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天才的想法！
看著暴跳如雷的布倫南。
西蒙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他知道繼續解釋也毫無意義，只會自取其辱。
但現在騎虎難下，算是黃泥巴掉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如果不解釋，那更說不清。
於是，西蒙在布倫南幾乎要吃人的目光逼視下只能無奈地拿出那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在眾目睽睽之下，撥通了那個代號“商隊”的中間人號碼，並按照要求，將通話內容透過會議室音響公放。
經過短暫的轉接和等待，電話那頭傳來了“商隊”那帶著濃重口音、聽起來有些油滑的英語。
“西蒙先生，午安。我想，您是為了尼尼微省的事情找我？”
“是的。”
西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我的……上級，對於巴克達迪突然中止協議，調回兵力感到非常失望和不解。我們履行了我們的承諾，支付了定金。我們希望埃米爾也能遵守他的承諾。”
“商隊”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誇張的嘆息：“哦，我親愛的西蒙先生，我非常理解您和您上級的心情。但是，請您也理解一下我們這邊的難處。摩蘇爾！那是摩蘇爾啊！我們的心臟！現在被人拿著刀子抵住了，眼看就要被捅穿了！您說，在這種時候，埃米爾還能有心思去管邊境上那幾只小老鼠嗎？換做是您，您是先救自己的老巢，還是去追幾隻無關緊要的老鼠？”
西蒙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布倫南，硬著頭皮說：“但我們有協議……”
“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商隊”油滑地打斷了西蒙，語氣帶著一絲無賴。
“再說了，當時協議可沒規定，如果老家被人端了該怎麼辦。西蒙先生，如果你們覺得這筆買賣虧了，非要討個說法……那我建議，或許你們可以親自派你們的三角洲部隊或者遊騎兵，去摩蘇爾城裡，找埃米爾當面聊一聊？我相信，他一定會‘熱情’接待你們的。”
這番充滿諷刺和推諉的話，透過清晰的音響迴盪在寂靜的指揮中心裡。
“混蛋！這群毫無信譽、貪婪卑劣的野蠻人！”
布倫南再也忍不住，猛地將手邊那個印著海軍陸戰隊徽章的陶瓷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一聲脆響，瓷片和褐色的咖啡液四散飛濺，嚇得附近幾個文職軍官一哆嗦。
西蒙默默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知道，任何進一步的溝通都是徒勞。
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螢幕上，代表1515部隊的光點，依舊向著遠離宋和平的方向移動。
西利亞邊境，伊利哥一側。
傷痕累累的皮卡車隊衝過一個緩坡，前方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
宋和平命令車隊停下。
彼得羅夫斯基跳下車，迅速檢查了“霜”的情況。
他的呼吸依舊微弱，但還算平穩。
“他很虛弱，需要馬上送院。”
宋和平聞言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然後走到一旁取出靜默許久的衛星電話重新開啟，迅速撥打了一個號碼。
鈴聲剛剛響起立即被接通，那頭傳來了江峰的聲音。
“老班長！你們安全了？”
“安全了。剛過邊境。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宋和平問。
江峰快速而簡潔地彙報了“圍魏救趙”和沿途分段阻擊的戰果——
摩蘇爾大半已佔，阿比季、代胡克已拿下，辛賈爾圍困中；艾迪回援部隊被阻擊在黑峽谷一帶，損失不小，寸步難行；扎卡維部隊也已掉頭回援。
宋和平聽完淡淡說道：“幹得漂亮。現在扎卡維的人回防了，你們是時候分批撤離戰鬥，看來1515現在顧不上我們了。”
“明白！哦，對了，老班長，阿凡提那邊已經為你安排好直升機了，估計很快到。”
“我知道，你們小心點，撤退要快，別跟他們糾纏，現在還不是時候跟1515武裝玩命。”
“我知道了。”
兩人通話非常簡短，不到五分鐘宣告接結束。
正如之前計劃的一樣。 一小時後，在預定撤離點，一架塗有波斯空軍標誌的米-17直升機轟鳴著降落。
SSO小隊隊員和昏迷的“霜”被迅速抬上直升機。
宋和平最後一個登機，他回頭望了一眼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然後果斷關上艙門。
直升機拔地而起，向著波斯境內飛去。
就在宋和平安全撤回波斯高原的時候，五角大樓指揮中心裡，氣氛依舊壓抑。
一位負責中東事務的陸軍中將看著螢幕上“解放力量”和阿布尤旅迅猛的進攻和嫻熟的阻擊畫面，最後又看完他們有序朝波斯高原方向撤退的整個過程後忍不住感嘆：
“雖然宋和平是我們的敵人，但我不得不承認，咱們花費了數百億美元訓練和裝備伊利哥政府軍，在過去三個月發動了無數次空中支援下的地面攻勢，都沒能撼動1515在尼尼微省的統治，更別說攻入摩蘇爾。而這個宋和平僅憑藉他領導的民兵組織居然做到了我們沒做到的事……”
話說到這，也許覺得這番“感慨”不夠“政治正確”，中將停下了話頭，掃了一眼周圍的同僚們，用一個生硬的笑容遮掩了自己的尷尬。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的話猶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不光在所有人的心裡蕩起了漣漪，更是讓在場的西蒙腦子裡靈光一閃。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萌生。
他突然意識到，如果換一個角度看待宋和平……
也許可以和這個強勁的對手，在某些領域進行有限的、符合美國利益合作。
畢竟，在徹底消滅1515武裝這一點上，美國人和宋和平的目標是一致的。
這個念頭實在荒唐。
但西蒙細細品味了一番，卻發現好像也沒甚麼不妥。
畢竟，作為一個CIA代理局長，在他的世界觀裡是沒有甚麼物件是不可以合作的，甚至沒甚麼事情是有底線牽制的。
撒謊、欺騙、偷竊、顛覆、暗殺……
這在秘密情報世界裡不是非常簡單而且常見的嗎？
能跟1515武裝合作去殺宋和平，為甚麼不能跟宋和平合作幹掉1515武裝？
1515武裝既然幹不掉宋和平，宋和平也展現了他自己足夠強悍的能力，為甚麼不能招安宋和平，協助美軍幹掉1515武裝？
這事如果成了，對自己這個代理局長百利無一害。
首先，幹掉1515武裝，幹掉巴克達迪，那就意味著是一次反恐里程碑式的傑作。
總統的桌上有了內容豐富的政績，自己有了功勞，軍方可以拿到經費，甚至現在跳腳罵孃的布倫南也能一洩怒火。
更重要的是，跟宋和平合作總比跟他敵對好。
自己的痛腳還在宋和平的手裡攥著。
繼續維持敵對，那麼自己早晚會因為左右為難而出事。
化敵為友。
噢！上帝！那簡直是天才才會有的想法！
當然，西蒙並沒有當場聲張這個想法。
他不傻。
這想法太驚世駭俗，需要極度謹慎的評估和秘密操作，還要有足夠的理由和材料說服白房子裡的那些高層。
他打算回去後先嚐試秘密聯絡宋和平，探探對方的口風。
以自己對宋和平的瞭解，那可不是一個死板的傢伙，估計聽到這個訊息也不會反對，反倒會助自己一臂之力，就像當初暗中助力自己登上局長寶座一樣。
他突然有些小激動，手心裡都是汗。
太大膽了！
一定要小心謹慎。
否則，自己將會被列為被懷疑物件，別說前程了，不用去聯邦監獄裡把牢底坐穿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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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