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四小時的奇蹟(2)
其實不光美國人震驚,俄國人也被宋和平四小時拿下達古格的訊息震撼到了。
早晨八點十五分。
西利亞西部沿海城市,俄軍前線指揮部。
涅佐夫准將坐在指揮部的舊沙發裡,聽參謀用唸經一樣的語調念達古克的戰報。
“……敵人有組織的抵抗在上午十點前基本停止。其部隊主力,已在預設殲滅區被大部消滅……”
涅佐夫面無表情地抽著莫合煙,灰藍色的眼睛在煙霧裡眯著,盯著桌上那張破舊地圖的達古克位置。聽到“敵傷亡超一千五,我傷亡一百七”時,他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四小時……”
他吐出一個菸圈,眼睛轉向一旁的參謀長:“阿布拉莫夫,你怎麼看?”
旁邊那個臉上帶疤的上校阿布拉莫夫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哼!那小子把那些瘋子的腦子看透了,還他媽廢物利用,用寇爾德女人斬首俘虜來引誘那些腦袋有坑的1515分子衝鋒……這種事也只有傭兵敢幹,要是我們幹,非得被國際輿論的唾沫星子淹死……”
“僱傭兵的好處就在這……”
涅佐夫慢慢點了點頭,厚眼皮一掀說道:“馬上命令‘廚子’的瓦格納僱傭兵叢集按‘堡壘-突擊’方案,打拉卡西邊那個突出部,同時命令政府軍的南部叢集展開對巴爾米拉方向的攻勢。姓宋那小子把都把鍋燒紅了,咱們也不能光看著。告訴小夥子們,打就要打出西伯利亞寒流的勁兒!讓沙地裡那些鬣狗們長長記性!”
“是!”
阿布拉莫夫立正,轉身執行命令去了。
波斯,聖城旅前沿指揮中心。
指揮室裡沒啥擺設,就大螢幕上地圖亮著。
阿凡提看著加密通訊器上閃爍的訊息,嘴角露出了笑容。
“達古克拿下了,比咱們想的快了將近一天。”
他沉思片刻後對自己副手說,“這可是我們天大的機會……”
他一邊感慨著,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將來什葉之弧成功拼上最後一塊拼圖後的景象。
6年了。
這個計劃整整計劃了6年。
投入了那麼多的資金,培植了那麼多親波斯的武裝組織。
在周邊國家拉攏了那麼多親波斯的政客……
偏偏就是被美國人控制的伊利哥沒法插進手去。
阿凡提有時候回想起來還真要感謝1515武裝。
沒有這個極端武裝的出現,興許西利亞的西北部至今還是美國人的天下。
1515的出現直接讓這裡成為混亂的暴風之眼,不光清除了伊利哥西北部眾多武裝派別,連帶著把美國人扶植的政府軍都趕出去了。
現在宋和平成功聯合了幾方勢力打擊並且一開戰就打出個開門紅。
起初阿凡提對於宋和平的大兵團指揮才能還是略有擔憂,畢竟他以前只是個PLA特種部隊裡退役計程車官而已。
一個士官,跟受過正規院校培養的軍官不在一個層次上。
現在看來,之前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姓宋這位小朋友帶給自己太多的驚喜了!
當年第一次看到宋和平,他就決定和他交交朋友,讓納辛命令聖城旅特種部隊和伊利哥西北部親波斯武裝不能再找宋和平安保的兩塊油田的麻煩。
此時回想起來,這可是自己當年做過最英明的決定之一。
如果將宋和平推至自己的對立面……
呵呵。
現在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副手有點猶豫:“長官,咱們原定的滲透騷擾計劃要不要緩緩?他們推進太快,後勤怕是跟不上……
“不,正相反。”
阿凡提搖頭:“機會就這一下。命令‘巴德爾’和‘真主旅’的精銳小隊,全都給我動起來!加大力度,去捅提特里克西北邊和北邊所有交通線、補給點和外圍哨所。要在宋和平的兵鋒指向胡爾馬圖之前,儘量多撕口子,搞亂他們!”
他走到螢幕前,手指戳在提特里克北邊的胡爾馬圖上。
“傳話下去,風已經從達古克刮起來了,咱們要讓這風到提特里克的時候,變成掀房子的颶風!”
在達古克攻城戰前,其實無論是美、俄、波斯,都存在觀望心理。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屬性。
國家也好,軍事指揮也好。
都避免不了。
但凡是聯合行動,最難的就是開局。
開局好了,局勢有利了,大家都會搶屎一樣蜂擁而上。
一旦開局拉胯,局勢失利,接下來其餘各方都會採取更保守的作戰方案。
這次“熔爐”行動也是如此。
大家其實都各懷鬼胎。
因為之前就是敵對關係,都怕這次合作只是個幌子,是對方挖的坑,讓自己跳。
美國也好,俄國人也罷。
讓宋和品當總指揮並不是他們不喜歡主導整個行動。
而是誰當總指揮,意味著誰要牽頭,誰要第一個往前衝。
沒人喜歡扮演這個角色。
宋和平這個總指揮官難就難在這裡。
他必須在達古格打出一場漂亮的攻城戰來鼓舞士氣,開啟局面,否則,身後那幫老登們就不會主動出擊。
大國博弈中,沒有好人。
而此時,達古格的開局已經為所有人打了雞血。
所有人都目睹了在過去兩年裡所向披靡的1515武裝居然在宋和平面前如此不堪一擊,短短四小時就繳械投降。
這種震動不僅僅震動了軍方,連情報單位都忙了起來。
在蘭利的CIA中東行動中心裡,大廳裡燈火通明,關於達古克之戰的各種資訊碎片正被瘋狂彙集、分析。 “SIR,對‘幽靈’(宋和平代號)的戰術評估和威脅等級得立刻上調。”
一名年輕分析員把報告遞給主管,語氣嚴肅,“他不光達成了戰術突然性,對‘混合戰爭’那套玩得極溜。他把一支雜牌軍,愣是整合成了一臺高效殺戮機器。對火力的運用,時機、密度、精準度,尤其是最後那手戰場清理……夠狠。”
主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牌特工,他仔細翻著報告,目光停在描述城外“淨化區”的衛星圖分析上。
“接近一比二十的戰損比……還是攻城戰……”
他低聲唸叨,手指敲著桌子,“找出他的弱點。沒人真是完美戰爭機器。是我們的空中支援起了作用?還是他個人的能力?這些都做成報告,告訴其他人,這是一次很好的分析機會,要對宋和平進行詳細的側寫和分析,他所有的優缺點我都得知道,萬一將來需要‘管管’他,得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他抬頭掃了眼大廳:“把對宋和平和他核心圈子的監控和心理分析,提到區域最高階。我要知道他接下來見誰、下甚麼命令,甚至……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不會嘆氣。”
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剛創造了奇蹟的風暴中心罩了過去。
就在各方都死盯著宋和平的時候,整場大戲的主角宋和平正在一隊精銳護衛下,走上了剛剛結束戰鬥的達古克主街。
他發現自己腳下踩的不是路,是混著碎磚、彈殼和不知道啥玩意的黑灰渣子。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這城市剛捱了多狠的一頓揍。
空氣黏糊糊的,一股子怪味直衝腦門——硝煙的嗆、血的腥、東西燒糊的焦臭,還有……
隱約有點像肉烤糊了的味兒。
這味道糊在鼻子嗓子眼,甩都甩不掉。
街道兩邊就沒一棟好房子。爛牆碎磚跟讓怪獸啃過似的,鋼筋扭得奇形怪狀支稜著。
牆上全是槍眼,RPG炸過的地方一片黑。
有的車架子還冒著煙,輪胎燒化了攤在地上像坨黑屎。
偶爾能看到點零碎東西——小孩的破鞋、燒剩半本的經書、裂了的破鍋——提醒著這兒以前也有人過日子。
宋和平的心似乎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戰爭對於平民意味著甚麼?
除了家破人亡,好像沒別的了……
一隊阿布尤旅的民兵推帶搡地趕著十幾個剛從半塌樓裡抓出來的1515俘虜從巷子裡走出。
這些俘虜破衣爛衫,渾身是土和血,臉上又是怕又是麻木,還有幾個眼神裡帶著點沒熄滅的狠勁。
民兵們用槍托懟,用土話罵,俘虜們跟丟了魂似的晃悠。
有個腿受傷的,血還在往外滲,在地上拖了道紅印子。
宋和平目光掃過這些俘虜,臉上啥表情都沒有。
沒有贏了的高興,也沒有多餘的可憐。
在他這兒,輸了就是這樣,啥都沒了,包括命。
他沒多看,視線轉到參謀遞過來的傷亡報告平板上。
陣亡:四十一。傷員:一百三十三。
數字是冰冷的。
甚至死了誰,他都不知道。
對於指揮官來說,這只是一串計算局勢和得失的數字。
他手指在平板上那串陣亡名單上輕輕劃了一下,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
沉默了大概三秒,眼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切的情緒都被壓制住。
打仗,就是拿人命算賬。
慈不掌兵,他比誰都懂。
可當他把目光從平板上挪開,再看街裡面時,另外一番景象撞進了眼裡。
一些還算能待人的牆角、地下室口,開始有三五成群的平民,像嚇壞的老鼠似的探出頭。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裡全是剛逃過一劫的驚恐和茫然。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大娘,死死摟著個哭都哭不出聲、光知道抽抽的孩子,直勾勾看著變成廢墟的家。
不遠處的斷牆邊,一名沒了條腿的男人,拿塊髒布胡亂纏著傷口,血還在流,他臉上啥表情都沒有,一片死灰。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從不同方向隱隱約約傳過來,像小針扎著這片剛被槍炮蹂躪完的死寂。
宋和平暗暗嘆了口氣。
憐憫嗎?
是。
他又不是石頭做的。
這些老百姓招誰惹誰了,就是大棋局裡最不值錢的棋子。
家沒了,親人沒了,往後日子咋過也不知道。
可他更清楚一個殘酷的事實——在這片被極端主義和戰火糟蹋得太久的地方,短痛總歸好過長痛。
在1515武裝的統治下,達古克的平民也不會好過。
這次軍事行動帶來的破壞和死人是眼前血淋淋的代價,可趕走1515是為了有盼頭的將來。
“總得付出代價……”
他心裡默唸,似乎在說服自己。
他不能心軟。
否則可能就得賠上更多兄弟和平民的命。
他猛地把平板塞回參謀手裡,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傳令,留下一個營駐紮,其餘作戰單位一小時內把彈藥油料補滿,簡單檢查裝備。重傷員交給留守的營和醫療隊,優先送去埃爾比勒的野戰醫院。”
他停下腳步,站在個炸得開闊點的十字路口,對圍過來的幾個核心指揮官說:“達古克就是南下路上踢開的第一塊石頭。提特里克,才是咱們最終要砸碎的硬核桃。在摸到提特里克之前,胡爾馬圖——這個才是它北部最重要的屏障,必須用最快速度拿下!”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每個指揮官的臉:“全軍集合,目標胡爾馬圖。一小時後動身!”
命令一下,像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裡,刺啦一聲,整個剛打完仗、還沒喘勻氣的部隊再次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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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