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不請自來的客人
美國，弗吉尼亞州，阿靈頓，五角大樓。
陽光透過巨大的防彈玻璃窗，將室內昂貴的紅木會議桌映照得光可鑑人，卻驅不散房間裡沉重氛圍。
此刻，在這間擁有最高階別隔音和防電磁洩露措施的絕密會議室的橢圓形的會議桌旁，端坐著十幾位足以影響世界軍事格局的人物。
主位上，國防部長奧斯汀雙手交叉置於桌前。
他的左側，是參聯會主席馬克上將。
右側及依次排開的，是來自陸軍、海軍、空軍以及海軍陸戰隊的幾位實權將領，他們表情各異，或凝重，或沉思，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而在左側一塊液晶螢幕上連線的正是剛向在座各位軍方大佬做完情況彙報的科特上校。
會議室中央位置的一塊巨大的高解析度顯示屏上，衛星地圖清晰地展示著伊利哥北部胡爾馬圖地區的地貌，幾個無比刺眼、彷彿帶著血腥氣的紅色“X”標記，死死地釘在幾個關鍵位置——
那是經過多方情報綜合分析後，鎖定的“音樂家”防務疑似指揮節點、核心兵力集結點，以及宋和平最可能出現的幾個活動座標。
“先生們。”
奧斯汀部長終於開口。
“基於我們情報分析部門，以及前線指揮單位呈送的最新、最全面的評估報告……”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軍方高階將領的臉。
“宋和平，及其所領導的‘音樂家’防務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危險的轉變。”
然後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實心木上。
“他和他控制的民兵組織、僱傭兵團已經從一個需要我們謹慎監管的合作者，一個潛在的區域不穩定因素，演變成了在伊利哥西北部的軍事存在，乃至對我國在中東的國家安全利益，構成直接威脅的敵對實體！”
“襲擊我方特種分隊造成重大傷亡，劫持伊利哥特種部隊隊員，刑訊逼供獲取包括通訊密碼、作戰預案在內的高度敏感軍事資料……”
奧斯汀部長的聲音越來越冷。
“這一系列行為已經毫不留情地踐踏了我們之間所有不成文的規則，越過了所有不容觸碰的紅線！這不再是摩擦，這是戰爭行為！我們必須採取最果斷措施，徹底地消除這一威脅！”
說罷，他目光轉向螢幕裡的科特上校。
“科特，你人在巴克達，剛才你的彙報已經很詳細了，現在你來說說自己對襲擊事件的看法。”
奧斯汀話音未落，科特上校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部長先生！諸位將軍！”
他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
“宋和平的危險性遠超我們最初的評估！他利用我們前期出於戰略考量而提供的有限資源，在胡爾馬圖，精心打造了一個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螢幕上的紅色標記：“看看他現在掌握的武裝力量！看看他對周邊部落的影響力！這早已經超出了一傢俬人軍事公司應有的範疇和底線！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他已經從一把偶爾能傷到自己的鈍刀，變成了一柄懸在我們咽喉的利劍！而且……”
科特刻意停頓了一下，丟擲了一個更具殺傷力的猜測，儘管他自己也知道這猜測目前缺乏鐵證：
“……而且，根據一些未經完全證實但來源可靠的情報顯示，宋和平近期極有可能已經在透過某些隱秘渠道，與俄軍情局（GRU）或波斯‘聖城旅’的情報人員進行了接觸！如果我們再猶豫不決，未來將面對的就不再是一個PMC頭子，而是一個卡在我們北部咽喉之地的區域性軍閥！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因此，我強烈建議，立即啟動特別清除行動！動用F-35和‘死神’無人機編隊，對已鎖定的所有高價值目標實施‘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務求一擊必殺，徹底斬斷這個毒瘤！”
會議室內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語和交頭接耳之聲。
在反恐這場灰色地帶的遊戲中，讓一個開始不受控制的“合作者”悄無聲息地“被失蹤”或者“意外陣亡”，並非沒有先例可循。
“但我們現在還有三名三角洲隊員和兩名ISOF隊員在他的手裡，這些人質我們不得不考慮安全。”
其中一名將軍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他的擔憂獲得了不少的共鳴。
又有兩名將軍提出是否應該派遣新的特種部隊在轟炸時候趁機空降城內奪回人質。
但他們的意見又被旁人否決。
畢竟，宋和平在胡爾馬圖目前有足足六千多人。
而且其中有兩個營是在南美獵人學校接受過訓練的精銳僱傭兵，不少人還是南美、非洲甚至東歐特種部隊退役的老兵。
要想安全空降兵發起一起完美的人質救援行動，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就在眾人各抒己見無法統一意見的時候，科特請求發言了。
“將軍，請允許我談談自己的簡潔”
“上校，你說說看。”
奧斯汀揮手示意所有人先停下討論，聽聽科特怎麼說。
“各位安靜，我們看看前線的指揮官是甚麼建議。”
“的確。”科特上校目光看起來十分堅毅：“宋和平不好對付，要派遣營救分隊入城救人還要保證成功後全身而退幾乎很難做到，而且……我們也沒有這個時間了……”
話到這，他停了下來，似乎在醞釀著甚麼。
所有人都看著螢幕上的科特，等他接下來的陳述。
“基於伊利哥西北部複雜的局勢和胡爾馬圖的情況，我建議不考慮人質問題，先斬首宋和平，就算人質出了問題，那麼這種代價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沒有不死人的戰爭，這也是合理的代價，更何況，就算人質死了，那麼更容易將責任推到宋和平的身上……”
這番話足夠炸裂，會議室裡再次熱鬧起來。
“這個方案太冒險了！” “不營救自己計程車兵，這件事如果曝光，那就是醜聞……”
“可是冒險營救可能搭進去更多人，我們總不能因為幾個三角洲隊員在他們手裡就投鼠忌器對吧？”
“轟炸也未必會造成三角洲隊員的死亡，只要定位精準，我覺得可以試試，宋和平一死，我相信那些僱傭兵和民兵都會成為沒頭的蒼蠅，到時候我們能夠接管整個西北部……”
議論逐漸達成一致。
幾位來自作戰部門的將領微微頷首，顯然傾向於支援這個快刀斬亂麻的方案。
就在這股傾向於“斬首”的暗流逐漸匯聚，即將達成共識的時候，奧斯汀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看了一眼號碼，他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拿起來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甚麼，奧斯汀的眉頭越皺越緊。
到臨了，只說了句：“請他進來。”
放下電話，奧斯汀的目光掃過眾人，大聲道：“中情局長西蒙來了，他說有緊急情報要在這裡當面向我們彙報。”
其他將軍面面相覷。
按理說，非受邀的情況下，CIA局長很少會這樣臨時造訪五角大樓。
是甚麼風把這個情報頭子刮來了？
每個人的心頭都懸起了一個問號。
只有螢幕裡的科特似乎預想到了甚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篤篤篤——
隨著一陣敲門聲和奧斯汀“請進”的應允過後，會議室厚重的大門被推開，西蒙出現在門口。
他首先向所有人微微一笑，又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進會議室。
他那硬邦邦的皮鞋底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而清晰的“噠、噠”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迴盪，彷彿踩在每個人的心跳節拍上。
他一路走到巨大的會議桌前，銳利的目光掠過那些肩扛將星的大人物們驚疑不定的臉龐，最終，穩穩地定格在核心人物——國防部長奧斯汀的身上。
“部長先生，諸位將軍，”
西蒙的彬彬有禮地像一個來串門的客人般客氣：
“很抱歉，以這種不請自來的方式，打擾諸位的……‘重要決策’。”
他將手中那個厚重的檔案袋和加固平板電腦，輕輕地放在了光可鑑人的紅木會議桌面上。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銳利起來。
“在我得知你們即將簽署行動方案，可能將整個伊利哥西北部局勢甚至更大範圍的國際戰略平衡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行動命令之前，我認為，有必要，也必須，請諸位先看看我帶來的這些東西。”
“西蒙。”
奧斯汀部長提醒道：
“你這次連提前預約都沒有就闖進五角大樓來到我們最高階別的會議現場，我們希望你帶來的東西是真正有價值，而不是危言聳聽編造故事來誤導我們軍方行動。希望你會為今天的行為作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解釋就在這裡，部長先生。”
西蒙拿起那個加固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而熟練地滑動、解鎖、操作，然後扯出一根專用的資料線，毫不猶豫地將其連線到了會議室那個足以顯示最高機密資訊的主顯示屏介面上。
瞬間，大螢幕上那幅清晰的、標註著死亡“X”標記的胡爾馬圖衛星地圖被強制替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開始播放的音訊檔案。
音響裡首先傳出的是一陣“滋滋”的電流雜音和低沉的環境回聲，聽起來像是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秘密錄製。
但很快，對話內容變得異常清晰，每一個單詞都如同冰錐，刺入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一個帶著明顯驚恐、疲憊，甚至能聽出細微哽咽的男聲（英語，帶有濃重的伊利哥當地口音）：
“……我們……我們是伊利哥特種作戰部隊（ISOF）第三小隊……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潛入胡爾馬圖外圍代號Z-7的區域，建立秘密前沿觀察哨……”】
【一個冷靜、毫無感情波動的詢問聲（顯然是“音樂家”防務的審訊人員）：“明確你們的任務目標。”】
【驚恐男聲（情緒明顯崩潰，帶著哭腔）：
“……任務是……是精確定位‘音樂家’防務指揮官宋和平的移動指揮車，以及他本人最常出現的幾個活動位置……座標要求精確到米……為……為後續可能的‘寶石路’（指鐳射制導炸彈）或‘地獄火’（指無人機發射的導彈）精確打擊，提供實時鐳射引導和最終的毀傷效果評估……”】
【詢問聲（依舊冷靜）：“命令來源？是誰向你們下達的這個命令？”】
【驚恐男聲（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連貫）：
“命令……命令加密等級很高……直接來自巴克達的科特上校……我們……我們只是執行命令計程車兵……”
音訊到這裡突然戛然而止。
會議室內，時間彷彿凝固了。
剎那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甚至連空調系統低沉的執行聲，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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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