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溼石室視死屍
“咚!”
在巨響和揚起的塵霧中,石棺下的臺階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捏著鼻子用手扇去灰塵,霍恩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不知道石棺的機關是怎麼樣的,但他知道石棺下面有通道,這就夠了。
叫人拿大錘砸裂了大廳中的祭壇,眼前便是艾加朗口中神秘的地道。
溼滑的灰磚牆壁上,還掛著鐵黑色的火把支架,黑洞洞地看不清下面的場景。
在牆壁的兩邊,隱隱約約有壁龕,臺階的兩邊還有腐爛的木頭工具與各種雜物。
看樣子,這地道是有些年頭了。
只是從形制與石材的開鑿來看,大概不是宮殿本身就有的,而是後來修築起來的。
霍恩能猜到,這大概就是法瓦萊裡逃跑的地道了。
雖然現在抓他有點來不及,但起碼把這處地道給弄塌,防止再有獵魔人跑過來。
一個近衛聖銃手拿起火把,在洞口處探了兩下,看到火把熄滅,他馬上朝身後喊道:“來個奇蹟神甫,我們需要風。”
兩名奇蹟神甫來回折騰了半小時,才終於將眼前的石室中的可疑氣體給吹散。
幾名腰間繫著繩索的近衛聖銃手舉著火把朝下面小心地踱去,霍恩在門口等了快半個小時,才能在樓梯口附近轉一轉。
閒著無聊,霍恩便在樓梯口四處察看撫摸,試圖找出一條新的機關道路。
只可惜他摸了半天,除了摸出一手灰,甚麼都沒有得到。
無聊地低下頭,霍恩在臺階旁看到了一疊粘在牆根處的規整方形汙漬。
單從這個外形,霍恩就能推斷出——
那應該本來是幾張散落的紙,一不小心貼在牆上,久而久之就被灰塵覆蓋,漸漸變成了方形汙漬。
嗯……方形汙漬旁好像還有一條白色的劃痕?
舉起熒石提燈,霍恩開始對牆上的損傷做起了鑑定。
牆壁上尖銳的劃痕從樓梯口一路向下,應該是被甚麼東西劃過了牆體。
蹲在地上,霍恩伸出手指從臺階上和劃痕上都摸了一下。
指腹上閃耀著光芒,那是細小的黑色粉末和碎屑,霍恩腦中靈光一閃,這會不會是當初那塊黑曜石方尖碑留下的?
當初那群獵魔人,如果不是透過正路走的,大概就是從這條路走的,留下了甚麼痕跡說不定。
提著熒石燈,霍恩的心跳急劇跳動著,他馬上站起身:“去,去周圍四處搜搜,看看有沒有甚麼不一樣的東西。”
憲兵們立刻散開,沿著臺階兩側的神龕以及地縫中搜尋起來。
壁龕堆積有很多的紙張,但要麼是白紙,要麼就是抄寫的經文草稿。
這些紙張過於潮溼粘在一起,字跡模糊根本看不清,憲兵們翻了半天,唯一的收穫就是幾本羊皮書。
這些書還儲存完好吧,畢竟是羊皮紙。
拿起第一本羊皮紙書,霍恩甚至不等走上去,就在階梯上藉著火光迫不及待地翻開。
在搖晃的火光與熒石燈光中,閱讀書籍的霍恩頻頻點頭。
泛黃的書頁中倒是有幾幅帶著奇異幾何形狀的插圖,其餘的,他就一點都看不懂了。
霍恩的文化造紙不算低,儘管不理解意思,但他能分辨大多帝國境內的語言文字。
可眼前書本上的文字他卻一點都不認識,它是從左往右橫著寫的表音文字,字母都是豎著的。
這些文字蜿蜒扭曲,像是一條條黑色的小蛇爬行在書本上,叫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應該是某種暗語或者諾恩小部落的文字,不過這如果是希洛芙阿媽留下的,那她應該能翻譯出來或者有點線索吧。
希望這真是當初希洛芙阿媽留下的線索吧。
“把這幾本書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危險後,給希洛芙送去,讓她看看認不認識。”
和憲兵吩咐完,底下石室的人終於爬上臺階報告:“確認安全了,冕下。”跟在那近衛聖銃手身後的拉費爾更是興奮地說道:“我們發現那個法瓦萊裡和獸化人女王的屍體了,就在下面。”
霍恩趕忙拽著讓娜下了石階,來到最底層的石室。
這間石室不大,二三十平米的大小,與其說是石室,不如說是一條過道走廊。
讓娜抽了抽鼻子,空氣果然有一股腐臭的屍體味道。
踏上石室的地磚,霍恩一低頭,便是臺階口附近獸化人趴伏在地上的死屍。
而在臺階對面更遠處,是另一具人類的屍體。
鬢角花白的中年獵魔人倒在溼冷的石磚上,他靠坐在牆壁上,身體以不自然的扭曲姿勢著,指甲裡滿是石屑與泥土。
他圓瞪著雙眼,眼窩深陷,嘴巴張大如一個O型,佈滿皺紋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
在他的面前不遠處,是一個佈滿抓痕的石門,石門中間有一個硬生生被敲碎掏出來的洞。
洞中鬆散的泥土傾瀉而出,覆蓋在他的腿上,將原先乾淨整潔的長褲弄得全是泥漿。
這就是那位法瓦萊裡嗎?
“他是怎麼死的?”
“冕下,是窒息而死的。”和查探的憲兵低語一陣,拉費爾走到霍恩身邊報告。
窒息而死嗎?這才兩天,氧氣耗盡有那麼快嗎?他為甚麼不開啟上面的石棺呢?
“把那兩個獵魔人叫來,看看是不是他。”霍恩朝身後打了個響指,兩名獵魔人出現在了臺階口。
老獵魔人幸災樂禍地走在最前面,身後則是兩眼腫得睜不開,袖口領子嘴唇全是血點的艾加朗。
他的腳上了三道腳鐐,手上了兩道手銬,脖子還被鐵項圈箍住,只能半步半步地移動。
拉費爾讓開身軀,指著牆邊那中年人的屍體問道:“認識他嗎?”
看到法瓦萊裡的屍體,老獵魔人先是一愣,隨後自嘲地搖搖頭:“認識,他就是法瓦萊裡,哈,我就知道……”
此時的艾加朗艱難地從身後走來,不過與老獵魔人的平靜相比,他的情緒就激動了很多。
“不可能,這,法瓦萊裡,這裡原先有路的,有個地道的。”艾加朗半步半步向前,卻被兩名憲兵攔住。
他看著那地上的屍體,眼中全是難以相信,法瓦萊裡,就這麼死了?
“這裡有路的,這裡有路的。”瞪著雙眼看向石門後頭,艾加朗語無倫次地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還在往那裡走。
“發甚麼癲呢?”旁邊的聖銃手一棍子抽在了他的肚子上,將他抽得一屁股坐倒。
可他口中還在喃喃自語,仍舊不敢相信現實:“為甚麼沒有路?我們之前來的時候有路的,對吧?”
被艾加朗注視的老獵魔人冷笑一聲:“估計石棺的機關做了手腳,然後外面教會把地道的支撐物給拆了,裡面的人就出不來了。”
“為甚麼呢?”
老獵魔人想要嘲諷一般,卻在那含淚的腫眼下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嘆息一聲:“教會不希望我們回來,咱們是運氣好,要是跟著法瓦萊裡一起走,就全部死在這了。”
“皮埃爾大師也在啊,他怎麼能允許教會這麼做呢?他是擔保人啊。”艾加朗仍舊不敢相信,“就因為這幾十金鎊的尾款?”
皮埃爾作為碎石原狼堡獵魔人大師,幾乎是年輕一代獵魔人父親兼偶像的存在,甚至有一本自己的《獵魔人故事集》。
甚至連艾加朗加入法瓦萊裡的專業隊伍,都是皮埃爾給介紹的。
“誰知道有多少金鎊,幾十,幾百,還是上千?”老獵魔人望著那被泥土封堵的地道和絕望而死的法瓦萊裡,苦笑起來,“皮埃爾大師要是真的好心,何必把你介紹來幹暗殺的任務而不是獵殺魔物?
說實話,在我們這行發生這種事,我一點都不奇怪,反倒是你,艾加朗,你是第一天來到帝國嗎?”
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面目猙獰的屍體,艾加朗一言不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