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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1章 第1210章 遇伏

2025-12-06 作者:嚴七官

第1210章 遇伏

胡爾馬圖西北外圍,圖茲山谷。

這裡的地形並不算險峻,但左右兩側都是風化石頭和沙子經過千百年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堆砌起來的丘陵。

當兵的最忌在擔任大部隊前鋒尖兵組時候遇到這種地形。

僱傭兵一營偵察分隊隊長約瑟夫此刻正坐在BMP-1步兵戰車那悶熱的車艙內。

他握著潛望鏡的操縱桿的手裡全是溼滑的冷汗。

透過那有限的、微微變形的視野,他仔細地掃描著外部那片死寂得令人窒息的世界。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反常……

“頭兒…這鬼地方…他媽的有問題…”

耳機裡,傳來前方尖兵皮卡車上觀察手略帶緊張的聲音。

“太靜了…連只他媽的鳥都看不見…我心裡直發毛…”

約瑟夫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鹹澀的汗水立刻滲入味蕾。

他再次低頭,目光死死鎖在戰術平板螢幕上——那由巴克達美軍情報中心提供的、標註為“實時更新”的影象情報,清晰的綠色“安全”標識覆蓋著整個圖茲山谷區域,更新時間赫然是三十分鐘前。

這份來“全球鷹”無人機或是某顆冰冷偵察衛星的“權威”判定,顯示這裡一切正常。

“保持警惕…各車把速度再放慢一半,保持最大間隔!”

約瑟夫用力按住喉部通話器,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指揮所,這裡是‘遊騎兵1-1’,重複請求,對峽谷兩側峭壁進行低空無人機精細掃描!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裡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後方指揮所的回應來得很快:“‘遊騎兵1-1’,收到。重複你的請求。但我們的小型無人機叢集目前正優先執行對胡爾馬圖東南側疑似指揮節點的廣域監視任務。

我們已請求聯合指揮部再次確認,他們的高空戰略偵察平臺正在對該區域進行不間斷監控,確保沒有敵方大部隊調動跡象。

他們認定該區域安全,建議按既定計劃推進,完畢。”

“該死的高空平臺!去他媽的戰略偵察!他們能從幾萬英尺高空看到岩石陰影裡的狙擊手嗎?能聞到埋伏者身上的臭味嗎?!”

約瑟夫幾乎要對著話筒咆哮起來,但最終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句低沉的咒罵,將翻騰的怒火和恐懼硬生生嚥了回去。

“各車注意!最高警戒等級!檢查武器,彈藥上膛!機槍手,給我把眼睛瞪大點,重點掃描兩側制高點、岩石裂縫和任何可能的可疑反光!發現任何異常無需警告,立即開火!”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一絲波瀾。

車隊降低了車速,車頂機槍手們的手指都搭在冰冷的扳機上,他們緊張地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上方那片片投下死亡陰影的嶙峋巖壁,彷彿那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都可能下一秒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然而,死亡的降臨遠比任何預警都要迅猛和殘酷。

就在領頭那輛加裝了重機槍的武裝皮卡剛剛笨拙地繞過一塊矗立在沙谷中央的巨巖的瞬間——

咻——

轟!!!

一道刺眼的火光從左側石頭坡中段一個被天然岩石和偽裝網完美掩蓋的縫隙中猛然噴射而出!

RPG-7火箭彈拖著死亡的白煙,以近乎筆直的彈道,帶著毫厘不差的精準,狠狠地一頭扎進了皮卡薄弱的發動機艙!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撕碎了山谷間凝滯的死寂!

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灼熱的氣浪向四周瘋狂推擠,裹挾著無數熾熱的金屬破片、輪胎碎片以及人體的殘肢斷臂,向四周瘋狂濺射!

那輛皮卡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揉碎,化作一地燃燒的零件,裡面的乘員甚至連一聲短促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在高溫和爆炸丟掉了小命。

“敵襲!左側峭壁!九點鐘方向!找掩體!自由開火!自由開火!!”

約瑟夫的嘶吼聲徹底變了調,同時透過電臺傳遍了整個車隊,也傳回了後方指揮所。

倖存的兩輛皮卡和約瑟夫乘坐的BMP-1步戰車,引擎發出歇斯底里的絕望咆哮,駕駛員拼命打著方向盤,試圖衝向河床邊那些看起來足夠巨大的岩石後方尋求掩護。

車載的PKM通用機槍和DShK重機槍開始瘋狂地嘶吼,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灑向火箭彈射來的方向,子彈打在堅硬的巖壁上,濺起無數石粉和碎屑,發出“噗噗噗”的沉悶聲響,試圖用火力壓制住那致命的源頭。

但這,僅僅是伏擊戰的開始。

幾乎就在第一聲爆炸餘音未散的同一刻。

通通通通通——

通通通——

沉悶的機關炮射擊聲從峽谷另一端傳來!

第二輛武裝皮卡車身上頓時出現幾個巨大的彈孔,血漿從車窗裡噴出……

“是30毫米機炮!我們被夾擊了!完了!”

BMP-1內部,年輕的車長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恐和絕望,幾乎破音。

他們這輛老舊的BMP-1裝甲車如同紙糊般的裝甲,在恐怖的30毫米機關炮面前簡直就是一件可笑的玩具。

咚咚咚——

咚咚咚咚——

30毫米高爆彈和穿甲彈冰雹般狠狠砸落,又一輛皮卡被一發精準射來的30毫米高爆彈直接命中車身中部,改裝過的脆弱的裝甲和車體瞬間被撕裂、解體,殘骸和內部的一切被炸得四分五裂,向四周拋灑。

另一輛皮卡的前輪被一串炮彈精準打斷,車輛失控地歪斜著,帶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頭狠狠撞在了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車內計程車兵被震得東倒西歪,頭破血流,掙扎著試圖爬出這口活動的棺材。

約瑟夫的BMP-1也未能倖免於難。

咣咣咣——

噹噹噹——

數發30毫米炮彈接連命中車體前部和炮塔左側,裝甲板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捱了數發機關炮後,薄弱的裝甲被輕易撕裂,鉚釘和內部結構碎片如同致命的飛鏢在狹窄的戰鬥室內橫飛亂撞,濃密的、嗆人的黑煙瞬間從破口和艙蓋縫隙中湧入,瀰漫了整個空間,讓人無法呼吸。

約瑟夫感到左臂靠近腋下的位置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一塊熾熱的金屬破片狠狠嵌入了他的防彈插板邊緣,鮮血立刻浸溼了作戰服。    “撤退!全體撤退!倒車!快他媽倒車!!找掩護!找掩護!”

約瑟夫強忍著劇痛,聲嘶力竭地對著電臺大吼,一邊奮力操縱著那挺同樣老舊的同軸機槍,朝著峭壁上若隱若現的火力點方向進行徒勞的還擊,試圖為那些還在殘骸中掙扎的倖存者開啟一條渺茫的生路。

電臺的公共頻道里,此刻已經完全被各種語言的慘叫、爆炸的轟鳴、絕望的呼喊和混亂的指令所淹沒。

然而,在這裡埋伏的1515武裝分子顯然早有準備,唯一的退路早已被交叉佈置的機槍和可能存在的反坦克火力點徹底封鎖。

兩側沙石坡上出現更多的槍口焰,輕機槍和自動步槍火力點開始“噠噠噠”地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彈如同疾風暴雨般潑灑在車隊殘骸周圍,打在岩石和金屬上濺起一連串的火星,壓得少數倖存者根本連抬頭都做不到,更別說組織有效的撤退或反擊了。

絕望像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緩緩爬升。

約瑟夫背靠著灼熱的車體殘骸,看著車內或已失去生命或正在痛苦呻吟的部下,聽著電臺公共頻道里那些越來越微弱甚至逐漸消失的呼救聲,一種比死亡本身更加冰冷的寒意瞬間蓋過了傷口的疼痛。

“我們特麼被騙了!”

他拿著電臺對講機大吼。

“情報有問題!這裡都是1515的人!”

前進指揮基地,宋和平的移動指揮車內。

“指揮官!緊急軍情!‘遊騎兵1-1’偵察分隊在圖茲山谷遭遇高強度伏擊!”

通訊員的驚呼刺破了指揮車內的平靜。

正凝神推演下一步進攻路線的宋和平立即轉過頭來詢問:“說情況!具體!”

通訊員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初步…初步報告,遭遇精心設定的立體伏擊圈,火力極其猛烈,偵察分隊損失…極其慘重。”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不敢看宋和平的眼睛,“偵察分隊…基本…基本打光了。”

“怎麼回事!?”

宋和平狠狠地砸了一拳身旁由高強度合金鑄造的指揮控制檯邊緣。

車裡的所有參謀和操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向他們那位一向以冷靜沉著著稱的指揮官。

宋和平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團幾乎要爆炸的烈焰強行壓下去。

“命令:前線所有部隊,包括位置位於最前方的第一主攻營和阿布尤旅側翼掩護部隊立即停止一切前進動作!原地展開,構築防線,設定警戒哨!沒有我的直接、明確的命令,任何單位,任何人,不準再進入任何山谷、城鎮、林地或其他任何地形複雜區域半步!”

他頓了頓,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似的。

“違令者…無論職務高低,就地槍決!”

這道充斥著凜冽殺氣的命令,被通訊兵以最高優先順序,帶著顫音迅速傳達至每一個作戰單位。

緊接著,宋和平邁著沉穩卻帶著無形壓力的步伐,走到那臺擁有多重加密、直接連結巴克達美軍最高指揮層的專用通訊終端前。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給我接巴克達,美軍聯合指揮部,找科特上校,立刻!最高加密等級,影片通訊。”

幾秒鐘令人壓抑的等待後,螢幕上閃爍了一下,出現了科特上校那張修飾得一絲不苟、帶著標準美式職業化表情的臉孔,背景是充滿各種閃爍螢幕和忙碌人員的現代化美軍指揮中心。

“宋老闆。”

科特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混合著一絲“關切”和“慶幸”。

“我們剛剛透過資料鏈監測到圖茲山谷區域有異常激烈的交火訊號,我們的高空偵察平臺及時發現了一股隱蔽性極強的敵軍,我已立即授權附近巡邏的無人機單元予以清除。”

他甚至還無奈地攤了攤手,一副“我們也被嚇了一跳”的模樣說道:“真是萬幸,上帝的眷顧,如果再晚上幾十秒,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宋和平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彷彿要剝開螢幕對面的科特上校那層虛偽的外皮,剜出這傢伙的心看看隱藏的真實想法。

雖然科特裝模作樣,但聽話聽音。

他瞬間意識到,圖茲山谷的遇襲是科特在故意搗鬼。

無非就是給自己一個警告。

讓自己知道離開美國人的高空偵察,自己啥都不是。

他強壓著立刻撕破臉皮的衝動,冷冷說道:“是啊,科特上校,確實‘萬幸’。非常感謝你們如此‘及時’、‘精準’的支援。”

他特意在“及時”和“精準”兩個詞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不過,這次伏擊發生的地點、精確到分鐘級的時機以及敵軍所展現出的裝備水平,似乎都與貴方在大約三十分鐘前提供給我們的、那份標註為‘實時安全’的情報,存在著令人費解的出入。”

他身體微微前傾,即使隔著螢幕,也帶給科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我希望,並且強烈要求,在接下來的作戰行動中,特別是關於胡爾馬圖核心陣地,以及更南邊提特里克方向的敵情動態共享上,我們雙方能夠真正做到‘及時’、‘準確’和‘高度透明’。”

“科特上校,您應該很清楚,我們現在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是簽署了協議的盟友。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如果我這裡因為某些可以避免的‘情報失誤’而進展不順,甚至遭受了不必要的、過於慘重的損失……”

“那麼,這恐怕會直接且嚴重地影響到貴方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整體戰略佈局推進速度,更會從根本上動搖…我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合作信任基礎。您認為呢?”

科特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那麼一下。

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滑頭,情緒迅速調整了過來,再次擠出笑容說道:“當然,親愛的宋老闆,您的擔憂我完全理解。請相信,我們一直是抱著最坦誠的態度進行合作的。您也知道,現代戰場情報工作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尤其是面對1515這樣狡詐多變、善於偽裝和隱蔽的敵人。”

“有時……資料鏈在複雜電磁環境下的傳輸確實可能存在幾分鐘的滯後,或者後方判讀人員在對大量資訊進行篩選時,難免會出現一些…微不足道的偏差和疏漏。但請務必相信我們的專業精神和合作誠意。”

“滯後?足足三十分鐘微不足道的偏差和疏漏?”

宋和平在心中發出冰冷的嗤笑:“希望如此。通話完畢。”

他不再給對方任何繼續狡辯或敷衍的機會,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加密影片通訊。

月底了,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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