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看到的滄海繁華，不過是沙灘上的城堡，海浪一拍，便會灰飛煙滅。”
“上一次的滄海拍賣會，你以為老朽為何要拿出滄海寶庫裡所有的底蘊，去換取那些海量的靈石和佈陣材料？那不是為了繁榮，那是在變賣身家，籌措軍費！”
“老朽這些年，一直枯坐於此，將自己的本體與滄海海眼融合，以大乘期的修為，加上滄海界所有陣法的力量，在死死封堵著這條界外裂縫。但現在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我，活不過百年了。”
這一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葉洋的心頭。
“你夠狠，夠絕，夠猛！”
滄海老祖渾濁的雙眼猛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地盯著葉洋、
“亂世之中，聖母必死，心慈手軟者連給敵人塞牙縫都不配！我需要一個能殺戮果斷、戰力驚世駭俗的怪物，來接替我的位置！”
“你一步步走來，殺伐滔天，踩著無數天驕的屍骨登頂。這方天地，如今不需要只會講道的聖人，需要的是一個能把那些界外怪物殺得膽寒的修羅！”
滄海老祖胸膛劇烈起伏，劇烈地喘息著，死死地抓住身下的枯骨。
“我把七竅玲瓏玉給你，傾盡滄海之力保你，就是為了賭這一把！我賭你能突破大乘。幫我和這方天地，渡過這場滅頂之災！”
“葉道友，你敢不敢接這份因果？！”
葉洋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散發著溫潤光澤的七竅玲瓏玉，又看向頭頂那些如惡魔之眼般張開的黑暗裂縫。
他不是個惹事的人，但他同樣清楚，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滄海老祖是他目前能夠接觸到修為最深的修士，這個機會若是錯過，今後恐怕再難遇到了。
更何況，這是真正的大乘境界！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巔峰！
沒有太久的猶豫，葉洋那雙漆黑的眼眸中。
“大道爭鋒，惟有自渡，前輩願意給在一個機會，在下自然願意。”
“好！好！好！”
滄海老祖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一抹如釋重負的解脫。
“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既然你接下了這份因果，那老夫便在臨死前，再送你最後一場造化！”
話音未落，滄海老祖突然一拍眉心。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那枯瘦的身體內爆發而出，那並非靈力，而是一種古老、滄桑、充滿了血腥與肅殺的陣法波動。
只見老祖乾癟的眉心處，突然裂開一道金色的縫隙。
緊接著，一卷殘破不堪、彷彿被火燒過、被劍斬過的古老陣圖，緩緩漂浮而出。
這陣圖一出，周圍灰暗空間裡的那些巨獸骸骨竟然齊齊震顫起來，彷彿在承受著某種無上的威壓。
“這……這是何物？”
葉洋眼神劇變，他在這殘破陣圖上，感受到了一股與之前在仙源礦脈石室中，那具外界玉骸骨上極為相似的古老氣息。
仙的氣息！
“這是……殘缺仙陣！”
“昔年，滄海鼎盛之時，曾有仙人降臨。此陣，便是當年大能從一處遠古仙蹟中拼死帶出的。雖然殘缺，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絲真正的誅仙之威！老朽鑽研萬載，也不過只參透了皮毛，將其融入了滄海大陣之中。” “這殘缺仙陣，今日便交予你。若你能在大乘之日，將其徹底參悟……未來不可限量。”
古老的陣圖緩緩飄落在葉洋的雙手之中。
在接觸的瞬間，無數金色的繁複符文如同活物一般，順著葉洋的掌心直接鑽入了他的識海。
剎那間，葉洋只覺眼前血海滔天，星辰隕落。
他彷彿看到了一個不知道活了多長時間的古老仙人。
鮮血染紅了星海，星辰被大陣的威力碾碎成齏粉。
“啊！”
即便是以葉洋那堅韌如鐵的意志，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痛呼。
當葉洋終於從那無盡的陣法幻象中掙脫出來，重新睜開雙眼時。
眼前的那株萬丈珊瑚樹，已經徹底崩塌，化作了漫天的白色骨粉。
滄海老祖的身影此刻顯得愈發枯瘦，方才拍出眉心、送出殘缺仙陣，顯然耗損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
渾濁的雙眼重新蒙上了一層灰霧，氣息也變得愈發微弱。
“葉道友，感覺如何？”
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那殘缺仙陣的幻象，非堅韌不拔之輩不能承受，你能從中掙脫，已然超出老夫的預期。”
葉洋緩緩抬手，指尖還殘留著陣圖的微涼觸感，識海中的符文漸漸趨於平穩，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對著滄海老祖微微躬身。
“多謝前輩饋贈，方才幻象雖烈，卻讓晚輩窺見了仙陣之皮毛，受益匪淺，只是……也讓晚輩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殘缺仙陣中蘊含的力量，遠非他目前的境界所能掌控，哪怕只是一絲誅仙之威，也足以讓他心神震顫。
而識海中的符文，既是造化，也是考驗，唯有不斷參悟、不斷提升，才能將這份機緣真正化為己用。
滄海老祖輕輕擺了擺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足才好，不足才有精進之路。你本就殺伐果斷，又有七竅玲瓏玉輔助，再加上這殘缺仙陣，突破大乘，未必沒有可能。”
頓了頓，老祖又道。
“老夫已然安排妥當，在滄海殿後側的靜心苑，為你備下了海量的上品靈石，還有數枚凝神丹，皆是助你穩固心神、恢復狀態，參悟仙陣之用。”
“你剛承受了仙陣幻象的衝擊，神魂與氣血皆有損耗，不必在此多做停留，前去靜心苑休息，好生恢復自身，同時熟悉識海中的符文，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也莫要辜負了老夫的託付。”
葉洋心中一暖，無論是七竅玲瓏玉，還是殘缺仙陣，亦或是此刻備好的靈石丹藥，都是滄海老祖傾盡底蘊所贈，這份因果之重，他心中感激。
“多謝前輩費心，晚輩定不辱命。”
靜心苑依山傍海，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院中擺放著一座巨大的聚靈陣，陣眼處堆放著密密麻麻的仙源石，散發著精純的靈力。
屋內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桌上擺放著幾枚瑩白的凝神丹，氣息醇厚。
葉洋遣退引路的修士，關上房門。
他盤膝而坐，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體內，專注於恢復自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