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大戰在即
巴克達，綠區。
空調將指揮中心的空氣吹得冰冷乾燥，與窗外巴克達午後那能將瀝青烤化的酷熱判若兩個世界。
科特上校端著早已冷掉的黑咖啡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那雙因缺乏睡眠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沙盤上那個被標記為“胡爾馬圖”的城鎮模型。
咖啡的苦澀在他舌尖蔓延，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沙盤邊緣，代表著宋和平領導的民兵部隊和僱傭兵營的藍色箭頭正從達古格方向堅定地刺向胡爾馬圖。
“他出發了。”
科特的助手哈里森中尉在一旁低聲道。
科特沒回頭，只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和疲憊。
“是啊，他拿了那麼多錢，當然肯動了。在伊利哥政府軍在歐宰姆被打得屁股尿流節節敗退的時候，我們‘偉大的盟友’宋先生終於覺得時機成熟了……”
想起昨天晚上在達古格受到的各種嘲諷和屈辱，科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他很討厭宋和平這人。
但又拿他無可奈何。
這種感覺叫啥？
叫痛苦……
盯著地圖看了足足五分鐘，到臨了，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胡爾馬圖的位置上。
“不過，他以為他去的是幾天前那個只有千把號散兵遊勇，防禦鬆懈的胡爾馬圖？狗屁！”
科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懣。
過去一週多，政府軍和美軍空軍在正面戰場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武裝分子採用了極其狡猾的襲擾戰術，不但有效躲避了空軍的襲擊，還一點點消耗著政府軍的兵力和士氣。
因為宋和平的突然撤軍，令政府軍和寇爾德武裝被陷進戰爭的泥潭裡寸步難行。
而宋和平這個該死的傭兵頭子卻趁機敲詐大美利堅，十億美元的合同，三億現金，一個營的美式裝備……
簡直是吃得滿嘴流油！
哈里森說：“也許他覺得現在是收割戰場果實的最好機會……”
“想得美！”
科特冷笑著走回控制檯，快速敲擊鍵盤，調出一系列最新的衛星圖片和無人機偵察報告。
圖片上，胡爾馬圖城鎮外圍，密密麻麻布滿了新挖掘的戰壕、反坦克壕和交錯縱橫的交通壕。機
槍陣地像毒蛇的巢穴般隱蔽在關鍵節點。
一些關鍵建築物的屋頂被加固，露出了重機槍和疑似高射機槍平射的射擊孔。
城鎮入口處，用沙袋、廢棄車輛甚至拆下來的預製板壘起了層層迭迭、堪稱變態的路障，只留下狹窄的、註定佈滿死亡陷阱的通道。
“看看這個！”
科特放大了一張高畫質圖片，指著胡爾馬圖東南方向一片不起眼的廢墟。
“三天前，這裡還甚麼都沒有。現在，這裡至少部署了一個加強連的兵力，配備了至少四挺DShK重機槍和數量不明的RPG。再看看城西的這片居民區，我們的訊號情報顯示，這裡的無線電通訊量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激增了百分之五百！他們在調兵遣將，他們在加固工事！這他媽的不是臨時抱佛腳，這是有計劃、有體系的防禦強化！”
哈里森湊近道：“不光如此，上校，根據我們綜合各方情報分析，現在胡爾馬圖內部的1515武裝人員保守估計……已經超過了六千人。這還不算可能混雜其中的平民炮灰。而且，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的動向。”
“說！”
科特饒有興致地看向自己的副手。
“就在昨晚，至少有兩支規模不小的車隊，趁著夜色從歐宰姆方向沿著鄉村公路駛入了胡爾馬圖。”
哈里森調出另一組模糊但能分辨出車隊輪廓的夜間紅外影像。
“情報分析人員判斷，這很可能是從我們在歐宰姆正面施加壓力的防線上被1515主動抽調出來的機動兵力。數量估計在一千五百到兩千人之間。而且，從他們車輛型號和行進紀律看，很可能是他們的精銳部隊，比如那個所謂的‘黑旗團’。”
“歐宰姆……”
科特臉上出現了笑意。
很顯然，宋和平成功吸引了1515武裝的注意。
畢竟在1515的眼裡，宋和平才是最大威脅，那些政府軍和寇爾德人根本入不了那些瘋子的法眼。
如此一來，歐宰姆方向的壓力估計會大減，被困的寇爾德武裝主力也不至於遭遇滅頂之災。
現在想想那十億美元的合同……
好像還是挺值得的…… 從現在的各方情報看來，巴克達迪此人竟然從歐宰姆方向抽兵回援胡爾馬圖，這既說明了他們對胡爾馬圖的重視，可見他們寧願在歐宰姆承擔風險，也要在胡爾馬圖集中優勢兵力，打掉宋和平！
“六千！再加上這兩千從歐宰姆來的生力軍，那就是八千甚至更多！”
科特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個數字。
“而且不是之前那種一觸即潰的烏合之眾。這裡面有從摩蘇爾、拉卡等地調來的精銳部隊，還有歐宰姆過來的黑旗團，都是巴克達迪那老小子的心頭肉！這幾天他們得到了喘息，補充了彈藥，構築了完善的防禦體系。現在的胡爾馬圖就是一個渾身是刺的豪豬！”
他拿起鐳射筆，射向沙盤上宋和平那支顯得愈發孤零零的藍色箭頭。
“宋和平留了兩千人在基爾庫克看家，他能動用的，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人左右。用一萬人，去進攻一個擁有完善防禦工事、兵力接近八千，而且抱著決死心態的敵人……”
科特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殘酷的冷笑。
“就算他能啃下來，我打賭，他的部隊也得崩掉滿口牙，元氣大傷！他能承受百分之二十，甚至三十的傷亡嗎？僱傭兵和民兵可不是正規軍，傷亡過重，隊伍隨時可能崩潰。到時候，別說拿下胡爾馬圖，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哈里森沉默了片刻，嘗試著分析：“也許宋有自己的計劃？他之前的幾次行動都出乎我們意料，打得非常……巧妙。比如在達古格，四小時就拿下了……”
“巧妙？”
科特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在絕對的實力和準備面前，小聰明能起多大作用？胡爾馬圖不是野外遭遇戰，他們面臨的將是殘酷的巷戰！每一棟房子，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下水道口，都需要用血去換！1515的人現在恨他入骨，你忘了之前他幹掉了1515武裝的人了？巴克達迪早就懸賞要他的腦袋了！這次看來是有備而來，就是在胡爾馬圖要報那一箭之仇！”
科特說得沒錯。
就在宋和平的部隊開出達古格的同時，遠在敘利亞拉卡地區的“黎凡特國”所謂“首都”，自稱“哈里發”的巴克達迪，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確切情報。
西利亞靠近伊利哥邊境的某個隱蔽的山區指揮所裡。
螢幕的微光映照著巴克達迪那張隱藏在黑色頭巾下的臉，以及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毒。
宋和平，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深深烙在他的心頭。
這個僱傭兵頭子在伊利哥西北部和西利亞東部讓他損失慘重，更是嚴重打擊了“黎凡特國”不可戰勝的神話，動搖了部分支持者的信心。
宋和平還能活著，這就是巴克達迪最大的恥辱。
“他來了。”
巴克達迪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這個安拉的叛徒，東方來的異教徒劊子手，他終於離開了他的龜殼，主動踏進了我們為他準備的屠場。”
他轉向肅立在房間陰影裡的幾名心腹將領，這些都是他麾下最悍不畏死的指揮官。
“胡爾馬圖將是他的墳墓，也是我們洗刷恥辱，重振聲威的地方！”
巴克達迪猛地一拍桌子。
“立刻傳我的命令，從歐宰姆方向給我抽調兩千最忠誠、最善戰的‘英賈茲’（殉道營）戰士，連夜趕回胡爾馬圖！告訴他們，這是為了聖戰，為了哈里發！把我們在摩蘇爾倉庫裡那些新到的反坦克導彈也給他們帶上！”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虛擬地圖上胡爾馬圖的方向。
“告訴巴斯穆。”
他提到了胡爾馬圖現任的1515指揮官:
“我給了他兵，給了他武器，我不要聽到任何藉口，我只要宋和平的人頭！要他利用好胡爾馬圖堅固的房舍和複雜的街道，把那裡變成吞噬異教徒的血肉迷宮！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胡爾馬圖，我會繼續向他派出部隊增援，一定要用宋和平的腦袋來告訴所有人，挑戰我們‘黎凡特國’是怎樣的下場！”
一道冰冷的命令隨即傳向了胡爾馬圖，也傳到了1515武裝位於歐宰姆前線。
胡爾馬圖城中，指揮官巴斯穆在收到命令和援軍即將抵達的訊息後，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撫摸著桌上那把時刻不離身的短刀，對著手下們低吼道：“聽到了嗎？哈里發在注視著我們！那個該死的宋和平在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估計今天夜裡會到達胡爾馬圖，歐宰姆的兄弟們正在趕來支援，我們的力量空前強大！哈里發命令我們要依託這裡堅固的防線，城中的每一堵牆，每一扇窗，讓宋和平的人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這裡，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更多的1515精銳開始向這座即將成為血肉磨坊的城鎮集結。
從歐宰姆星夜兼程趕來的“英賈茲”營，帶著風塵和狂熱的鬥志，融入了胡爾馬圖的防禦體系。
他們攜帶了充足的彈藥，包括大量的RPG-7、RPG-29，以及一批嶄新的、足以威脅重型裝甲目標的俄製“短號”反坦克導彈發射器。
數量驚人的爆炸物被埋設在主要通道、十字路口甚至可能被用作掩體的廢墟下。
狙擊手們像幽靈一樣佔據了城鎮的制高點和水塔，耐心地校準著他們的瞄準鏡，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每一個窗戶後，都可能隱藏著一支致命的槍口；每一堆瓦礫下，都可能埋藏著奪命的IED。
一張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死亡之網，在胡爾馬圖悄然收緊，等待著宋和平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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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