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蘇辰的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無比的輪盤虛影。
輪盤的一半，是深邃無垠、彷彿能吞噬萬物的渾沌；另一半，則是閃爍著無窮無盡符文、能解析一切的資料洪流。
這，便是他『本我之道』的具象化體現！
“啊啊啊啊——！！！”
“蘇辰！”
“你殺我兩次！”
“我詛咒你，遲早會被捲入門外諸天萬界，萬千第五境強者的爭端當中，我要你也遲早淪落到如我這般的下場！”
“你……也休想有好的結局！”
仙祖殘念發出了淒厲的尖嘯，它一頭撞進了這混沌與資料交織的恐怖輪盤之中，就如同飛蛾撲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只有更高層次的“道”與“理”的碾壓與解析！
殘念之中所蘊含的無盡資訊、對宇宙大道的感悟、以及那屬於第五境仙祖的生命本質，瞬間被那資料洪流分解、破譯、重組成最純粹的本源能量與大道碎片。
而那殘念本身所帶的瘋狂、怨念等負面意志，則被另一半的混沌漩渦徹底吞噬、同化，消磨得一乾二淨！
蘇辰的識海，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一片沸騰的宇宙！
仙祖殘念那無數個紀元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星河，瘋狂湧入！
他“看”到了宇宙的誕生，萬物的起源；
他“看”到了仙道的崛起，無數驚才絕豔的大能橫空出世；
他“看”到了那場波及諸天萬界的恐怖大戰，看到了那位仙祖是如何在戰鬥中隕落，只留一縷殘念；
他“看”到了這縷殘念是如何與這方宇宙的天道意志融合，一步步演變成後來的“神話天道”，建立神庭，統治至今……
這浩瀚無垠的資訊，足以讓任何一位第四境大能的元神都為之撐爆、崩潰！
但蘇辰的真靈，卻是混沌與資料交織的特殊存在。
混沌包容一切，資料解析一切。
兩者相輔相成，竟硬生生地將這股足以毀滅宇宙的資訊洪流，給承受了下來，並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去蕪存菁，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底蘊與資糧！
他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體內的太乙金仙道果，那原本就已經凝實無比的果實，此刻正瘋狂地吸收著來自仙祖殘念的本源之力，變得愈發璀璨、圓潤、光華內斂。
道果之上的道紋，一條接一條地浮現、圓滿。
每一條道紋的出現，都代表著他對某一種大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太乙金仙中境的極致！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也不知過了多久。
當歸源聖殿內那最後的、代表著仙祖殘念的灰色霧氣，被蘇辰身後的輪盤虛影徹底吞噬殆盡之後，整個世界，終於重歸於一片死寂。
那數百名金仙神君，早在天道位格破碎的那一刻，便因信仰崩塌、道基反噬，齊齊神魂俱滅，化作了一具具沒有生機的石雕，永遠地定格在了這裡。
偌大的中央神庭，此刻，已是一座空無一人的……死城。
蘇辰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一半混沌、一半資料的奇異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洞悉了萬古紀元的滄桑，但很快，又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平靜與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比之前雄渾了何止十倍！他對大道的理解，更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太乙金仙道果，已然達到了中境的最巔峰狀態，其上道紋圓滿，光華內蘊，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破鏡重生，邁入無數金仙夢寐以求的……後期之境！
屆時，他的戰力，又將迎來一次翻天覆地的飛躍。
然而，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體內那份屬於“登頂者”位格的徹底消失。
那份在腳下這一片星海，言出法隨、代天行罰的無上權柄，已經徹底離他而去。
從今往後，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一言定光暗，一語斷存亡。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實打實的修為與力量。
他贏得了這場神戰，獲得了夢寐以求的修為暴漲，卻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失去了一張足以顛覆戰局的終極底牌。
蘇辰緩緩站起身，環顧著這座空曠死寂的歸源聖殿，這裡曾是舊神話的權力之巔，如今，卻見證了它的落幕。
他伸出手，感受著體內那澎湃欲出，卻又無比凝實的力量，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說不清是喜是憾的表情。
“也算是有所得，有所失吧。”
“神話天道，一直欲要殺我而後快。”
“不殺他，我遲早死在他的手中，而如今，折損了登頂者的位格，卻覆滅掉了他，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他輕聲感嘆道。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這座已經失去了主人的神殿之中。
……
……
蘇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歸源聖殿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了一座空曠、死寂的中央神庭，以及那數百具永遠定格在驚駭與狂熱中的金仙石雕。
時間，在這片宇宙的權力之巔，似乎陷入了永恆的凝滯。
一日，兩日……
一月，兩月……
直到整整一年之後。
這片被遺忘的死寂之地，才終於迎來了新的訪客。
轟隆——！！！
一道撕裂了宇宙核心壁壘的巨大裂縫，毫無徵兆地在中央神庭之外的混沌虛空中展開！裂縫的邊緣，燃燒著金色的龍炎，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讓尋常第三境的金仙肝膽俱裂！
緊接著，一尊頭戴帝冠、身披萬龍皇袍、眼眸中彷彿倒映著無盡星海生滅的偉岸身影，率先從裂縫中踏出。
祂的每一步，都讓周圍的時空泛起漣漪，彷彿整個宇宙都在為其駕臨而微微顫抖。
正是東海龍帝！
在祂身後，九道同樣深不可測、氣息各異的身影緊隨其後，魚貫而出。
有的身形籠罩在無盡的陰影之中，彷彿是萬物終結的具象化；
有的周身環繞著熊熊燃燒的星辰，如同執掌宇宙天火的古神；
還有的，則是一株貫穿了數個維度的世界樹虛影，枝葉間流淌著生命與歲月的法則…… 祂們，便是自上古神話時代之初，便與神話天道分庭抗禮，卻又始終被壓制一頭的……遠古十尊！
他們有仙之大羅，有無上真魔，還有古老佛陀，甚至還有道之古尊。
這十位站在神話紀元金字塔最頂端的恐怖存在，此刻齊聚於此，臉上卻無一例外地帶著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困惑。
“奇怪……天道的氣息，似乎……消失了？”一位籠罩在混沌氣中的古尊，發出了沉悶如雷鳴的意念波動。
“何止是消失，簡直就像是被從宇宙的根源記錄中……抹去了一樣。”
另一位周身佛光普照，腦後卻懸著一輪魔日的古老佛陀，聲音中充滿了忌憚，
“這幾日以來，整個宇宙的法則都變得異常‘自由’與‘活躍’，我等壓制了無數紀元的境界瓶頸，都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我原本以為是天道又在醞釀甚麼陰謀，但現在看來……”
祂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的古尊都明白祂的意思。
東海龍帝沒有言語，祂那雙威嚴的龍目，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寂靜得可怕的中央神庭，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作為與神話天道爭鬥了最漫長歲月的對手，祂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神庭的可怕。
那裡是天道的老巢，是宇宙規則最森嚴、最集中的地方，別說是闖入，就是靠近，都會受到整個宇宙秩序的排斥與鎮壓。
當年，第五境仙祖剛剛隕落，祂們十二位同級別的存在聯手，發動了那場“伐天之戰”。
最終也不過是堪堪打到神庭之外，便被天道以無上權柄，借用整個宇宙的本源之力給硬生生地打了回去，甚至還有兩位道友因此徹底隕落。
自那以後，祂們便徹底熄了心思，選擇了避世不出，默默積蓄力量，等待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的輪迴。
可如今，這座曾讓祂們飲恨折戟的禁忌之地，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進去看看。”
東海龍帝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說道。
十尊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無論前方是何等龍潭虎穴，今日，祂們必須一探究竟！
轟！
十道第四境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衝天而起，化作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洪流，小心翼翼地，卻又堅定不移地，朝著那座敞開著大門的歸源聖殿飛去。
然而，預想中的億萬重天道法則的阻攔並未出現。
祂們暢通無阻地，進入了這座神庭的核心禁地。
然後，祂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數百具姿態各異、卻早已化作石雕的金仙神君。
看到了那空無一物、只剩下斑駁痕跡的至高神座。
更看到了……聖殿中央地面上，那一道道縱橫交錯，彷彿連“概念”都能斬斷的、殘留著灰色鐮刃氣息的恐怖刻痕！
“這是……”
一位精通因果法則，雙眸如同兩條命運長河的古尊，在看到那些刻痕的瞬間，猛然發出一聲驚呼！
祂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伸出手指，想要觸控那殘留的道韻。
嗤——！
祂的手指還未靠近，便被一股無形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終結”之力，硬生生地斬去了一小節指骨！那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一種“存在”被抹去的絕對虛無！
“『定業之鐮』！！”
這位古尊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踉蹌後退，彷彿看到了甚麼世間最不可思議、最恐怖的事物！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件由宇宙終極因果律編織而成的禁忌之器，乃是天道用來對付我等的最終底牌，為何會在此地被催動？！而且……看這殘留的氣息，它似乎……斬向了天道自己？！”
“定業之鐮，當年仙祖殘念只揮動了兩次，一次就斬去了一尊第四境的仙之大羅……”
此言一出，其餘九尊，包括東海龍帝在內，盡皆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天道，用最終兵器，自殺了？
這個念頭是何等的荒謬！
“不……不對！”東海龍帝猛然回過神來，祂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那空蕩蕩的神座之上，以及神座周圍那瀰漫著的、若有若無的“邏輯悖論”與“歷史斷層”的殘留氣息。
祂緩緩閉上龍目，將自己那浩瀚無垠的神念催動到了極致，試圖逆溯時光，窺探此地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模糊的畫面，斷續的片段，開始在祂的識海中浮現。
祂“看”到了那柄灰色的鐮刀被一個白衣身影握在手中。
祂“聽”到了那如同最終審判般，平靜而又冷酷的宣告——
“我說，你的『神庭』……從未，建立。”
“我說，你的‘信徒’……從未，聽聞你的‘名’。”
“我說，你的‘天道’之名……為，‘僭越’！”
轟！！！！
東海龍帝的偉岸身軀猛地一震，雙目驟然睜開，其中充滿了無邊的駭浪與顛覆性的震撼！
祂看到了！
祂看到了那場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祂理解範疇的……“神戰”！
那不是力量的對決，不是法則的碰撞，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從“概念”與“邏輯”層面對神話天道的……“拆解”！
那個白衣身影，那個竊時之賊，那個祂們一直以為只是一個自未來而來，比較棘手的後輩，一個第三境太乙金仙……
竟然，以一種祂們連想都不敢想的方式，將統治了宇宙無數紀元的至高天道，給活生生地……“說”死了！
“噗——”
一股巨大的、源於世界觀崩塌的衝擊，讓東海龍帝這位古老尊者，竟忍不住心神激盪，一口金色的龍血壓抑不住，噴灑而出！
“龍帝！！”
其餘九尊大驚失色，連忙上前。
東海龍帝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祂只是失魂落魄地看著那空無一人的聖殿，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苦澀、自嘲，與一絲……連祂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恐懼。
“我們……錯了。”
“我們都錯了啊……”
“當年，我等十二人聯手，傾盡全力，也不過是撼動了祂的‘力量’。而那個人……他直接挖掉了祂的‘根’！”
“他……他真的做到了……做到了我們十二個廢物聯手，都未能做到的事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