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葉洋。
忽然想起這位飛天門有史以來最突出的弟子。
在突破到元神境界之後，回饋給飛天門的實在是太多了。
即便是他後來，他因為修行資質不足，停滯在境界之時。
葉洋從未因他修為停滯而輕視。
反而常深夜召他探討地脈玄機，甚至將千島湖這等根基大事交他主導。
“……謝過道祖！”
古玄猛地躬身，額頭抵在冰涼的艙板上。
“此果珍貴，我無以為報。”
“萬不能讓道祖如保姆般為宗門付出一切，而沒有回報。”
“若能借此延長壽元，我願為飛天門鎮守星地百年，縱是將來戰死於魔淵，也絕無半分退縮！”
葉洋扶起他時，見他眼眶通紅卻目光灼灼，忍不住笑道。
“掌門客氣了，飛天門破敗之時，你為了飛天門的成長嘔心瀝血。”
“現如今剛好遇到機會，從宗門之中得到回報，這是應有之事。”
“說不定你吃完了這一顆果子之後，將果核重新種入飛天門的地脈之中。”
“說不定在將來飛天門也能種出自己的壽元樹。”
“定不辱命！”
古玄忙將玉盒貼身藏好，忽然從懷中掏出卷泛黃獸皮。
展開紫垣星地新繪地脈圖，上面用硃砂標著幾處光點。
“道祖您看，這段時間，我在紫垣星地之中探尋了幾處靈泉和地脈，這些地位都蘊含著先天木氣，若以壽元果果核培育……”
他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眼中閃爍著久違的熱忱。
彷彿已看到幼苗破土的景象。
葉洋則是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壽元果畢竟非同小可，未能培育還好，若是一旦培育而出，勢必引得無數人的覬覦。”
“那紫垣星地宗門畢竟剛剛經營，將來倘若是能夠將之種入飛天門地脈之中，安全性大增，或許會更合適。”
聽聞葉洋此言，古玄點點頭，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思索。
“如此也可，不過要將星域之中靈泉和地脈引回飛天門，恐怕會損耗不少。”
正在此時，艙外已傳來了弟子的稟告。
“道祖，距九陽閣已不足百里！”
“先收好果子，等料理完九陽閣，咱們再細究培育之法。”
古玄重重點頭，按在胸口的手穩如磐石。
有了這百年壽元，有了重燃的道心。
莫說小小九陽閣。
便是將來直面魔淵浩劫，他這把老骨頭也敢闖一闖了。
二人走出通天靈船，站在船艙之上，眺望著下方的山河之景。
古玄望著遠處九陽閣那層金光護罩，忽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讓老夫來。“
旭日閣的護山大陣外。
金光本如薄紗般流轉，此刻卻像被狂風撕扯的綢緞，劇烈地抖動著。
閣內各處已是雞飛狗跳，幾個正在晾曬朝陽靈露的弟子手一抖。
玉瓶摔在石階上，淡金色的靈露滲入石縫，騰起縷縷輕煙。
“慌甚麼！不過是有敵來犯，咱們旭日閣的護陣豈是擺設？”
“更何況還有問天道祖坐鎮，誰敢前來放肆？”
一位負責巡山的執事厲聲呵斥。
可話音未落，他眼角餘光瞥見天際那道青黑色船影。
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手裡的法劍“哐當”掉在地上。
九陽閣密室之中。
檀香燃得七扭八歪，煙柱在狹小的空間裡撞來撞去，映得滿室人臉色陰晴不定。
“閣主，道盟那邊都去盯著魔域了，哪還顧得上咱們？”
一位灰袍長老擦著額頭的汗，聲音發飄。
“那幾處依附家族的靈田，咱們順手收了也就收了，難不成還真會有人來查？” 坐在首位的九陽閣主猛地一拍案几，玉杯裡的靈茶潑了滿桌。
“糊塗！上次魔族遊騎過境，咱們閉陣不出，道盟早發了三道質詢符！”
“若不是拓荒在即，他們騰不出手，你以為旭日閣還能安穩到現在？”
他指尖捏著一枚傳訊符，符面已泛起焦黑。
那是三天前道盟發來的最後通牒，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可可咱們畢竟有元神老祖坐鎮，道盟想要處理咱們，應該也要考慮下影響吧。”
另一位長老強作鎮定，卻沒注意自己的指節已攥得發白。
“等道盟打完魔族，咱們再捐些靈材賠罪，這事也就過去了……”
“希望還有挽回的機會！等到問天老祖出關，就趕緊派人拿著靈材寶物去道盟賠罪，走走關係，或許還有轉圜的機會……”
話未說完，密室的石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年輕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髮髻散了半邊，腰間的傳訊符崩碎成粉末，臉上血色盡褪。
“閣、閣主！外、外面……有敵襲！護陣的靈力在瘋漲！像是要被碾碎了！”
他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哭喊聲，夾雜著法器墜地的脆響。有弟子在廣場上尖叫。
“那是甚麼船？好大！快遮住太陽了！”
另一個聲音則是帶著哭腔。
“宗門陣眼在發燙！我快撐不住了！”
密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嗤笑。
灰袍長老站起身，拍了拍弟子的臉。
“慌甚麼？來幾個人就嚇成這樣？傳令下去，開啟九陽同天陣，讓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
旭日閣主也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襟。
“是哪個不長眼的宗門敢來捋虎鬚？正好讓他們知道，咱們旭日閣雖不摻和魔族戰事，卻也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不、不是小宗……”
那弟子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的聲音比說話還響。
“是、是飛天門！他們的通天靈船就在陣外。”
“船頭上……好像是那飛天門的葉道祖！我剛才看見船身的青蓮紋了，和傳聞裡一模一樣！”
“飛天門”三個字剛出口，密室裡的檀香突然“噗”地熄滅。
滿室的熱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外面的哭喊聲更響了，有弟子在大喊。
“是飛天門！真的是飛天門！”
灰袍長老剛邁出的腳僵在半空，臉上的嗤笑凝固成驚恐。
另一位長老手裡的玉簡“啪”地掉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旭日閣主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腰間的玉佩竟被自己捏碎。
“你說誰？飛天門！”
“是，是真的！”
弟子哭喪著臉。
“那靈船太大了，船身還泛著光澤，閣外的護陣都被壓得咯吱響……”
“三長老剛才想出去禦敵，剛靠近陣門就被靈船的威壓彈回來了，現在還趴在地上起不來呢！”
“完了……”
旭日閣主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案几上。
玉杯滾落的脆響在死寂的密室裡格外刺耳。
“護陣破了！破了！”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葉道祖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閣主，要不……咱們拼了？”
灰袍長老聲音發顫，卻沒人理會他。
“快，快傳信至問天道祖閉生死關的密室，就說九陽閣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然而他話還沒有落下，問天道祖滄桑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所有人速速滾出來，飛天門襲來，九陽閣絕無抵擋的可能，我們直接投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