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阿茲的疑慮
營地邊緣，引擎的低沉轟鳴打破了夜的寧靜。
隸屬“音樂家”防務旗下的兩支精銳的僱傭兵營已經完成了集結。
整個部隊進行了嚴格的燈光管制，沒有多餘的燈光，只有車輛尾燈在黑暗中劃出的道道紅線，以及士兵們檢查裝備時戰術手電偶爾掃過的光柱。
兩個僱傭兵營是宋和平按照PLA編制來設定的，並經過“音樂家”防務在南美委內創辦的獵人學校為期六個月魔鬼集訓後才派駐到戰鬥單位，負責公司在非洲業務的精銳。
兵力不多，攏共只有900來人。
這些傢伙都是來自不同國度的職業軍人，為金錢或者僅僅為了戰火紛飛中尋求刺激與生存而聚集在此，但在宋和平的麾下，他們被錘鍊成了一支紀律嚴明的鐵拳。
宋和平跳上一輛加裝了裝甲和通訊天線的指揮型越野車。
“出發！”
命令很快透過單兵電臺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車隊沿著早已偵察好的隱秘路線，向著東北方向的拜伊吉疾馳而去。
車輪捲起的塵土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長長的煙龍。
車內，宋和平攤開電子地圖，幽藍的光線映著他緊鎖的眉頭。
他拿起加密通訊電臺的送話器，調整到特定頻率。
“01呼叫西風，01呼叫西風，收到請回答。”
短暫的靜電噪音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很快作出回應：“西風收到，01請講。”
“西風已啟程，預計抵達目標區域時間，H時+24。”宋和平用預先約定的代號說道，“按照作戰方案，你部需在H時前，抵達預定攻擊發起位置。重複，H時前，必須到位。”
遠在兩百多公里之外，摩蘇爾。
阿布尤旅的指揮官阿布尤在自己的指揮所裡早已等候多時，聽到宋和平的命令，他粗獷的臉上露出了興奮。
“西風明白！一切準備就緒，我們立即向拜伊吉方向運動。保證在H時前進入預定攻擊位置。”
結束與阿布尤的通話，宋和平靠回座椅，閉上雙眼。
腦海中，三股兵力如同三支利箭，正劃破夜色，射向兩個不同的目標。
提特里克方向是江峰和薩米爾的六千民兵，拜伊吉方向是從東向西進軍的自己和兩個傭兵營，還有從摩蘇爾出發由西向東推進的阿布尤旅三千名精銳寇爾德民兵。
如果自己推測沒錯，拜伊吉地區現在的1515武裝兵力正處於近年來的最低值，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適合動手拿下這個煉油重鎮的時機。
翌日，當清晨第一縷陽光撒下的時候。
薩米爾和江峰站在一處稍高的沙丘上，望著下方緩慢行進的“解放力量”大隊人馬。
六千民兵，隊伍拉得很長，車輛、人員揚起漫天塵土，從空中俯瞰，絕對是一支規模可觀的進攻部隊。
“無人機升空了嗎？”
江峰按著耳機，詢問負責技術偵察的小組。
“報告，‘獵隼一號’、‘獵隼二號’已在前方10公里巡邏，未發現敵方偵察單位。”
“保持警惕，重點防範對方可能派出的地面偵察小隊和低空無人機。”
江峰下令道。
他深知，資訊保密是這次行動成敗的關鍵。
薩米爾則忙著指揮炮兵和後勤單位：“把那些多餘的帳篷都支起來！炊煙，多弄點炊煙！卡車來回多跑幾趟，把動靜搞大點！”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提特里克外圍的“解放力量”營地，呈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備戰景象。
白天，煙塵滾滾，車輛穿梭不息。
夜晚，營地燈火通明，篝火點點，偶爾還會進行小規模的炮火試射，炮彈呼嘯著砸在提特里克外圍的無人區，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提特里克城內武裝的地區指揮官阿茲，確實如同宋和平預料的那樣，陷入了焦慮和猶豫之中。
不斷有前線觀察哨報告“解放力量”龐大的軍隊規模和積極的進攻準備。
“他們到底想幹甚麼？正面強攻？”
阿茲在指揮所裡踱步，腦袋裡亂成一團漿糊。
“宋和平……這個瘋子，他從不按常理出牌，之前就玩過分兵的把戲，這回會不會……”
“指揮官，根據偵察，對方兵力估計超過六千人，而且裝備似乎比之前更好。”
一名副官報告。
“我們的偵察兵派出去幾波了？”阿茲問：“為甚麼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個偵察小組彙報具體的情況？我要知道宋和平的具體動向！我要看到他人在哪！”
“我們派出了五波……只有一波回來了，另外四波失去了聯絡。對方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空中無人機一直盯著防線周圍，只要深入，就會遭到炮擊，根本進不去……”
副官為難道：“只有個別小組摸到了外圍，跟他們交了火，從火力上判斷，這肯定是宋和平的主力。”
未知帶來了恐懼。
阿茲回想起之前1515武裝與宋和平交手的慘痛經歷，那種被精準打擊和戰術欺騙支配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不敢冒險。
三萬守軍看似強大，但分散在提特里克城區和外圍據點，如果主動出擊，萬一中了埋伏，或者被對方趁虛攻入城內……
之前胡爾馬圖之戰，宋和平不知道從哪摸到了城中有地道這個連1515都不清楚的秘密，直接派遣了一批僱傭兵摸進城中來了箇中心開花，導致胡爾馬圖沒作多少像樣的抵抗就兵敗如山倒…… 這次自己讓人把提特里特城市每一個街道每一個角落都翻了個底掉，確保沒有甚麼密道。
按理說……
應該安全了。
可是，自己還是內心有些發虛……
“命令各部，嚴守陣地！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加強城防，尤其是可能被突破的薄弱環節！如果他們主動攻擊挑釁，別上當，堅守自己的位置！”
阿茲最終選擇了最保守，也最符合宋和平預期的方案——固守。
與此同時，在摩蘇爾西郊，阿布尤旅的集結地則是另一番景象。
阿布尤這個寇爾德武裝曾經的得力干將現在對宋和平的命令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深知與這位“東方戰神”合作的好處，也明白違背其意志的後果。
三千名阿布尤旅計程車兵，雖然裝備和紀律性也無法與宋和平手下的僱傭兵相比，但勝在熟悉地形，且對1515有著刻骨的仇恨。
他們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集結，車輛覆蓋著偽裝網，士兵們低聲傳遞著命令。
“都聽好了！”
阿布尤站在一輛卡車的車廂上，對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低吼道，“指揮官給了我們一個發財和報仇的機會！拜伊吉，那裡有油田，有物資！打下那裡，夠我們快活好一陣子！更重要的是，能宰了那幫1515的雜碎！”
士兵們發出低沉的歡呼。
“現在，出發！保持無線電靜默，沿著預定路線前進，要保持隱秘性。誰要是敢在這時候鬧出動靜驚動了那些1515的狗崽子，別怪我阿布尤不客氣！”
車隊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流，開始向東南方向的拜伊吉迂迴前進。
他們的路線更加隱蔽，需要穿越一些荒蕪的丘陵和乾涸的河床，路程也更遠。
這是一支奇兵，他們將在關鍵時刻從守軍意想不到的方向出擊，給予拜伊吉的1515武裝致命一擊。
宋和平率領的兩個僱傭兵營，經過一天一夜不間斷的高速機動，已經悄然抵達拜伊吉西南約五十公里的一處廢棄村落，然後在這裡駐紮下來。
這裡被選為前進基地和最後的攻擊準備點。
車隊進行了徹底的偽裝，所有人員禁止無故外出，無線電保持靜默，只接收無人機偵察資訊。
一營營長米洛什和二營營長威爾斯一同出現在宋和平的臨時指揮所裡。
“老闆，最新偵察情報。”
米洛什將平板電腦遞給宋和平。
“根據初步的偵察，拜伊吉守軍大約兩千人左右，主要分佈在城西的煉油廠區域、城中心的政府大樓以及城東的幾個居民區檢查站。他們的防禦重點面向南方和東方，對我們來的西南方向戒備相對鬆懈。城西的阿布尤旅預定攻擊方向，防禦工事最為薄弱。”
螢幕上，無人機傳回的高畫質影象清晰地顯示了拜伊吉的佈防情況。
“情況對我們很有利，原先我以為他們會有五千人，現在只有兩千左右，就算低估了也不會超過三千，我們這裡有900人，西面有阿布尤旅的三千人，兩面同時夾擊，估計能在一天內拿下城區外圍，兩天內進入主城區。”
二營長威爾斯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我覺得可以從西南方向撕開一道口子，直插煉油廠，那裡的地勢較高，拿下來就能居高臨下炮擊城區裡任何一個位置。”
宋和平沒有立即表態，他仔細檢視著地圖和影象，手指在幾個關鍵節點劃過。
“不要大意。1515在這些城鎮經營已久，肯定有隱藏的火力點和預備隊。威爾斯，你的營負責清除外圍警戒哨，開闢安全通道。米洛什，你的營作為主攻箭頭，一旦通道開啟，立即以最大速度突入，目標——煉油廠核心控制區。記住，速度是關鍵，不要戀戰。1515的人有個特點，他們在打順風仗的時候比誰都猛，可一旦防線破裂，我發現他們跟非洲那些傢伙一樣，會立即下意識後撤。”
他頓了頓，看向西面：“同時，通知阿布尤，H時定在明晨4點30分，天色最暗，也是守軍最為疲憊的時刻。讓他們準時在城西發起攻擊，動靜要大，吸引敵人注意力。”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轉身離去佈置任務。
宋和平走到土屋的破窗邊，望著拜伊吉方向。
城市靜臥在黑暗中，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估計現在城中的1515武裝分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摸到了他們的臥榻之旁。
幾個小時後，這裡將變成血肉橫飛的戰場。
自己的計劃，自己的冒險，即將迎來最終的檢驗。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眼神銳利如刀。
三股力量，兩個戰場，一張巨大的戰爭之網已經撒開。
提特里克的疑兵能否成功牽制？
江峰和薩米爾能不能迷惑住城裡的阿茲？
拜伊吉的突襲能否一舉功成？
阿布尤的奇兵能否準時到位？
這些答案都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
打仗就這樣，天時地利人和，外加運氣。
缺一不可。
一切，都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揭曉。
那將是一場惡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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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