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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第1277章 雷劫之難?又見化凡之約

2026-01-11 作者:披著馬甲的羊羊羊

那枚九轉渡劫丹靜靜躺在錦盒中,金光流轉,丹香沁入心脾。

葉洋只是看著,那股醇厚的藥香彷彿化作了實質的瓊漿玉液,順著他的呼吸滲入四肢百骸。

一瞬間,他體內因為極限突破而有些乾涸的靈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迅速被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能量所充盈。

經脈中的刺痛感消失了。

丹田內那顆初具雛形的道力之源,此刻在丹香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凝實,光芒也愈發璀璨。

僅僅是聞著藥香,就有如此奇效。

若是直接服下,恐怕立刻就能將道力之源推至圓滿。

葉洋拿起丹藥,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但他卻遲疑了。

腦海中,青蓮劍仙的感悟和九天道祖的丹藥交織在一起,為他鋪就了一條通往雷劫境的康莊大道。

一切都準備好了,萬事俱備。

可葉洋的心中,卻始終縈繞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感。

他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

這種感覺很玄妙,並非源於功法,也非源於靈力,而是源於心境。

他自踏入修真界以來,一路高歌猛進,殺伐果斷,為飛天門開疆拓土。

他的道,是一往無前的“爭”之道,是披荊斬棘的“破”之道。

他習慣了用力量解決一切問題,習慣了站在高處俯瞰眾生。

可雷劫,不僅僅是力量的考驗。

僅僅是“爭”與“破”,就足夠支撐他走過那九死一生的天劫嗎?

他沒有絲毫的信心。

甚至在這一次的突破時。

他從中感受不到除了力量之外的任何東西。

沒有生命,沒有情感,沒有溫度。

就像一件精心打造的兵器,鋒利,卻冰冷。

這樣的道,能渡過天劫嗎?

或許能。

但葉洋隱隱有一種預感,即便僥倖成功,他的道途,也可能就此止步。

他不想成為一個只有力量的空殼。

“還不夠……”

葉洋喃喃自語。

他小心翼翼地將九轉渡劫丹重新放回錦盒,貼身收好。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了這個閉關了數月之久的洞府。

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就像一道清風,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飛天門的重重禁制,離開了宗門。

古玄依然守在禁地之外,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他日夜擔憂的那個人,已經與他擦肩而過。

他只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面,還以為是山顛的夜風格外清冷。

離開了飛天門,葉洋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將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盡數壓制在體內,化作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青草,耳邊是風聲和鳥鳴。

他從未如此刻這般,用雙腳去丈量大地,用耳朵去傾聽自然。

以往,他總是化作一道遁光,從天空一掠而過,山川河流在他眼中,不過是變幻的色塊。

而現在,他能感受到腳下每一寸土地的脈動,能分辨出風中夾雜的各種花草的氣息。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靜下來。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他心中升起,他彷彿要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不知走了多久,他來到了一片熟悉的土地。

蠻荒地域。

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據點,城牆高聳,用巨大的黑鐵木和岩石壘砌而成,上面刻滿了防禦符文。

城牆上,一隊隊修士正在巡邏,他們神情警惕,氣息彪悍。

城門口,人來人往,大多是前來蠻荒歷練的散修,或是運送物資的商隊。

這裡,是飛天門在蠻荒建立的最大據點,黑木城。

看著眼前這座充滿生機與鐵血氣息的城池。

葉洋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還是個武人小修士時,為了突破到真人境界,在凡人城池裡開過的那家小茶館。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人來人往,聽著南腔北調。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生根發芽。

他要在這裡,再開一家茶館。

不是作為高高在上的葉道祖,而是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一個掙扎求生的修士。

去感受他們的生活,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希望與絕望。

或許,這能讓他找到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道”。

葉洋走進黑木城。

城內的氣氛比他想象的要緊張許多。

巡邏的飛天門弟子數量明顯增多,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路上的修士們行色匆匆,很多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帶著疲憊和警惕。

偶爾有修士聚在一起,也是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聽說了嗎?昨天夜裡,三號礦區又被偷襲了,咱們死了七八個兄弟!”

“媽的!肯定是地龍宗和毒蛇谷那幫雜碎乾的!最近就他們的人在附近鬼鬼祟祟!”

“噓!小聲點!古掌門下了格殺令,現在是非常時期,別亂說話!”

“格殺令有甚麼用?人家根本不跟你正面衝突,就是暗地裡下黑手,防不勝防!”

“唉,要是葉道祖在就好了,只要他老人家出關,一句話就能讓那些宵小之輩滾出去。”

“聽說葉道祖在閉關突破雷劫道境,只希望道祖能早日功成出關,不然這蠻荒,怕是要變天了。”

葉洋默默地聽著這些議論,走進了城中的一條偏僻小巷。

他用儲物戒指裡一些用不上的低階材料,和一個準備離開蠻荒的散修,換了一間臨街的鋪子。

鋪子不大,甚至有些破舊。

葉洋沒有用法術,而是像個凡人一樣,親手打掃,修補桌椅。

然後,他運轉功法,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和身形。

原本英挺的青年,變成了一個身材佝僂、滿臉皺紋的白髮老者。

他身上的氣息,也從深不可測,變成了一個修為低微、氣血衰敗的煉氣期老修士。

這樣的老修士,在蠻荒遍地都是。

他們大都年輕時受過重傷,斷了道途。

只能靠著一點微末的修為,在據點裡做點小生意,苟延殘喘。

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第二天,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蠻荒的冬天,來得又早又冷。

葉洋的茶鋪,就在這風雪中,悄然開張了。

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掛了一個布幡,上面用墨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茶”字。

茶鋪裡,只有幾張簡陋的木桌,和一個燒著木炭的火爐。

爐子上,一把黑乎乎的鐵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葉洋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袍,坐在櫃檯後面,昏昏欲睡,像極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大雪封路,街上行人稀少。

許久,茶鋪的門簾才被掀開,一股寒風裹著雪花湧了進來。

走進來的是三個年輕修士,兩男一女,看上去年紀都不大,修為也就在築基期左右。

他們身上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是附近一個小門派的弟子,來蠻荒歷練的。

為首的男修長得人高馬大,一臉的絡腮鬍,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成熟許多。

他一進門就嚷嚷道:“這鬼天氣,真他孃的冷!老伯,有甚麼熱茶?趕緊給我們來三碗!”

“有,粗茶,一個靈石一壺。”

葉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沙啞地說道。

“一個靈石?這麼便宜?”

另一個瘦高個男修有些驚訝。

在黑木城,隨便一壺最差的靈茶,也要三五個靈石。

那個女修士則比較細心,她打量了一下簡陋的茶鋪,又看了看葉洋,低聲對同伴說:“師兄,這裡看起來……”

“哎呀,有甚麼關係!能喝就行!”

絡腮鬍男修不耐煩地擺擺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下品靈石,扔在櫃檯上。

“來一壺!要最燙的!”

葉洋慢悠悠地站起身,提起爐子上的鐵壺,給他們倒了三碗熱氣騰騰的茶水。

茶水呈褐色,看起來渾濁不堪,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

絡腮鬍端起碗,吹了吹,一口就喝了大半。

“哈!爽!雖然茶不怎麼樣,但夠熱乎!”

他抹了抹嘴,大咧咧地坐下。

“師兄,我們接下來去哪?北邊的血牙山谷太危險了,聽說昨天還有金丹期的妖獸出沒。”瘦高個問道。

“怕甚麼!富貴險中求!咱們這次出來,不就是為了找點好東西,回去好在宗門大比上露臉嗎?”絡腮鬍哼了一聲。

“可是……我聽說最近不太平,地龍宗那些人到處找茬,我們還是小心點好。”

女修士擔憂地說道。

“地龍宗?”

絡腮鬍臉色一沉,罵道。

“一群趁火打劫的混蛋!要不是葉道祖閉關了,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蠻荒撒野!”    “就是,飛天門也真是的,都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還不敢打。那個這女子仙子,漂亮是漂亮,就是手段太軟了。”

瘦高個附和道。

“你懂個屁!”

絡腮鬍瞪了他一眼。

“現在飛天門全靠古玄掌門和蘇仙子撐著,他們要防著那些大勢力,又要穩定蠻荒,壓力多大?再說了,格殺令都下了,還不夠硬氣?只是敵人太狡猾,不跟我們硬碰硬而已!”

他嘆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

“說到底,還是得等葉道祖出關。只要他老人家一出來,甚麼地龍宗,甚麼毒蛇谷,都得乖乖滾蛋。”

女修士也幽幽地說道。

“是啊,真想見一見傳說中的葉道祖,據說他老人家,風華絕代,戰力無雙,是咱們修真界萬年不遇的奇才。”

絡腮鬍一臉嚮往。

“何止是奇才!簡直就是神!一個人,一把劍,硬生生在蠻荒殺出一條血路,建立了這麼多據點,庇護了我們多少散修和小門派?這份功績,誰比得了?”

葉洋坐在櫃檯後,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古井無波。

他拿起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櫃檯,彷彿他們口中的那個“神”,與自己毫無關係。

他現在,只是一個賣茶的老人。

三個年輕修士喝完茶,暖和了身子,又聊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茶鋪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有爐子上的木炭,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爆裂聲。

葉洋看著窗外飄揚的大雪,心中一片空明。

原來,在這些普通修士心裡,自己是這樣的形象。

是神,是希望,是唯一的依靠。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秩序。

他的閉關,讓這種秩序出現了裂痕。

而那些宵小之輩,正迫不及待地想從這些裂痕中,撕咬下屬於他們的利益。

就在這時,門簾再次被掀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獨臂大漢。

他身上穿著飛天門的制式鎧甲,但鎧甲上滿是刀痕和乾涸的血跡,左臂的袖子空蕩蕩的,隨風擺動。

他一進門,就徑直走到火爐邊,伸出僅剩的右手烤著火。

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煞氣。

葉洋認得他。

他在這黑木城的底層散修中很出名。

是黑木城的建城元老之一王虎。

據說他這條手臂,就是在一次與魔族的戰鬥中失去的。

王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烤著火,身上的寒氣和血腥味,在火爐的烘烤下,瀰漫在小小的茶鋪裡。

葉洋也沒有說話,只是起身,給他倒了一碗熱茶,放在他身邊的桌子上。

王虎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外。

他點了點頭,算是道謝,然後端起茶碗,一口氣喝乾。

滾燙的茶水下肚,他緊繃的身體似乎放鬆了一些。

“老伯,你這茶鋪,新開的?”王虎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剛來。”葉洋回答。

“這世道,不太平,你一個老人家,怎麼跑到蠻荒來了?”王虎皺眉問道。

“活不下去了,來這裡,討口飯吃。”

“討飯吃?這裡吃的,是斷頭飯。”

王虎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袋靈石,扔在桌上。

“這些,夠你一個月的茶錢了。看你也是個可憐人,聽我一句勸,雪停了,就趕緊離開黑木城,走得越遠越好。”

“為甚麼?”葉洋問道。

“因為,這裡很快就要打仗了。”

王日誌低沉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那些縮頭烏龜,試探了這麼久,也該動手了。到時候刀劍無眼,你這點修為,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他說完,不再理會葉洋,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茶,目光投向窗外的大雪,不知道在想甚麼。

葉洋看著他空蕩蕩的袖管,看著他滿是傷痕的臉,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觸動。

這就是他庇護下的修士。

斷了一臂,依然堅守在最前線。

明知即將有大戰,想到的卻是讓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趕緊逃命。

葉洋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往火爐裡添了幾塊木炭,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夜色漸深,大雪卻沒有停歇的跡象。

茶鋪裡,又陸續來了一些客人。

有剛剛結束巡邏,滿身疲憊的飛天門弟子。

有在城中做小生意,滿面愁容的散修。

也有一些行跡可疑,目光閃爍,刻意打探訊息的陌生面孔。

他們在這裡喝茶,取暖,交換著各種真真假假的情報。

“聽說了嗎?地龍宗的紫袍老怪,好像已經到了黑石據點,整合了那邊的人馬。”

“毒蛇谷的毒千丈也出現了,據說在流沙河一帶佈下了劇毒,咱們好幾個斥候都栽了。”

“他們這是要幹甚麼?真要跟飛天門開戰?”

“開戰?我看是想趁葉道祖閉關,把咱們在蠻荒的基業一口吞了!”

“媽的,真憋屈!要是葉道祖在……”

“別想了,好好守著吧,古掌門不會不管我們的。”

葉洋就像一個真正的局外人,安靜地聽著,看著。

他看到了一名飛天門弟子,在聽到同伴陣亡的訊息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悲痛和憤怒。

他看到了一個商隊管事,在計算著貨物被劫掠的損失時,那愁苦的表情。

他也看到了那幾個陌生修士,在聽到飛天門兵力緊張時,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冷笑。

眾生百態,盡收眼底。

這些,都是他以前坐在宗門大殿裡,看著玉簡上的情報時,所無法感受到的。

情報只是冰冷的文字和數字。

而現在,他感受到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和他們身上揹負的一切。

他的心境,在這嘈雜而又真實的紅塵煙火中,悄然發生著變化。

這一夜,葉洋沒有修煉。

他只是不斷地燒水,添茶。

用一碗碗廉價的粗茶,去溫暖這些在風雪中掙扎求生的人。

天亮時,雪停了。

茶鋪裡的客人也早已散去。

葉洋收拾好桌椅,正準備關門休息,門簾卻又被掀開了。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一個女子。

她一襲白衣,風姿綽約,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和憂慮。

她顯然不是來喝茶的。

一進門,她的目光就掃視著整個茶鋪,最後落在了葉洋的身上。

葉洋心中微微一動,但表面上依舊是那個昏昏欲睡的老者。

他的偽裝,就算是雷劫境的修士當面,也未必能看穿。

一個真人修士,更不可能發現端倪。

“老伯,你昨天,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女子拿出一張畫像,在葉洋麵前展開。

畫像上的人,正是飛天門巡邏隊長,獨臂的王虎。

葉洋渾濁的眼睛眨了眨,沙啞著聲音說:“見過,他昨晚在我這裡喝了一夜的茶,天亮才走。”

這女子的身體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葉洋抬起手,指了指城外,那個被瘦高個修士稱為“血牙山谷”的方向。

王虎昨夜臨走前,曾看著那個方向,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這女子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收起畫像,對著葉洋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老伯。”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蕭瑟而決絕。

葉洋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要做甚麼。

他默默地拿起鐵壺,將裡面剩下的茶水,緩緩倒在了火爐裡。

“嗤啦……”

一聲輕響,升起一團白色的水汽,將他的身影籠罩。

“修行,究竟是甚麼……”

他輕聲自語,聲音彷彿融入了這風雪初歇的清晨。

“也許是守護,是責任,是這萬家燈火,是這紅塵人間。”

“不,是長生久視,是一往無前,是與天地同在,天地衰而我獨存!”

恍惚中,葉洋的眸子出現了光亮,隔著茶鋪的氤氳熱氣,他的眼神更加專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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