
咔——！
一聲清脆到了極致、卻又沉悶到了極點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域和墟域。
那是……牙齒咬在金屬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那張混沌巨口，竟然真的咬住了昊天鏡的邊緣！
並沒有想象中昊天鏡神光大放將蘇辰震碎的畫面，也沒有蘇辰被反噬而死的場景。
兩者竟然……僵持住了！
滋滋滋——
昊天鏡邊緣的青銅材質，在蘇辰那蘊含了【混沌】、【神兵】、【枯榮】三種法則的獠牙下，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好硬！！”
蘇辰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要崩斷了。
這昊天鏡不愧是帝兵，其材質乃是採集自宇宙初開時的“太初銅母”，硬度簡直匪夷所思。
但越是硬，蘇辰眼中的貪婪就越盛。
“硬才好……硬才有嚼勁！”
“神兵枝！給我磨！！”
蘇辰心念一動，體內第五根【神兵枝】瘋狂顫動，將一股股“鋒銳”法則加持在牙齒上。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順著法則波動傳遍了四方。
“他……他在啃昊天鏡？！”
西天王手裡的白虎殺劍都快拿不穩了，一臉的活見鬼。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太初銅母！連第五境強者都難以損毀分毫，他的一口牙難道比帝兵還硬？！” “不僅僅是硬度！”
北天王死死盯著那張巨口，眼中滿是怨毒與驚恐，“他的嘴裡……有混沌法則！他在用混沌氣腐蝕昊天鏡的秩序道紋！一旦道紋被破，材質再硬也沒用！”
“快阻止他！！要是昊天鏡受損，陛下出關一定會扒了我們的皮！！”
東天王慌了，徹底慌了。
四位天王不再顧惜本源，瘋狂地將法力灌入鏡中，試圖將那個粘在鏡子上的“牛皮糖”震飛。
嗡嗡嗡——！
昊天鏡光芒爆閃，如同發了瘋的野獸在掙扎。
每一次震動，蘇辰的混沌巨口就會崩裂出無數道血口子，金色的神血如雨點般灑落。
但蘇辰就是不鬆口！
他就像是一隻咬住了獵物喉嚨的餓狼，任憑獵物如何掙扎、踢打，哪怕身體被打爛，也要撕下一塊肉來！
“想甩開我？晚了！！”
蘇辰含糊不清地怒吼著，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了這一咬之上。
“給我……斷！！！”
咔嚓——！！！
一聲足以讓天地失聰的脆響。
在四大天王絕望的目光中。
那面象徵著天庭無上威嚴、鎮壓了萬古歲月的昊天鏡邊緣……
竟然真的崩開了一個缺口！
一塊巴掌大小、呈新月狀的青銅鏡片，被蘇辰硬生生地……咬了下來！
“噗——！！！”
帝兵受損，氣機牽引之下，正在全力催動法寶的四大天王同時遭受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四人齊齊狂噴鮮血，身上的大羅神光瞬間黯淡，甚至連維持飛行都困難，像四隻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晃晃地向後跌去。
“啊啊啊！我的鏡子！！”
東天王捂著胸口，發出杜鵑啼血般的哀嚎。
而那面昊天鏡，在失去了一角的瞬間，鏡面上的光芒驟然熄滅。它彷彿擁有靈智一般，發出了一聲充滿恐懼與憤怒的悲鳴，隨後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掙脫了四大天王的控制，自行撕裂虛空，逃向了天庭的最深處——凌霄寶殿！
它怕了！
這件帝兵，被蘇辰給咬怕了！
“想跑？”
蘇辰剛想去追，但下一秒，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雖然咬下了一塊碎片，但昊天鏡剛才的反震之力也幾乎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此時他體內的混沌長生樹都在劇烈搖晃，枝葉凋零。
“算了……貪多嚼不爛。”
蘇辰強行嚥下喉嚨裡的那塊青銅碎片，感受著那鋒利如刀的碎片劃過食道、落入混沌熔爐時的劇痛與……快感。
他轉過身，那張滿是鮮血的大嘴對著下方已經嚇傻了的四大天王，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味道……有點鹹。”
“下次記得洗乾淨點再送來。”
說完。
蘇辰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混沌法相瞬間崩解，化作一道流星，朝著下方的長生帝城墜落而去。
……
天域，雲端之上。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片剛剛還神光萬丈的戰場。
昊天鏡逃了。
那個可怕的吃人魔頭也墜落了。
只剩下四大天王，披頭散髮，渾身染血，狼狽地漂浮在半空中。
他們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如同烘爐般的大羅本源，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暗。
“敗了……”
西天王看著空蕩蕩的手心，虎口處崩裂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心中的恐懼，遠遠超過了肉體的傷痛。
“我們四人聯手……動用了昊天鏡……竟然還是敗了？”
“不僅敗了，連昊天鏡都被那孽障咬崩了一角……”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啊！！”
北天王更是面如死灰。
他原本指望著這次能借刀殺人，報仇雪恨。結果刀不僅沒殺人，反而被崩了刃！
昊天鏡受損，這是天庭自建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等天帝出關，看到那一角殘缺的鏡子，他們四個作為護寶之人，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現在怎麼辦？”
南天王畢竟老辣，雖然也怕得發抖，但還是第一時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下方墟域那團正在墜落的流星。
“那蘇辰受了昊天鏡的反噬，肯定也傷得不輕！現在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我們要不要……”
南天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趁他病，要他命！
然而。
他的提議剛一出口，其餘三人卻齊齊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要去你去！我……我的本源受創太重，動不了了！”東天王捂著胸口，眼神躲閃。
“我也……我也需要立刻回去閉關療傷，否則境界要跌落了。”西天王更是直接掏出飛舟，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樣子。
開甚麼玩笑？
下去補刀？
誰知道那瘋子是不是裝的？
剛才那一口咬崩帝兵的兇殘模樣，已經成了他們的心理陰影。萬一衝下去，那傢伙再張嘴來一口，沒了昊天鏡護體，他們拿甚麼擋？拿頭擋嗎？
而且，那長生帝城裡還有大陣，還有百萬不死軍團……
“一群廢物！”
南天王看著這三個被嚇破膽的同僚，心中暗罵，但看了看自己那空蕩蕩的左袖管，再想想蘇辰那令人絕望的肉身強度……
他也慫了。
“罷了……窮寇莫追。”
南天王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昊天鏡自行飛回凌霄殿，必然會驚動天帝。這種級別的妖孽，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
“回去請罪吧。”
“希望能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陛下能網開一面……”
說完，四人如同喪家之犬，駕起遁光，頭也不回地逃回了天域深處，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
【墟域，長生帝城】
轟隆——！！！
一聲震動大地的巨響。
蘇辰如同隕石般砸在了帝城的中央廣場上。
堅硬的神金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深達千丈的巨坑，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建築全部夷為平地。
“道祖！！”
“快！救駕！！”
早已在下方等候多時的枯骨夫人和巨靈一號，發瘋似地衝向深坑。
煙塵散去。
只見坑底，蘇辰正呈“大”字型躺在那裡。
此刻的他，形象悽慘到了極點。
全身骨骼盡碎，胸口塌陷，那張曾經吞天噬地的嘴巴此刻血肉模糊，下巴都掉了一半。身上那原本濃郁的混沌氣流，此刻也變得稀薄無比，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但他並沒有死。
甚至……還在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