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勝利了？
他整個人的動作瞬間徹底凝固，彷彿一尊突然被施了魔法的雕塑。
手中的望遠鏡從突然脫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上，彈了一下，然後墜向樓下，最終摔得粉碎。
在他的眉心正中，一個細小卻無比深邃的彈孔悄然出現，一絲殷紅的鮮血緩緩地從孔洞邊緣滲出。
而在他的後腦勺，則是截然不同的恐怖景象——子彈巨大的動能和翻滾效應，在那裡製造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可怕空腔，紅白混合的糊狀物和骨碎片呈噴射狀濺射而出，將他身後那名還在喋喋不休勸說的親信噴濺得滿頭滿臉！
阿布·奧馬爾那雙因為憤怒和野心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瞳孔已然渙散，卻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極度震驚、不甘、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的身體僵硬地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如同一段失去支撐的木樁般，向後轟然倒去，重重摔在冰冷骯髒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首領！！首領！”
“狙擊手！有狙擊手！”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維持了半秒後，瞬間被無法形容的驚恐、混亂和尖叫聲徹底打破。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狙殺嚇得魂飛魄散！
……
一公里外，破樓頂端。
宋和平透過瞄準鏡，清晰地看到了目標中彈後仰倒下的全過程。
雖然無法百分百確認擊斃，但那種倒下的姿態，以及周圍人瞬間炸鍋、慌亂不堪的反應，無比清晰地告訴他——命中！
極大可能直接斬首！
“走！”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低吼一聲，收起槍，甚至來不及仔細檢視戰果。
再不走，也許迎來等就是一輪炮擊。
在戰場上，狙擊手永遠是對方陣營最咬牙切齒最想撕成碎片的目標。
他和觀察手以最快速度滑下樓梯，幾乎就在他們的腳剛剛離開樓頂平臺的那零點幾秒——
咻咻咻——
轟！
轟隆！！！
一連串重機槍的高爆彈和不知從哪裡射來的迫擊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而狂暴地覆蓋了他們剛才所在的狙擊陣位。
碎石和煙塵沖天而起！
如果晚上一秒，他們此刻已然被炸成碎片！
“怎麼樣？打中了嗎？！”
廚子看到宋和平回來，焦急地低聲問道，眼中充滿了期盼。
“目標倒下，高度疑似命中敵方高階指揮官。”
宋和平言簡意賅，語氣依舊冷靜。
他將沉重的SVD塞回給觀察手：“保管好！我們可能還需要它！”
雖然無法最終確認，但直覺告訴宋和平——自己成功了！
而此刻，在“勝利陣線”的進攻隊伍中，最高指揮官阿布·奧馬爾被敵方狙擊手精準斬首的訊息，如同擁有翅膀的瘟疫，透過無線電、喊話、以及潰兵的口耳相傳，以驚人的速度在混亂的戰場上蔓延開來。
現代戰場的通訊手段，使得這種關鍵資訊的傳遞有時快得超乎想象。
尤其是奧馬爾身邊的那些親信和高階頭目本就因為奧太巴遇襲的訊息而軍心惶惶，此刻更是群龍無首，驚恐萬狀。
南線後勤基地被端，首領又被狙殺，繼續打下去，隨時可能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撤退！
必須立刻撤退！
驚慌失措之下，不同的頭目開始各自下達互相矛盾的命令，有的要求繼續進攻，有的則開始命令部下收縮後撤。
整個進攻體系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指揮失靈的狀態。
三號入口前，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像退潮般迅速地消失了。
宋和平、剛剛緩過氣來的廚子、以及最後那兩三名傷痕累累、幾乎站立不穩的守軍等了半天，依舊沒等來新一波進攻。
“怎麼回事？他們好像不見了？”
廚子好奇地趴在一個射擊孔後頭，不斷瞄著對面的攻擊陣地。
起初那裡還能看到幾個時隱時現的黑影。
現在是甚麼都看不到了。
朝陽從東邊升起，陽光撒向海拜卜。
視線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宋和平也趴在射擊口前觀察了片刻，最後，他也得出了和廚子一樣的結論——敵人似乎消失了！
“老大！宋先生！”
觀察手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次不想之間那樣貓著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而是出了小樓後一路狂奔到幾人跟前，完全沒有了顧忌和謹慎。
“他們跑了！”
“甚麼？！”
廚子眼睛都圓了。
“你確定！？”守住了？
“確定！”觀察手興奮得大叫起來：“我看到他們的車和人都在大規模撤出城鎮！”
“走！”
宋和平扯了一把廚子。
“我們回指揮所去，用電臺聯絡下其他分隊，看看他們那邊的情況如何。”
三號缺口這裡的指揮電臺都被炸爛了，通訊兵早就成了屍體。
兩人簡單交代了一下觀察手，讓他繼續保持觀察，之後一路狂奔跑回了指揮所。
指揮所內只有最後三名通訊兵還在堅守崗位。
之前這裡但凡能動能喘氣的都調出去填線了。
仗打到這一步，別說指揮部的參謀了，煮飯的都要上陣地。
看到宋和平等人回來，其中一名通訊兵摘下耳機站起來大喊：“葉甫根尼上校、宋先生！我收到訊息，城中其他各部紛紛彙報，說是敵人撤退了！”
“確定嗎？”宋和平還是不敢相信。
“非常確定！賈馬爾將軍也在趕回指揮部的路上，他也想確認這個情況！”
“是阿布.奧馬爾。”
廚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宋！你剛才拿槍搞不好真的幹掉了‘勝利陣線’的最高指揮官！”
宋和平聽完這個訊息，心裡已經有數。
他忍不住笑了笑。
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廚子：“現在可以給我去廚房好好做一盆羅宋湯嗎？老子真餓壞了！這是我應得的。”
“沒問題！”
廚子的疲憊感也沒了。
沒啥比勝利更好的提神藥了。
能解了海拜卜之圍，意味著南面的陣線暫時穩定了。
假若剛才宋和平狙殺的真是阿布.奧馬爾，意味著有一陣子“勝利陣線”都會緩不過勁來。
就在半小時前。
廚子還覺得自己估計要交代在這裡了。
沒想到半小時後，居然大勝……
人生，真特麼魔幻！
十幾分鍾後，海拜卜的指揮所內的緊張的氣氛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通訊兵門依舊頭戴耳機，手指在電臺按鍵上飛快跳動，試圖與城中殘存的各個防禦節點以及後方更高層級的指揮部建立更清晰穩定的聯絡，迫切想要確認敵人撤退的範圍、規模和真實意圖。
廚子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向了指揮所角落那個簡陋的野戰廚房區域。
他嘴裡唸唸有詞，翻箱倒櫃：“紅菜頭……罐頭牛肉……番茄醬……土豆……洋蔥……媽的，最好還有酸奶油……宋！等著，老子給你做一鍋能香飄十里、讓你把舌頭都嚥下去的正宗羅宋湯！這絕對是你他媽應得的！”
宋和平疲憊地笑了笑，極度的精神透支和體力消耗讓他現在就想倒頭大睡一覺。
但現在顯然不是睡覺的時候，衛星電話在最後的白刃戰中被打得粉碎，必須立刻與外界取得聯絡，尤其是江峰那邊！
畢竟代胡克方向的行動更是關係到整個戰局的走向！
很快，他在自己的揹包裡翻出了備用衛星電話，熟練地開機，螢幕亮起，綠色的訊號格在螢幕上艱難地跳動、搜尋著。
一下，兩下…… 訊號格終於穩定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微微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那個早已刻在腦海裡的加密衛星號碼。
聽筒裡傳來漫長而單調的等待音。
“嘟……嘟……”
每一聲都彷彿敲擊在心臟上，時間被無限拉長。宋和平的心不由得懸了起來。海
拜卜的危機看似解除，但如果代胡克行動失敗，那麼東部依舊要面臨著1515強大的軍事威脅。
當他還在思索的時候，電話忽然通了。
“喂？哪位？”
對面傳來江峰那熟悉而沉穩的聲音，但背景音裡似乎還隱約夾雜著一些遙遠的、沉悶的爆炸餘響，以及急促的腳步聲和模糊的指揮命令聲，顯然那邊也剛剛經歷或仍在進行激烈的戰鬥。
這個號碼是全新的，難怪江峰不知道是自己。
“是我，宋和平。”
宋和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疲憊、乾渴和嘶喊，變得異常沙啞，幾乎有些難以辨認。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江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如釋重負：“老班長？！是你？！你沒事？！媽的！你的衛星電話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徹底失聯！薩米爾他們都快急瘋了……”
他的話語因為激動而有些急促，足見之前長時間的失聯讓他們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擔憂。
“我沒事，只是衛星電話在最後陣地戰時被流彈徹底打碎了，剛在指揮所找到備用的。”
宋和平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暖流，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即迫不及待地切入核心問題：“你們那邊怎麼樣？代胡克行動成功了嗎？”
“成功了！剛剛徹底肅清最後一個頑固火力點！”
江峰的語氣充滿了振奮。
“媽的，這幫‘1515’的雜碎在這裡囤積的彈藥、燃料和醫療物資，多得超乎想象！夠他們發動好幾次大規模進攻的！現在全歸我們了！薩米爾的人正在清點最終戰果，帶不走的重灌備和剩餘物資，十分鐘後就會全部爆破送上天！一聲響，給他們放個大的！”
“太好了……幹得漂亮，辛苦了！”
宋和平由衷地說道，聲音因為放鬆而更顯疲憊。
“你們呢？海拜卜怎麼樣了？之前通訊完全中斷，最後收到的訊息是你們那邊炮火連天，防線岌岌可危……”
江峰的語氣再次變得凝重和關切，迅速追問。
“守住了。”
宋和平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千鈞重量，短短三個字背後是難以計數的犧牲和難以想象的慘烈。
“敵人剛剛撤退了。打退了他們最後一波，也是最瘋狂的一波進攻……我們可能……可能把阿布·奧馬爾幹掉了，你到時候讓亨利那邊核實一下，看看那傢伙是不是死了。”
“甚麼？！奧馬爾？！‘勝利陣線’的那個前線總指揮？你確定？！”
江峰的聲音裡充滿了巨大的震驚。
擊斃奧馬爾，這意義遠比僅僅贏得一場艱苦的防禦戰要重大得多！
這足以徹底改變整個地區的戰略態勢和雙方士氣！
“高度疑似。”
宋和平的語氣依舊保持著冷靜，但提及此事，也不禁帶上了一絲銳氣。
“我在大約1024米外，用一支SVD，給了他一下。然後，他們的進攻指揮就徹底混亂，很快開始了全面撤退。”
“1024米？！SVD？！老班長，你他媽牛掰……”
江峰驚叫起來。
“太好了！這訊息太好了！我馬上通知薩米爾！這邊清理完戰場，我們會盡快向你們靠攏或者建立穩固的聯絡線！”
“好！保持聯絡！”宋和平強調道。
結束通話，宋和平將衛星電話緊緊攥在手裡思考著如何部署下一步的計劃。
南、東，兩個方向的壓力似乎解除了。
那麼最後還剩下北面的HTS武裝……
忽然，他聞道了一股香味。
抬起頭便看向剛剛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羅宋湯從廚房走出來的廚子。
“江峰那邊？”
廚子把湯盆放在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上，用勺子攪動著濃稠的湯汁。
“嗯，代胡克拿下了，物資倉庫端掉了，正在組織爆破。”
宋和平言簡意賅，然後補充道。
“我跟他說了奧馬爾的事，讓亨利核實一下。”
廚子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哈哈哈！這下，‘勝利陣線’這群瘋狗至少得消停好一陣子了！來，先喝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濃郁的湯香瀰漫在指揮所裡，甚至暫時蓋過了硝煙和血腥味。
這是生命和勝利的味道。
……
一天後。
在地球的另一端，美國弗吉尼亞州蘭利市，中央情報局（CIA）總部大樓。
前任局長文森特的辦公室顯得有些空曠和凌亂。
幾個紙箱散落在地毯上，裡面裝著一些個人物品——鑲框的照片、幾本書、一個紀念杯。
文森特本人，這位因近期一系列“戰略誤判”和“行動失利”而引咎辭職的情報頭子，正默默地將最後一件擺件——一個精緻的F-16戰鬥機模型——放入紙箱中。
辦公室門開著，新任的代理局長西蒙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略顯沉重的表情。
“文森特，真的很遺憾看到你離開。”
西蒙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真誠，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深處卻看不到絲毫惋惜，“你知道的，這都是政治的需要，總需要有人來承擔責任。”
文森特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回應：“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吧，西蒙。這個位置沒那麼好坐。”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和疲憊。
西蒙假惺惺地笑了笑：“當然，我會盡力。保持聯絡。”說完，他轉身離開，步伐輕快地走向走廊盡頭那間如今已屬於他的、寬敞無比的局長辦公室。
關上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西蒙臉上那副沉重的面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志得意滿、甚至有些輕佻的表情。
他幾乎是小跳步地繞過那張寬大光亮、由名貴桃心木製成的辦公桌，一屁股坐進那張柔軟舒適的高背皮質辦公椅裡，伸手將自己的名牌擺正一點。
他得意地將雙腳翹起，大大咧咧地搭在光滑的桌面上，皮鞋尖對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
他望著窗外蘭利市鬱鬱蔥蔥的景色，忍不住吹起了輕快而含糊的口哨，手指在扶手上愜意地敲打著節拍。
權力的滋味，是如此的美妙。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兩下謹慎的敲門聲。
西蒙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將雙腳從桌上收回，迅速擺正身體，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瞬間恢復了那種一本正經、威嚴沉穩的表情，彷彿剛才那個得意忘形的人根本不是他。
“請進。”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門被推開，一名穿著合體西裝、表情嚴肅的中年高階分析師拿著一份資料夾快步走了進來。
“局長先生，打擾您了。這是剛剛收到的來自中東前線的最新情報簡報，評估等級為‘緊急’。”分析師將資料夾放在西蒙面前的辦公桌上。
“謝謝。”西蒙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直到分析師轉身離開並輕輕帶上門。
他拿起那份薄薄的情報簡報，快速翻開。
簡報上的內容很簡潔：
……代胡克鎮後勤中心遭不明身份精銳部隊突襲，大量物資被毀，守備部隊損失慘重……
……海拜卜方向，“勝利陣線”武裝對政府軍防禦節點的持續進攻已被擊退，攻勢崩潰，部隊呈現潰退跡象……據多個信源交叉驗證，其前線最高指揮官阿布·奧馬爾可能於戰鬥中遭狙殺……
……初步分析顯示，該系列行動背後有高度組織化的軍事顧問團隊策劃，情報指出，關鍵人物為‘宋和平’，據悉其與俄瓦格納集團及當地反抗武裝均有密切合作，在此次海拜卜防禦戰中扮演了實際戰場指揮角色……
西蒙臉上的得意開始消融，表情慢慢變得複雜起來。
自己當上代理局長了。
但是……
自己和宋和平之間的關係……
該怎麼處理？
剛才章節出錯，已經修正，下一章我看看能否設定免費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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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