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空中對峙
“滴滴滴——！警告！警告！被火控雷達鎖定！方位035，高度距離30英里！型號識別……高威脅！疑似俄製‘雪豹’-E無源相控陣雷達！”
尖銳且急促的雷達告警聲在“毒蛇1-1”座艙內炸響。
螢幕上，代表著最高階別威脅的鮮紅色識別符號死死釘在了方位035，高度英尺，距離40英里的座標上。
旁邊滾動出現的“雪豹-E”型號識別字元，更是讓這份威脅的重量增加了數倍。
每一個受過嚴格防空壓制訓練的飛行員都清楚，“雪豹-E”意味著甚麼——那是蘇霍伊家族頂級戰鷹蘇-35S的標配，擁有超過400公里的超遠距離探測能力，以及同時跟蹤和攻擊多個目標的恐怖效能。
被它鎖定，幾乎等同於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SHIT！甚麼鬼？！”
加密的內部頻道里，幾乎在同時間裡響起了兩架F-15E戰鬥機駕駛員帶著疑惑的驚呼。
儘管隔著密封的頭盔和數百米的空中距離，兩人彷彿都能感覺到對方背後瞬間炸起的汗毛，以及那驟停半拍的心跳。
被火控雷達鎖定！
這不是普通的搜尋雷達掃描，而是攻擊前的最後通牒！
意味著對方已經完成了目標引數裝定，導彈導引頭可能已經接收了目標資料，飛行員的手指，或許就懸在那個足以引發一場空中葬禮的紅色按鈕之上。
生與死，只取決於對方下一微秒的意念。
更令F-15E飛行員驚訝的是，他們本以為西利亞東北部領空應該屬於美軍的自留地，西利亞內戰爆發後，這裡早已經被美軍劃為禁飛區，在過去的兩年多時間裡，俄空天軍一直龜縮在西利亞西部沿海空域，今天居然毫無徵兆出現在這裡，而且能躲開雷達的探測！
這意味著，俄空天軍是早有準備。
他們肯定透過低空飛行之類的手段規避掉了寇爾德控制區內的對空警戒雷達！
“該死！”
長機飛行員怒罵一聲，卻無可奈何。
事到臨頭，現在說甚麼都多餘。
只能迎戰。
只不過，對方是蘇-35空優戰機，自己駕駛的F-15E更多傾向於對地任務，而且這任務性質導致了攜帶的多數也是對地彈藥……
一股寒意從兩名美軍飛行員的屁股底下沿著脊樑骨往上鑽，一直涼到後腦勺。
“‘毒蛇’編隊，緊急戰術態勢！雙機編隊，立刻進入防禦性機動準備！”
在短暫的驚愕過後，經驗豐富的“毒蛇1-1”駕駛員米切爾少校迅速恢復了額冷靜。
“1-2，保持戰術間距，注意能量管理，隨時準備進行高G規避！”
幾乎在他下達初步指令的同時，他那戴著抗荷手套的右手已經猛地推開了通訊面板上的幾個開關，將頻率切換至聯軍聯合空中作戰中心。
“毒蛇1-1緊急呼叫CAOC！我機在拉塔米拉北部國際空域，被不明身份、但高度疑似俄軍戰機火控雷達照射！重複，被火控雷達鎖定！型號識別為‘雪豹’-E，關聯資料平臺初步判定為蘇-35！請求緊急識別和應對指令！完畢！”
他的呼叫清晰、準確，很快將最關鍵的資訊在最短時間內傳遞出去。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強行切入到了國際通用航空應急頻道121.5兆赫。
對方使用的是英語，但帶著濃重的斯拉夫口音，生硬而充滿壓迫感：
“不明身份的美軍戰機，注意！這裡是俄聯邦空天軍‘鐮刀’編隊。你們已非法闖入我方軍事管制及特種行動區域。我命令你們，立即終止一切對地攻擊準備，立刻改變航向180度離開此空域。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任何敵對行為，都將被視為對俄羅斯武裝力量的直接挑釁，我方將保留使用一切必要手段進行自衛反擊的權利。重複，立即離開！”
聲音透過無線電波清晰地迴盪在兩架F-15E“攻擊鷹”的座艙內。
與此同時，美軍駐伊利哥空軍基地，聯合空中作戰中心。
這裡與空中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氣氛截然不同，充斥著一種低頻的、壓抑的繁忙。
巨大的電子戰術螢幕上，代表“毒蛇”編隊和四個突然出現的、標註為“未知-高威脅”的游標正在危險地接近。
大片大片的資料流在側面的分螢幕上滾動，鍵盤敲擊聲、低沉的通訊聲、裝置執行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
基地指揮官准將威廉·哈德遜手中緊緊攥著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臉色凝重，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在冰冷的空調環境下顯得格外突兀。
“是的，參謀長聯席會議辦公室，情況已緊急確認！是俄羅斯空天軍的四架蘇-35S，它們的效能引數全面優於我們的F-15E！已經使用了‘雪豹-E’火控雷達進行針對性照射，又在國際應急頻道發出了明確、無模糊的武力驅離警告！”
哈德遜准將用極快的語速在向上級彙報著這裡的情況。
西利亞的局勢非常複雜。
兩個不同陣營的空軍編隊這是在內戰開始至今第一次在空中迎頭相遇。
哈德遜准將非常清楚記得，俄空天軍以往從未這麼大膽，居然敢在自己的禁飛區內對自己的空軍飛機發出這麼強烈且嚴厲的警告。
這些俄國佬瘋了嗎？！
FUCK！
他們就不怕擦槍走火引起大戰！
他們哪來的自信招惹地球上唯一的超級大國那強悍無比的空軍？
哈德遜內心有種強烈的開戰衝動，但作為職業化軍人，一名基地指揮官，他深知這種情況發生後的標準處置流程。
不能衝動。
還是要按部就班請示。 否則要出大事。
“是，我完全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以及可能引發的戰略級連鎖反應！對方態度極其強硬，毫無轉圜餘地……我們請求最高層級的決策指示！是否授權‘毒蛇’編隊進行自衛性交戰？重複，請求交戰授權（ROE）！”
他的好戰慾望已經從聲音裡溢位，透過電波傳到了五角大樓。
然而電話那頭卻沒有馬上傳來自五角大樓深處的回應，而是陷入了一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沉默在CAOC壓抑的背景音中，彷彿被無限拉長，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像一塊重達千鈞的鉛塊壓在指揮中心每一個人的心頭，令人幾乎喘不過氣。
螢幕上每一個游標的微小移動，耳機裡每一次微弱的電流噪音，都牽動著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他們都知道五角大樓此刻的決策不僅僅關乎空中那兩名飛行員和四架價值數億美元的戰機，更可能牽動著國家戰略平衡的槓桿，甚至……
有可能是世界大戰那脆弱而危險的扳機。
幾秒鐘後，加密電話裡終於傳來了新的指令。
哈德遜准將鐵青著臉聽完上級的指示，然後深吸一口氣，對著送話器向遠在拉塔米拉上空的“毒蛇”編隊，傳達了五角大樓的命令：
“‘毒蛇1-1’，CAOC最終指令：保持最高階別警戒，嚴禁首先開火！重複，嚴禁首先開火！但保持威懾態勢，絕不主動脫離接觸！允許進行所有必要的戰術機動規避，確保自身安全。所有單位，等待政治與外交層面的緊急溝通結果！完畢！”
“毒蛇1-1明白！保持警戒，暫不開火！”
米切爾少校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胸腔裡那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壓下去。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這道命令背後的兩難——既要維護美軍的存在和尊嚴，又要避免點燃全面衝突的導火索。
他推動操縱桿，沉重的F-15E開始進行小幅度的防禦性蛇形機動，同時，他也切入那個充滿火藥味的國際應急頻道，試圖保持最後一絲對話的渠道，聲音冷靜而堅定：
“俄聯邦空天軍‘鐮刀’編隊，這裡是美國空軍‘毒蛇’編隊米切爾少校。你已經闖入我方劃定的禁飛區域，我們正在國際空域執行UN授權及我方司令部批准的、針對已確認恐怖分子目標的合法軍事任務。你們的火控雷達鎖定行為是極端危險且不符合國際慣例的挑釁。我要求你們立即解除火控雷達照射，避免發生災難性的戰術誤判！”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嘶嘶的電流聲。
隨即，那個斯拉夫口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帶著更加明顯的不耐煩和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美國空軍米切爾少校。”
俄軍長機飛行員的聲音像從冰箱的急凍室裡剛剛拿出來。
“收起你那套關於‘恐怖分子’的陳詞濫調。這片天空之下，是我們受該地區合法政府正式邀請前來協助的反恐合作伙伴。你們所謂的‘確認目標’，是我們的合作人員。我最後說一次——掉頭，離開！我的手指就放在導彈發射按鈕上，它的耐心，遠不如我。給你們三十秒考慮時間。計時開始。”
這最後通牒，如同喪鐘敲響。
“操他媽的俄國佬！這些該死的、蠻橫的北極熊！他們根本就是在找藉口！他們就是想開戰！”
“毒蛇1-2”駕駛艙裡，那位年輕的駕駛員在內部加密頻道里再也抑制不住翻騰的怒火與恐懼，破口大罵。
“少校，跟他們幹了，這裡是我們地面防控網路的覆蓋範圍，就算他們能擊落我們，也逃不掉！該死的俄國佬是在恐嚇我們！”
1號長機機艙內，汗水已經浸溼了米切爾少校的飛行服內襯，冰冷的觸感不斷提醒著他所處的絕境。
自己僚機駕駛員是個小年輕，他是真不知道這種事情的嚴重性。
“閉嘴，1-2！保持編隊，注意你的六點鐘方向！他們在利用心理戰術，可能在試圖尋找機會分割我們！”
他厲聲喝道，試圖穩定僚機的情緒，但他自己緊握著操縱桿的右手卻在微微顫抖。
因為他不知道俄國人是否也能剋制。
現在雙方對峙，地面攻擊任務怕是要黃了。
看來俄國人是早有準備，己方的情報沒跟上，否則從巴克達那邊調來F-35或者F-16，也總比自己這個對地面編隊更有威懾作用。
很快，天空之中兩個編隊對峙進入了更加兇險的階段。
四架蘇-35S已經來到了“毒蛇”編隊的附近，俄國人憑藉著其卓越的機動性和強大的發動機推力，開始進行更具壓迫性的戰術佔位。
它們時而利用高度優勢進行俯衝試探，時而雙機編組進行交叉機動，試圖擾亂“毒蛇”編隊的防禦節奏，尋找雷達鎖定和導彈攻擊的最佳角度。
F-15E“攻擊鷹”雖然在某些方面稍遜於最新的蘇-35S，但憑藉著飛行員精湛的技術和戰機構型優秀的能量特性，在米切爾的指揮下不斷進行著劇烈的擺脫、急轉、爬升與俯衝，努力擺脫對方可能建立的發射解決方案。
雷達告警器的蜂鳴聲時而尖銳刺耳，預示著被穩定鎖定的極度危險；時而變得低沉斷續，代表著暫時脫離鎖定或對方轉為搜尋模式。
這聲音如同折磨神經的魔音，牽動著座艙內每一根瀕臨崩潰的神經。
稀薄而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電離氣息和無形硝煙，彷彿只需要一顆微不足道的火星，一次微不足道的誤判，就能將這片原本寧靜的天空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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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