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劍上妖魔山
絕天地通，應該是很厲害的神通。
可是。
無論蘇辰，還是這一頭巨龜，都能尋得辦法，離開這掌中天地。
這神通太弱了嗎？
不。
神通很強。
施展此神通者，為站在東域天地頂點的四尊元嬰巨擘。
只是。
因為他們二位太特殊了。
“我會照顧好小龜的。”
蘇辰揉了揉小龜的腦袋，目送這一尊山海巨龜離去，它離開了妖魔山脈，騰雲駕霧，所過之處，有風雨翻騰，一直去往了大陸的邊緣，那彷彿沒有盡頭的海域。
昔年。
它在此界，誕下子嗣，卻遭逢天隕鉅變，本就難活的龜蛋，就此失蹤，在人間輾轉，它一直在尋找。
本來。
它打算將小龜帶走。
但……
小龜不願。
哪怕總是會被忘記，小龜也始終更親暱一手將它帶大的蘇辰。
“或許。”
“跟著一尊極境仙，它才會有更廣闊的未來吧。”
“傳說中的生死玄龜嗎？”
“倒也不錯。”
“這已不弱山海巨龜之路分毫了……”
這一尊神秘莫測，比擬築基之上，甚至更強的山海巨龜，彷彿也聽到了蘇辰的話語，再也沒有停留，它一直走，一直走，走入了海域盡頭，直到再無了蹤跡。
這一尊山海巨龜，妖魔山主，到底有多強。
蘇辰不清楚。
但他能感覺到，這尊山海巨龜，才是這掌中人間最強大，神秘的存在，沒有之一。
天地無法束縛它。
皇城雄偉，臉面千百里，有百萬人口，可就這麼一座雄偉巨城，在它的面前，渺小如同塵埃。
最重要的是。
一直以來，他看的真切。
這一尊山海巨鬼，頭頂壽火，如同璀璨太陽，熊熊燃燒，不曾見有過衰落，已有兩千餘歲的年齡，餘壽還有七千餘歲……
萬載壽元！
已能算是世俗眼中的長生不死了。
畢竟。
掌中人間，才不過一千歲。
“山海巨龜，就算熬，也能熬成金丹，甚至元嬰……”
蘇辰走了。
在這連綿山路前行。
他，亦不清楚，應該做些甚麼。
就此離去。
去往東域天地。
還是，遊戲人間，探尋這遺忘之霧的源頭？
他已得長生。
不同於人世匆匆百年，他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罷了。”
“再去尋一尋故人吧。”
將小龜塞入衣袖，蘇辰徒步，頭一次升起了想要一看這大好山河的心思。
於是。
他走入了妖魔山脈。
說起來。
這妖魔山脈，自天武年，歷經建武年，玄龍朝，大乾朝，將近四十年，他一直聽聞，但卻不曾踏足過這妖魔的老巢。
“每逢亂世，必有妖魔下山，吃人無算。”
“自我離去。”
“或許，還會有暴梁、暴周，妖魔下山，仍會禍害千萬民，就此將這一份隱患除去，未嘗不可。”
很快。
蘇辰便搖了搖頭。
妖魔山之主，山海巨龜，才剛離去，他就打算抄了對方的巢穴，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
他堅定的步伐，卻出賣了他。
妖魔之亂。
千年來，自天隕之後，從不曾停歇。
如能造福後世人。
這罵名，擔一擔又如何？
他受得住這份怨恨。
但日後這片土地的千萬之民，卻受不住半點妖魔之亂帶來的動盪。
恍惚間。
在昏暗的天地裡，蘇辰看到了天災人禍，有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跋涉千里，只為活下去，一路上，不知留下了多少屍體跟白骨。
在他們的身後。
有一尊尊扭曲的妖魔，如同豺狼，貪婪的注視著他們。
在這些人裡。
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瑟瑟發抖。
“哥，我怕。”
“別怕！會好的，只要去到皇城，一切都會好的，皇帝會賑災，會救我們……”
只是。
這兩道身影，熬過了嚴冬，熬過了饑荒，卻沒能熬過妖魔之口。
錦江河畔。
融合的記憶太多了。
蘇辰都忘卻了，這是誰的記憶了。
“昔年。”
“有大虞劍仙，於人族疆域，斬下八百里天地鴻溝，讓妖魔山的妖魔不敢進犯人族疆土半步……”
“吾，亦可以。”
蘇辰踏進了妖魔山脈。
這一日。
同樣連綿十萬裡，近乎看不到盡頭的妖魔山脈，千百年來，頭一次湧進了無數的風與雪。
只因。
他來了。
十萬裡妖魔山脈。
狂風在怒號。
冰雪覆蓋天地。
“這是發生了甚麼？”
“天災人禍，向來都是在另半邊天地，人族疆土湧現……”
“這些年來。”
“吾等妖魔疆域，風調雨順，這風雪來的邪門！竟然能籠罩十萬裡天地？”
這片妖魔土地，棲息著數百上千的大妖魔，他們皆是神色驚疑不定，根本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但這十萬裡的冰雪異象仍舊是讓他們骨子裡的恐懼。
就好似，有甚麼極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與此同時。
妖魔山，這十萬裡妖魔疆域的王山。
有一尊尊比擬先天極限，甚至在仙臨後，血脈蛻變，比肩道臺的上位大妖魔在匯聚，它們兇戾異常，皆是足有數十上百丈之高，一個個擎天屹立，每一尊的身姿都帶來龐大的陰影。
“山主走了。”
“國不可一日無主。”
“既如此。”
“也該抉擇出第二任山主了。”
“還有，先前是山主壓著，不肯招惹那風雪劍仙，現在吾等妖魔山脈千百年的休養生息，也是時候該下山劫掠，將人族徹底變成吾等圈養的延壽肉食了……”
有金翅大鵬鳥，甕聲甕氣，徐徐敘說。
“善！”
“大善！”
“吾等妖魔，生命層次，就要比同等人族修士強大，本就該是這天地間的主宰，要不是山主壓著，吾等又何須在此龜縮？”
“風雪劍仙，他算是個鳥！”
“就是！”
“在妖霧席捲天地之前，人間都在傳頌，風來雪至，劍仙臨，一劍寂滅，天地噤聲？憑他也配，一個修行不過三四十載的後生晚輩罷了。”
“仙臨之後，打破生命致皓，更上一層樓的又不止是他們人族，此時，吾等又有誰不是血脈蛻變，成了真正的當世大妖！”
在這萬妖大殿，一尊尊擎天屹立的身影，皆在狂笑，笑的癲狂。
就彷彿。
沒了山海巨龜的壓制，他們皆是如龍的巨妖，這人間不過它們掌中玩物罷了。
但。
最上首。
第二寶座。
有一尊老者，形似人族，無須無發，生有一雙蛇瞳，沉悶著並不出聲，只是在凝眸的看向大殿外，不知何時飄零而坐的雪花。
“蛇老。”
“山主之下，您老最強，您給拿個主意！”
“只要您願意一聲號令，號令百萬妖魔，侵蝕人間，踏碎大乾，老牛我第一個尊您為妖魔山之主宰！”
有一巨牛，高約一百一十丈，人立而起，為眾妖魔中最高大者，渾身青色，眸如赤火，燃燒著可怖青焰，焚燒的空氣都滋滋作響。它坐在第三山主位上，此時出聲，幽幽看著這一尊年歲最長的古老大蛇妖魔。
這下。
大殿沉寂下來。
這一尊大蛇妖魔，仍舊未答。
一雙蛇眸。
還是在注視著大殿之外。
“下雪了。”
“你們沒發現嗎？” 良久。
寂靜大殿，傳來了蛇老，悠長的一聲嘆息。
“下雪？”
“蛇老，不過下雪而已，有甚麼好說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人！”
“吃人！”
“自從大乾立國，吾等兒郎，太久太久沒有吃人血，飲人血增壽了……”
赤眸青牛在咆哮。
殿內。
其餘強橫大妖們也不以為然。
不過是……下雪而已。
如何值得大驚小怪。
等等。
下雪？
怎麼可能！
妖魔山脈，可不比天災不斷的人族疆域，歷年來，風調雨順，氣候穩定的很，他們這一座萬妖大殿，何時下過雪，又如何能讓這飄零雪花落下。
“風來，雪至，劍仙臨，一劍寂滅，萬物噤聲……”
蛇老在嘆息。
驀然。
他想起了山主臨別前，留給他的話。
天下間。
何人都能招惹。
唯獨不得招惹在這一尊名滿天下的風雪劍仙。
可惜。
山主想讓他們饒過這一尊風雪劍仙。
這風雪劍仙，卻自己尋死上門來！
“真以為，妖魔山脈，避世不出，是除卻山主大人，便沒有強橫妖魔存在了嗎？”
“敢欺上門來！就憑你也配。”
蛇老眸子再睜開，已然充斥了戾氣。
他朝大殿望去。
不知何時。
大殿的青銅巨門，已然被狂暴風雪衝撞開來，有一道身影，如濁世玄衣，揹負著劍匣，踏著風與雪，一步又一步的走了進來。
並且。
又一步步踏上了最上首，唯一空懸，代表著第一山主的寶座。
“方才，彷彿聽到諸位正在談論吾？”
蘇辰在笑。
他一直喜歡笑，哪怕他沒有心，軀殼裡，空蕩蕩的，感受不到人正常該有的情愛悲歡，但他還是喜歡笑。
彷彿。
這樣能讓他像是一個鮮活的人。
“放肆！”
“這個位置，也是你一個螻蟻人修可以坐的？”
“是！”
“吾等就是在談論伱！”
“不僅在談論你，也在談論汝等人修，如今，再無山主大人壓制，吾等妖魔山脈，定要傾巢而出，將你們人族王朝大乾踏碎，就此血洗，圈養如豬狗……”
有大妖，金翅大鵬鳥怒吼，雙翼震動，掀起狂風數百丈，肆虐此間大殿中。
這狂風，能輕易將一座巨城自天地間抹去。
可惜。
吹拂在蘇辰身上，卻如清風拂面，不曾讓蘇辰動容半分。
“嗯？”
“這人族風雪劍仙，百聞不如一見，竟還真有點東西……”
殿內大妖，皆是側目，眸中掠過驚色。
他們不曾下山。
自然不知曉，人間短短四十年來，各種滄桑變化，更不知曉這一尊風雪劍仙不敵人間，寂寞如雪的可怖。
“你們覺得，妖魔山脈能存於人世，雄踞十萬裡山脈天地，哪怕天意地靈眾生運都插手不得，天災人禍避著你們走，是你們妖魔山勢大？”
蘇辰在敘說。
在他眼底，恍惚間，又出現了那一尊如同山嶽，腳踏無盡之海的可怖巨龜。
妖魔山強大嗎？
強大！
但無論是仙臨前，還是仙臨後，都遠遠達不到讓大虞群仙忌憚，讓天地避退的程度。
一直以來。
讓天地避退，讓群仙顫抖，讓大虞跟大乾兩尊王朝，與妖魔山共分天地的原因，唯有一個，那就是那一尊可怖的山海巨龜……
只是，眼前這些大妖們，彷彿還不清楚這個事實。
沒有山海巨龜。
昔年。
大虞劍仙，就不是一劍斬出天地鴻溝，立下分界線了。
而是，持劍上山，斬盡大妖魔，斷送十萬山脈的妖魔血脈了。
古往今來。
無論大虞，還是大乾，都有人傑無數，撐起了人族的這一片天。
可悲的是。
這些所謂妖魔巨頭們，仍舊沉浸在井底，坐井觀天，沾沾自喜。
當世大妖很強嗎？
強！
但，不過強於道臺，近乎築基初境罷了。
大虞朝的二尊三仙，哪一個都能持劍上山，殺盡了他們！大乾朝的修行三君，再有十年，亦能人人如龍，後居而上，撐起人族的一片天，橫壓這不可一世的妖魔山。
“這風雪劍仙，也不過如此。”
“金翅大鵬，不過居於第五把交椅！”
“他，竟只是跟金翅大鵬持平……”
正有妖魔巨頭，心中泛起如此想法時。
“弱了。”
寶座上，蘇辰忽的出聲。
“甚麼意思？！”
殿內妖魔巨頭們不解。
“我說，這風弱了！”
剎那。
轟！
殿外。
狂風倒卷天地，漫天之雪侵蝕而落。
這高達三千丈，掏空了妖魔山最雄偉的山嶽，方才建造而成，屹立千百年的萬妖大殿，今日轟然倒塌，有風與雪降臨，轟擊金翅大鵬身上。
於是。
這十萬裡妖魔山，就再無了一尊妖魔巨頭。
只剩下。
一尊栩栩如生的數十丈大鵬冰雕。
這一刻。
在場數十上百的妖魔巨頭，皆是憤怒了起來。
“風雪劍仙！”
“你欺妖太甚！”
“這裡是吾妖魔山的地盤，不是你們人族的大乾皇城，輪不到你一人在此放肆！”
不斷有大妖怒吼，化作了本相，每一尊皆是妖氣遮天蔽日的可怖身影，其中那一頭青牛更是兇焰滔天，所過之處，全都是森然火海，一副煉獄景象。
“還是弱了。”
蘇辰搖頭，對於群妖的憤怒，並不在意。
他看向了在場唯一還在沉默，沒有露出本相的最強，也是最古老的大妖，那一尊化蛇老人，問道。
“你如何看？”
蛇老，在沉默。
千百年來。
它以秘術，化得人形，於人間行走，汲取人之靈氣，百年壽盡，化蛇而走，一直活到了現在，已經七百一十二歲了。
風雪劍仙的名聲，他也有聽聞。
但真正面對上還是第一次！
它遠眺天下，看著銀裝裹裹，覆蓋整個天地，近乎看不到盡頭，彷彿籠罩了十萬裡天地，也的確籠罩了十萬裡妖魔山脈的冰雪天地，它沉默了。
它頭一次見到如此強大的人族！
打的過嗎？
或許可以。
但。
這一戰，會死去很多大妖！
甚至。
囊括它。
“劍仙，你想要甚麼？”
它，開口了。
“我要，這妖魔山，再也侵擾不了人族……”
蘇辰在敘說。
掌中人間，他遲早要離開，能為此間故人，還有好不容易安寧些的千萬之民做的不多，這妖魔山，必為其中之一。
“如果不呢？”
赤眸青牛在嘶吼。
“那再好不過了。”
“自此。”
“天下將再無妖魔！”
蘇辰在笑，這是輕蔑的笑，源於自身絕對強大的實力。
這些妖魔巨頭們，誤會了甚麼。
風雪之意，的確很強。
但。
他是一尊劍仙。
如若他出劍，這一劍便可葬送十萬裡妖魔山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