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拳頭大小，渾沌色澤，表面流轉著玄奧至極的紋路。
那些紋路彷彿活物，在晶體表面緩緩遊走。
每一條軌跡都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神劇震。
而更讓葉洋心驚的是，那晶體散發出的陰陽交合氣息。
與《定仙法》的運轉竟然產生了一絲共鳴。
他識海深處的符文在震顫。
不是排斥，而是渴望。
那是一種來自本能的渴望。
彷彿那枚晶體之中，藏著《定仙法》缺失的某一塊拼圖。
葉洋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他修煉《定仙法》已有不短的時日，深知這門仙家功法的強大與苛刻。它穩固神魂，鎮壓心魔，讓他在同階之中近乎無敵。
但越是修煉，他便越是感覺到這門功法似乎並不完整。
而此刻，那枚晶體給了他答案。
陰陽交合……天地交泰……萬物化生……
它與定仙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葉道友……”
身後傳來月姬的聲音，卻已經不復平日的清冷。
那聲音軟糯纏綿，像是融化的蜜糖，帶著讓人骨頭髮酥的媚意。
葉洋回頭，瞳孔驟然一縮。
月姬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臉色紅潤，眼神迷離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而紅唇微張，吐出的氣息滾燙灼人，將她胸前的衣襟都打溼了一片。
更要命的是她的纖纖玉手，此刻正顫抖著攀上葉洋的後背，
指尖胡亂地抓撓著，想要扯開他的衣袍。
“給我……葉道友……求求你，我需要男人……”
月姬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哀求。
她豐滿的身軀緊緊貼在葉洋背上。
那驚人的柔軟與滾燙透過衣料傳來，幾乎要將人的理智也一併融化。
“嗤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葉洋的外袍被她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精壯的肩背。
月姬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雙手立刻貼了上去。
滾燙的掌心在他的肌膚上游走，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葉洋深吸一口氣。
他不是聖人。
月姬本就生得極美，此刻中了那陰陽交合氣息的侵蝕，更是媚態橫生，風情萬種。
那豐滿柔軟的觸感，那滾燙灼人的體溫。
那帶著哭腔的呢喃，無一不在挑動著男人最原始的神經。
但此刻不是時候。
“定。”
葉洋低聲一喝，右手掐出一個玄奧的法訣。
指尖金光一閃，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憑空浮現，沒入月姬的眉心。
《定仙法》一出。
月姬的身體驟然一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暫停鍵。
她的雙手停在葉洋腰間，嘴唇還保持著微張的姿態。
整個人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玉雕，定格在了最動人的那一刻。
葉洋輕輕將她從自己身上拉開，讓她靠在後方一塊相對平整的巨石上。
月姬的姿勢有些彆扭，衣襟散亂，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裙襬也在方才的糾纏中捲起，露出來兩條修長圓潤的玉腿。
葉洋別開目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備用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得罪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重新面對那團混沌光影。
時間不多了。
那光影之中的存在正在甦醒，威壓越來越強，每拖延一息，危險便大上一分。
而那枚晶體，他志在必得。
葉洋雙手一翻。
左手龍淵劍，右手邪王刀。
龍淵劍，龍目微睜，彷彿隨時都會甦醒過來。
而邪王刀刀刃之上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彷彿凝固的血痕。
一正一邪，一劍一刀。
葉洋同時催動這兩件法寶。
體內的道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去！”
他雙手齊揮，龍淵劍化作一道青虹，邪王刀化作一道黑芒。
一刀一劍如同兩條游龍，在空中交織盤旋，朝著那枚混沌晶體疾射而去。
刀劍之法——雙龍奪珠！
青虹與黑芒在空中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
一左一右，同時撞入那團混沌光影之中。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
葉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雙手的法訣卻捏得更緊。
“出來！”
他暴喝一聲，識海中的《定仙法》符文瘋狂運轉，將他的神魂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龍淵劍與邪王刀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刀鳴，一刀一劍的威勢驟然暴漲，如同兩條真正的蛟龍，硬生生撕開了那光影的屏障。
將那枚混沌晶體捲住！
“嗡！”
晶體被捲起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
那聲音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直入葉洋的神魂深處。
下一刻，天地色變。
葉洋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驟然破碎。 建木消失了，廢墟消失了，月姬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不，不是虛空。
這裡……是一片戰場。
天空是碎裂的，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鏡子，露出一塊塊漆黑的虛無。
大地是焦黑的，裂開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岩漿從裂縫中湧出，將一切焚為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與焦糊味，還有一股讓人靈魂顫慄的死亡氣息。
而在這片戰場的中央，一棵樹正在傾倒。
那是一棵大到難以形容的樹。
它的樹冠已經穿透了天空的碎片，它的根系覆蓋了整片大地。
但它正在死去。
樹幹上佈滿了巨大的裂口，金色的樹液如同鮮血般噴湧而出。
無數枝條斷裂墜落，每一根都如同山嶽般巨大，砸在地上，掀起遮天蔽日的塵埃。
通天建木。
葉洋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上古時期的那一場浩劫！
他看到了。
建木之上，無數道人影在廝殺。
有腳踏祥雲的仙人，有身繞魔氣的巨擘，有御劍飛行的劍修，有駕馭法寶的散修……他們的數量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天空。
每一息都有修士隕落，屍體如同雨點般墜落。
仙人之血灑落長空，將雲層都染成了金紅色。
法寶的碎片四散飛濺，靈獸的哀鳴響徹天地。
而在建木的最頂端，在那蒼穹破碎之處，有著幾道模糊到極致的身影正在交手。
葉洋看不清那些身影的面容，甚至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他只能感受到，每一次交手爆發出的餘波，都足以讓方圓萬里的虛空崩塌，讓無數修士瞬間灰飛煙滅。
那是超越了凡人理解範疇的戰鬥。
那是……真正的仙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建木的主幹，斷了。
那根撐起天地的巨柱，從中間斷裂開來，上半截緩緩傾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砸向大地。
天塌了。
葉洋看到，隨著建木的斷裂，天空徹底碎裂了，露出了後面那片無盡的黑暗虛空。
而那片黑暗之中，似乎還有著甚麼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窺視著這一方天地。
那是他無法理解、無法直視的東西。
僅僅是一道餘光掠過，葉洋便感覺自己的神魂幾乎要崩潰！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的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
戰場消失了，仙人們消失了，倒塌的建木也消失了。
葉洋重新回到了那片建木殘骸之下的空地，站在那片灰白色的沙土之上。
他的手心，多了一枚晶體。
混沌色的晶體。
“上仙！上仙得了寶貝，小妖恭喜上仙！上仙洪福齊天，大道可期！”
妖蟲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諂媚到極點的恭維。
它的複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比葉洋還要激動。
葉洋低下頭，看向癱軟在腳邊的妖蟲。
“恭喜？”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看到這東西在我手腫了？”
“是……是的……小妖看到了……”
但是一句話說出，妖蟲頓時感覺有些不對，複眼驟然收縮。
妖蟲的六對節足開始劇烈顫抖。
“不……不是的……上仙……小妖……”
“上仙饒——”
“邪王。”
葉洋甚至沒有給它說完的機會。
漆黑的橫刀應聲而起，刀刃之上，散發出讓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一刀斬落。
無聲無息。
妖蟲的身軀從中間被整齊地劈成兩半。
漆黑的體液噴湧而出，腥臭撲鼻。
一縷灰白色的光芒從屍體中飄出，那是妖蟲的神魂，虛弱得幾乎透明。
它拼命想要逃竄，卻被邪王刀上散發出的暗紅色光芒牢牢攝住。
“不不要，上仙饒命，小妖願認您為主，願世代為奴，求您饒了我。”
葉洋神色淡漠。
“晚了。”
他手腕一轉，邪王刀上的暗紅色光芒驟然暴漲。
如同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將那縷灰白色的神魂一口吞下。
妖蟲的神魂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徹底消散。
邪王刀微微震顫，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似乎又濃郁了幾分，散發出的凶煞之氣也更加凝實。
這柄刀，能夠吞噬靈魂來壯大自身。
葉洋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地上妖蟲的屍體，目光平靜無波。
從妖蟲試圖用神魂秘術暗算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對這蟲魂起了殺心。
後來它帶路時的種種表現，更是讓他確認了這蟲魂不懷好意。
它的諂媚太過刻意。
一個寄生在建木之上萬年的蟲妖，怎麼可能真的這般軟弱無能？
所以葉洋一直在等。
葉洋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月姬。
然後，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月姬的狀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