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斬天一戰
“極境登仙，不是先天大境以後，以武登仙，踏進築基，才會出現嗎？”
萬里黑雲之下，蘇辰察覺體內氣與血交融，所凝聚出來的嶄新力量，感覺有些詫異。
不止如此。
正常大極境，所締造的小宗師圓滿，乃是一百零八人竅齊開，七十二地鎖全碎，還有三十六天關洞開。
他很奇怪。
體內人竅炸開數量，早已超過了一百零八之數，他身上炸開人竅數百上千，如同星辰綻放著光輝。
他腳踏大地之上，渾身上下環繞著虛無鎖鏈看不到盡頭，不斷有碎裂聲響起，不知數量，但絕對遠遠超過了七十二重了。
“至於天關……”
冥冥中，蘇辰沒有看到所謂的三十六天關，而是看到了一座高達萬丈的虛無之門，這是通往極境大宗師，也就是先天大境的天門！
能觀此門者，為亞先天。
叩開天門，誕生出一口先天氣，便是向天奪命的先天大境。
只是。
從來沒有聽說過。
有誰的天門，能有這般之高，達到恐怖的萬丈程度！
哪怕大虞與三仙並立的二尊，一人劍道妖孽，一人小極境圓滿，他們的天門聽說也不過是百丈之高罷了……
萬丈之高。
莫說這掌中世界了。
就連大虞書庫，傳給他的無字書中，關於真正人間的諸多極境登仙者，都沒有記載過一起先例。
他的極境小宗師境，對應的是人間修行，正常的後天境圓滿，但簡直奇怪到極點，怕是歷史上，也就只有他這一位奇葩了。
畢竟。
能一口氣將四大一品儀式全都完成，才肯踏進極境宗師的人間修行，也就只有他一個了。
“果真。”
“極境修士！”
“他登仙了！看來，他已經超脫了先天大境了……”
遙遠皇都，大虞月心神一緊。
他猜測的沒錯。
這位，竟真是一尊極境登仙的修士。
小小掌中世界，竟然誕生出了一條極境真龍，難怪能夠挑戰上蒼，讓上蒼震怒回應的程度遠超上一次面對大虞仙祖之時。
面對大虞仙祖，上蒼都沒有準備這麼久。
只是。
大虞月誤會了甚麼。
他以為，蘇辰乃是以先天大境極境登仙。
殊不知。
蘇辰現在才不過，極境小宗師，相當於後天圓滿，亦或者亞先天。
他是天下獨一份，以極境一品，就登仙的可怖存在。
放在極境仙中。
都算是最為特殊的那一位了。
“掌中世界，如同火爐，需要源源不斷的薪柴燃燒，讓爐火不再熄滅……”
“為了一群薪柴，丟掉性命，汝覺得，值得嗎？”
有威嚴的話音，在響起。
一道虛幻白袍出現了。
天意登場。
登場的不止是天意，還有萬里黑雲當中翻滾的一頭可怖雄偉的巨獸，他沒有形體，卻又滅世的雷霆之軀。
它，高達五千丈，吞天噬地，抹滅一切生機，就連雷霆光澤都化作了帶滿寂滅與死亡的黑色。
它，如大劫臨世，滅世災厄！
天意，這一尊虛幻白袍，腳踏在這一頭天罰神獸的身上，冷冷凝視著地面上，那一隻將手中長劍倒插在地上的可笑螻蟻。
“這……”
“怎麼可能！”
“五千丈的天罰神獸？”
“當年，滅了大虞仙祖的天罰神獸，也不過是三千丈的身軀，這絕對是無限逼近於道臺了……”
遠方。
大乾皇都。
眺望這裡的一王二尊三仙，皆是大驚失色。
雖然知曉，三運噴薄，壓榨天地靈氣，此方人間的潛力，這一番的斬天一戰，天意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但，這未免也強的太過分了。
蘇辰贏不了的！
哪怕他是極境登仙者，有著那驚才豔豔，可比第十一絕的恐怖一劍！
他也贏不了的。
掌中世界，並非真正人間。
天隕過後，門關閉了，就再無法誕生道臺（築基）修士了。
這一頭天罰神獸，四千丈，就是掌中世界的極限了。
換做一王二尊三仙聯手，也終究會是敗退的下場。
“退吧。”
“蘇先生。”
“你做的已經足夠了。”
褚國故地之外，那一頭如同山嶽般的可怖妖魔山之主，在嘆息，在勸說著蘇辰。
這是一場必敗的戰鬥！
沒人能想到。
天意，面對蘇辰，竟做到了這一步。
此戰過後，哪怕勝了，它也終將元氣大傷，再無力干涉即將到來的仙臨……
只是。
蘇辰沒有退。
“薪柴？”
蘇辰一身濁世玄衣，揹負雙手，他在笑。
他的一雙眼睛，在朝大乾山河看去，三萬裡，十萬裡的大乾天下，有熙熙攘攘的百姓數千萬。
他們和樂安康，臉上滿是幸福笑容。
大乾皇帝是位雄主。
他，有能力掌控天下，讓天下再無紛爭。
同時。
他手上也沾染了太多鮮血，碾碎了周梁，屠戮了太多太多的人和勢力。
百姓們很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
哪怕到了五十歲，就會壽終老死，他們也感覺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們有屋居住。
有飯可吃。
沒有橫行的貪官汙吏。
律法公正。
朝廷沒有那麼多的苛捐雜稅。
原本，他們想要的只有一點點，讓他們苟活下來就行了，不再像是豬狗一樣被人欺凌，被隨意的打殺。
他們很感激這位雄主，還有風雪劍仙。
讓他們知道了。
原來。
人，還可以這樣活著。
“他們不是薪柴，他們是人啊……”
蘇辰在敘說。
恍惚間。
他看到了，大梁皇宮，無數埋骨在亂葬崗的苦命人。
他看到了，無數在沒有盡頭的亂世中，為反抗暴梁而死去的桀驁梁人。
他看到了，天災人禍不斷下，一茬又一茬死去的流民們……
“他們是人！”
“沒了源源不絕的人靈氣。”
“這掌中人間，不會毀滅！只會與真正人間相融，是你在編織謊言，自詡天道正義，卻一直在踐行自己的私心……”
“你，只是不想死去罷了。”
蘇辰在敘說。
他拔起了地上的洗塵劍，整個人宛若一柄即將出鞘的可怖劍刃般，迸發出鋒芒與光輝。
一王二尊三仙，連同大虞月，妖魔山之主這些古老的巨擘，都覺得面對這可怖的天罰神獸，他必死無疑。
但蘇辰卻有不同看法。
此戰，他必贏。
大勢！
天意滅亡，便是大勢！
他就是大勢！
極境登仙帶來的可怖變化，清楚的告訴著蘇辰。
此時。
就算是一尊真正的道臺在此，他也斬得！
“螻蟻！”
“不知所謂！”
“伱，現在，也是薪柴了……”
“吾這天罰神獸，為千年以來的最強，你能死在它的踐踏下，算是你的榮幸了！”
天意似在憤怒。
吼！
有可怖龍吟震盪九天。
天罰神獸，朝著蘇辰這裡踐踏而來。
與此同時。
蘇辰也將洗塵劍斬出。
轟！
劍鳴響徹大乾三萬裡的土地。
此時此刻。
這一劍如仙般璀璨的韻律，在綻放。
三萬裡土地之上。
所有的劍器，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膜拜著這堪稱掌中世界最極巔的一劍。
這一刻，大乾天下，超過千萬的民眾，在這一刻，下意識的朝著褚國舊地望來。
他們不知曉，甚麼上伐蒼天的斬天一戰。
此時此刻。
他們只是覺得，有甚麼重要的人這這裡。
轟！
天意運在顫抖。
山河運在沸騰。
眾生運在湧入。
三運，皆有靈光一點，注入了這一劍當中，讓這一劍徹底昇華，踏出了最後蛻變的一步。
第十一絕仙術！
這就是第十一絕仙術！
比肩道臺！
原本這一劍斬不得天罰神獸，但現在斬的了了。
天地都在認可這一劍！
“這？！”
“他道臺了！”
“不對！”
“這一劍，竟真成了第十一絕，可他不是道臺境界，為甚麼能承載天地意，還有三運的力量……”
大乾天下，巨擘們在驚疑，在顫抖。
他們實在想不到。
蘇辰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十絕仙術！
每一絕都來自一尊隕落的道臺！
承載著天地意！
還有三運！
為這掌中世界獨屬的造化。
可為甚麼，他蘇辰一個小小的人間修行，竟能做到比肩道臺，承載造化，締造活的第十一絕仙術……
這一瞬，隨著第十一絕的逐日一劍斬落。
天罰神獸隕了！
在這一劍下，煙消雲散。
這是所有巨擘，都沒有想到的。
就連天意都愣住了。
“不可能！”
“你，道臺了？”
“在掌中世界，不可能誕生出道臺……” 虛幻白袍，在嘶吼。
他頭一次，有些驚慌，帶上來些許驚懼。
轟隆隆——
雷霆煙消雲散。
可是。
地面上，卻有地火洶湧翻騰，化作滾燙熔岩，無窮無盡，瀰漫千里。
在這千里熔漿之中，有千丈熔岩怪物，正在醞釀，正在爬出，正在朝蘇辰而來。
這是第二頭天罰神獸！
“你必也黔驢技窮！”
“受死！”
天意嘴上在怒吼。
可是。
他卻在想要離開這一座戰場。
只是。
蘇辰沒有動。
他還未黔驢技窮，但也短時間無法斬出第二劍。
在他衣袍之下。
有密密麻麻的血肉裂痕浮現。
此時此刻。
他甚至，就連拔出洗塵劍，斬出第二劍葬星都無法做到。
長生真氣，在朝傷口而去。
可是。
效果太慢。
“原來你真的黔驢技窮了。”
天意笑了。
它二度降臨，露出了笑，只是這笑難以掩飾它的恐懼。
在很早以前。
它就有留意到，這一個異類了。
只是。
它沒想到。
這螻蟻一樣的傢伙，竟真的成長到此等地步了。
“隕落！”
“快點給我隕落！”
天意操控這第二尊天罰神獸踐踏而來。
轟！
有巨大葫蘆，承載一人降臨。
“看來是趕上了。”
虞衣袍散亂，腳踏酒葫蘆，風.塵僕僕而來。
只是。
他在笑。
許多年以前。
他也經歷過斬天之戰。
那時。
他弱小。
面對強大的天，他生不起一戰之心。
他看著最後的親人隕落。
“就讓我來為你爭取這斬天一戰最後落幕一劍的時間吧……”
虞樂在笑。
笑的越來越肆意。
他決定放肆一場了！
哪怕，這代價是他的生命，他是殘存不多的壽元！
他也決定放肆！
浪蕩凡塵數百年。
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記他是一尊練氣仙了！
大虞最強三仙之一。
妖孽術仙！
“阿爺！”
“我在踐行腳下的路。”
“我覺得，這是對的！”
轟！
這一刻，虞樂渾身上下，氣質大變，眸子深處，有古老符文在甦醒，他身上道袍更是被一層無數符籙層層疊疊所締造的法衣所取代。
於此之際。
他朝前踏出了一步，祭出了他這大虞妖孽術仙，此生所創的最強之法。
“請寶葫蘆轉身！”
“助！我！屠！天！”
寶葫蘆，剎那，化作三千丈，吞吐一口壓抑孕育了五百年的恐怖寂滅之氣。
轟！
這一口仙氣噴湧。
千丈天罰神獸，煙消雲散。
“瘋了！”
“真是瘋了！”
“一個個都在發瘋嗎？”
“虞樂！你不等仙臨了？將壽元用在我身上，你根本扛不到仙臨，無論成敗，你今夜就會死在這裡……”
天意在嘶吼，恐懼到了極點。
壽元。
一把無形之刃，懸浮在所有古仙頭上。
哪怕貴為一王二尊三仙，每一尊都是登頂之仙，但都不敢出手，因為他們的壽元不多，只有一戰之力。
只能用在仙臨之時，為自己爭命！
原本，風雪劍仙必死。
誰料竟跳出一個不顧自己性命的瘋子，還是有資格對它產生威脅的可怖三仙……
天意，沒有隕落！
只是虛幻殘缺了許多，狼狽的在逃，遠遠的朝著另外的天地遁去。
寶葫蘆，恢復正常大小。
跌落在塵埃。
其上，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終究還是不行嗎？”
“呵呵！”
“阿爺，虞樂無能啊。”
“哪怕拼死，都無法為阿爺報仇……”
虞樂，頭髮染上雪白，嘴角不斷有血溢位，他整個人的身形，都從天上跌落而下。
他，壽元盡了。
逆伐上蒼，遭受天意運的反噬。
他快死了！
這是，為何人間巨擘，無一人敢挑釁與天的原因。
掌中世界，三運，上蒼獨佔天意運。
天運反噬！
壽元折損何止一半。
“唉！”
一聲嘆息浮響。
有道玄衣身影，踏步而來，將從天跌落的虞樂接住，放在了地上。
蘇辰恢復了些許。
至少，斬天是足夠了！
“剩下的交給我吧！”
蘇辰在敘說。
他不再藏拙。
嘭！
那一隻寶葫蘆，被他吸納了過來，落在他的手中，同時，他大步朝著狼狽而走的上蒼追趕而去。
“虞樂。”
“不要遺憾。”
“我會斬了它！用你的法！”
“你阿爺的仇，就在今日，會有結果的。”
這一刻。
蘇辰眸中亦有古老符文凝聚，還有，層層疊疊的符篆所匯聚的法衣在成型。
“請寶葫蘆！”
“轉身！”
“助我斬天！”
這一刻，虞樂眸子猛然瞪大。
他看到了甚麼？
蘇辰，竟然使用了他獨創的術，而且還一模一樣。
轟！
寶葫蘆顫抖。
只是跟虞樂寄出來的一口寂滅之氣不同，這一刻，寶葫蘆噴塗出來的，卻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嘹亮劍鳴聲。
轟！
天地人三運，再度顫抖，沸騰，噴薄。
這一刻。
第十二絕仙術誕生了。
“不！”
天意，在怒吼，在惶恐，在絕望。
然而。
沒有任何的用處。
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口劍氣的降臨……
這一日。
天地靜默，日月失色。
因為。
天意隕了！
大乾天下，有人間巨擘無數，注視著這裡，他們都沉默了，沉默了許久許久。
“他，不是道臺……”
“但。”
“就算是一尊道臺降臨，都不如他來的恐怖……”
“兩門十絕術誕生……”
蘇辰拎著吞了天意的寶葫蘆，回來了。
只是。
虞樂，已經死了。
他嘴角帶笑，似乎已經明白了過來，為甚麼他在皇城尋了這麼久，奪了他十絕術的孽徒，最終還是沒有半點蹤影。
原來，這位“孽徒”就在他的眼前。
有風吹拂，吹動了虞樂的道袍，風彷彿在敘說著感謝。
在風中。
蘇辰沉默著。
他將手中破碎葫蘆，倒滿了美酒，放在了虞樂的面前，期望著虞樂能夠像以前在醫館一樣，大笑著睜開眼睛，把美酒取走痛飲。
可惜。
虞樂，是真死了。
美酒撒了一地。
“壽元。”
“哪怕三仙之一，也無法抵擋它的逝去……”
蘇辰背起虞樂，朝著大山深處走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再沒了蹤影。
大乾二年。
風雪劍仙，於北地斬天，不知所蹤，再未曾在人間現世。
有人說。
與天一戰，壽元耗盡，他已經死了。
也有人說。
他還活著，只是在為友人守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