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地獄之門
凌晨12點15分47秒。
迫擊炮彈劃破夜空的聲音是獨特的。
先是尖銳的“咻”聲，然後逐漸升高音調，最後是短暫的寂靜，接著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六門2B11“薩尼”120毫米迫擊炮的第一輪齊射精準覆蓋車隊中段。
炮彈預設了空爆模式，在離地五米高度爆炸，數千枚預製破片如死亡之雨傾瀉而下。
僱傭兵們剛剛建立的防線瞬間崩潰。
濃霧被爆炸的火光照亮。
一個士兵被衝擊波拋向空中，一個機槍手被彈片削掉半邊頭顱，一個醫護兵試圖爬向傷員，卻被第二輪炮擊吞沒。
“機槍組，開火！”阿巴斯的命令簡潔冰冷。
高處，二十八挺重機槍同時怒吼。
12.7毫米子彈以每分鐘550發的速率編織成死亡之網。
穿甲燃燒彈輕易撕開裝甲車的側面裝甲，將躲在後面的人體和裝置一起摧毀。
卡爾森從翻倒的裝甲車殘骸中爬出，左臂被一塊灼熱的金屬碎片刺穿。
他撕下袖子簡單包紮，抓起掉在地上的無線電：“巴克達基地！巴克達基地！我們在阿馬迪耶峽谷遭遇大規模伏擊！對方有重型迫擊炮和重機槍！座標——”
凌晨12點16分11秒。
一顆×54mmR狙擊彈從三百米外的山壁射出，穿越濃霧，精準擊中卡爾森的頭部。
子彈從右眼上方進入，在後腦撕開一個拳頭大的出口。
這位前海豹指揮官的身體僵直了一秒，然後像斷線木偶般倒下。
無線電從他鬆開的手中滑落，裡面還傳出基地的詢問聲：“卡爾森？重複你的座標！卡爾森！”
伏擊開始不到一分鐘，護衛車隊的八輛裝甲車已有五輛完全摧毀，四輛武裝皮卡全部報廢，兩輛油罐車中的一輛被火箭彈擊中，燃燒的燃油順著路面流淌，形成一道火牆。
但僱傭兵們畢竟是精英。
倖存者迅速組織起有效抵抗。
一個六人小組佔領了路邊的一塊巨石，用兩挺M249機槍和四支M4卡賓槍構築了堅固的火力點。
另一個小組爬上一輛未受損的拖車頂部，用AT4火箭筒向山壁上的機槍陣地還擊。
“B組壓制左側山壁！C組向峽谷方向突圍！”
一個接替指揮的中士吼道，他是前遊騎兵，名叫戴維斯。
三枚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向山壁，其中一枚擊中了一個機槍巢。
爆炸的火光中，一挺重機槍和它的操作手被炸飛。
阿巴斯在望遠鏡中看到了這一幕。
“阿爾法3、阿爾法4，清除9點鐘方向的火箭筒小組。貝塔2、貝塔3，封鎖峽谷方向。”
命令迅速得到執行。
四枚RPG-7火箭彈幾乎同時飛向拖車頂部，爆炸將僱傭兵小組連同他們的火箭筒一起抹去。
同時，埋伏在峽谷邊緣的特等射手開始精確點殺任何試圖向南突圍的人。
凌晨12點18分30秒，第二波攻擊開始。
第十山地師計程車兵們開始從山壁兩側索降而下。
他們使用黑色的靜力繩，下降速度極快。
第一批三十人落地後，立即三人一組散開。
每組包括一名機槍手、一名步槍手和一名榴彈手，形成了完美的近距離戰鬥單元。
他們從車隊側翼和後方發起進攻，用手雷開路，用自動步槍清理殘敵。
戰鬥終於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在一個裝甲車殘骸旁，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僱傭兵用匕首捅穿了一名伊利哥士兵的喉嚨，
但還沒來得及拔出刀，就被另一名士兵用槍托砸碎了太陽穴。
在一輛拖車底下，兩個受傷的僱傭兵試圖投降，但被伊利哥戰士拖出來擊斃。
這些山民出身的伊利哥西北部戰士對美國人有著刻骨仇恨，因為他們的村莊曾被美軍的空襲誤炸。
“不要毀壞運輸車！”阿巴斯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重複：“重複，保護運輸車！集中火力消滅有生力量！”
他計程車兵嚴格執行命令。
任何試圖靠近運輸車的僱傭兵都會被優先射殺，任何可能危及運輸車的交火都會盡量避免。
寇爾德第九旅計程車兵從北端壓過來。
他們不像第十師那樣有嚴謹的戰術隊形，但他們更熟悉這種地形，動作更敏捷。
這些戰士從小在山中長大，能在近乎垂直的巖壁上奔跑，能在黑暗中憑聽覺判斷敵人位置。
他們使用老舊的AKM步槍，但每顆子彈都像長了眼睛。
一個寇爾德狙擊手趴在一塊岩石後，用裝著PSO-1瞄準鏡的SVD步槍連續擊斃了四名試圖組織反擊的僱傭兵。
每開一槍，他就換個位置，像幽靈般在霧氣中游移。
凌晨12點25分，戰鬥基本結束。
公路上散佈著燃燒的車輛殘骸、屍體和散落的裝備。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燃油和血肉燃燒的混合氣味，濃得幾乎可以用刀切開。
傷員的哀嚎聲此起彼伏，有的用英語呼救，有的用阿拉伯語祈禱，還有的只是發出無意義的尖叫。
少數幾名僱傭兵舉手投降，他們被粗暴地按倒在地，雙手用塑膠手銬反綁。 阿巴斯從指揮位置走下，走過仍在燃燒的裝甲車，走過一具具屍體，走過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俘虜。
他走到第一輛重型拖車前。
拖車基本完好，只有駕駛室被子彈打成了篩子，司機死在座位上，頭歪向一側，眼睛還睜著。
阿巴斯用匕首劃開防水布。
厚實的帆布“嗤啦”一聲裂開，露出裡面的貨物。
一箱箱印著美軍編號的武器出現在視線裡。
“報告指揮中心。”
阿巴斯壓抑著聲音中的興奮開始呼叫：“呼叫總部，伏擊成功。護衛力量已肅清，擊斃約一百八十人，俘虜七十二人，我方傷亡三十七人。所有運輸裝備完好無損。重複，所有運輸車完好無損。”
無線電裡傳來短暫的沉默，然後是薩米爾的回覆：“收到。幹得好。清理戰場，準備撤離。美軍的無人機很可能正前往你所在區域，建議半小時內完成撤離。”
阿巴斯看了看錶。
凌晨12點42分。
“各單位注意，開始清理程式。工兵排除未爆彈藥，醫護兵救治傷員，運輸連準備接收車輛。我們只有30分鐘時間，動作要快！”
四千人從隱藏處湧出，像忙碌的蟻群。
工兵小心翼翼地檢查每一具屍體下的空間，排除詭雷。
醫護兵將傷員分類，重傷員優先用繳獲的悍馬車運送。
運輸連的司機爬上拖車駕駛室，試著發動引擎。
車輛都能正常啟動。
凌晨1點15分，撤離開始。
繳獲的車隊重新編組，由伊利哥士兵駕駛，緩緩駛向南方。
第十師計程車兵們徒步跟隨，寇爾德戰士押著部分俘虜走向北方山谷深處。
阿巴斯坐在一輛悍馬的副駕駛座上，最後一次回望戰場。
峽谷中，燃燒的車輛像巨大的火炬，將霧氣染成詭異的橙紅色。
“走吧。”
阿巴斯對司機說。
車隊駛入濃霧，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在他們身後，阿馬迪耶峽谷恢復了寂靜。
霧越來越濃，最終掩蓋了一切痕跡，彷彿這個夜晚甚麼都沒發生過。
凌晨1點47分，薩米爾在摩蘇爾指揮中心接到了阿巴斯的完整彙報。
“確認戰果：擊斃僱傭兵180人，俘虜72人。我傷亡37人，繳獲全部50輛運輸車及其貨物，清單已傳輸。”
薩米爾一邊默默唸叨著彙報上的文字，看著那些螢幕上滾動的戰利品清單，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他轉向宋和平：“老闆……這些裝備太敏感了……”
宋和平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他盯著那些敏感裝備的清單：“彈簧刀無人機、毒刺導彈……這些裝備太燙手了。必須立即處理，不能留在伊利哥。”
“你的意思是？”
“按原計劃，分頭運輸。”宋和平迅速做出決定：“敏感裝備運到胡爾馬圖，普通的裝備留在摩蘇爾。”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燙手的東西？”薩米爾問。
“彈簧刀和烏鴉無人機……”宋和平沉吟片刻後說道：“我會安排渠道運往東歐。有個烏克蘭買家一直想要這類東西，他們這幾年和俄國人的關係很緊張，願意出高價購買。”
薩米爾點頭：“阿馬迪耶伏擊明天就會傳遍整個伊利哥，我們必須準備好說辭。”
“就說1515殘餘勢力伏擊了一支‘不明武裝運輸隊’。”
宋和平早有預案。
“第十師‘恰好’在附近演習，及時趕到並擊潰恐怖分子，繳獲大量武器。至於這些武器為甚麼跟合同上要交付給我的那批裝備一致，這個問題嘛……讓沃克自己去解釋。”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就在這時，加密通訊頻道響起，是阿布尤打來的。
“老闆，我們在車隊指揮官屍體上找到了衛星電話。最後一通通話記錄是打給一個巴克達號碼，時間在遇襲前兩分鐘。”
宋和平眼神一凜：“號碼是多少？”
巴希爾報出一串數字。
宋和平迅速查詢自己的手機。
然後笑了。
這是沃克少校的衛星電話號碼。
“看來他收到了警告。”宋和平緩緩說：“但太遲了。”
薩米爾問：“沃克現在會怎麼做？”
“他會暴怒，然後恐慌。”宋和平分析：“數億美元的裝備丟失，他無法向買家交代，更無法向背後的保護傘交代。我猜他現在正在做兩件事：一是封鎖訊息，二是尋找替罪羊。”
“我們會成為目標嗎？”
“不會。”宋和平搖頭：“明天我會回巴克達，到時候我會當面跟沃克談談今晚=的事情，其他的，讓他自己解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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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