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給文森特加把火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美國弗吉尼亞州蘭利市，CIA總部內。
局長文森特的辦公室裡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份剛剛送達的絕密情報攤在他的辦公桌上，上面的內容讓他額頭青筋暴跳。
砰！
文森特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來。
“阿布尤！這個該死的牆頭草！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宋和平！他居然敢！他居然真的敢接收整個阿布尤派武裝！”
他像一頭困獸般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呼吸粗重。
西蒙和幾名情報主管垂手站在一旁，表情各異，有的惶恐，有的面無表情。
而西蒙眼底深處，則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幸災樂禍。
“四千人！整整四千經驗豐富的老兵！帶著全部裝備，投靠了一個被我們列為全球通緝的KB分子！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CIA今年最大的失敗！”
文森特咆哮著，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我們的情報網路呢？我們的行動計劃呢？為甚麼事先沒有一點預警？！為甚麼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猛地轉向西蒙：“西蒙！你不是說已經掌控了伊利哥北部的情報渠道嗎？這就是你掌控的結果？！”
西蒙心中冷笑，但臉上卻露出一副沉重和無奈的表情：“局長，我們已經盡力了。但宋和平此人極其狡猾，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而且，這次事件的直接導火索，是那份莫名其妙出現在網上，指證阿布尤與他秘密會面的情報……我懷疑，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陷阱？”文森特眯起眼睛。
“是的。”
西蒙謹慎地說道，“時機太巧了，正好在我們試圖向KPG委員會施壓，讓他們處理阿布尤的時候出現。而且傳播速度極快，內容極具煽動性，直接導致了KPG內部強硬派採取極端措施，把阿布尤逼上了絕路，也把他推向了宋和平。我懷疑……這份情報的來源有問題，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洩露給1515的巴克達迪，從而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
文森特不是傻子，他當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甚至懷疑過這是不是內部有人給他下絆子。
但此刻，巨大的失敗感和來自各方的壓力讓他無法冷靜思考，他更需要一個宣洩口和一個替罪羊。
“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
文森特煩躁地一揮手，“結果是阿布尤叛逃了，加強了宋和平的實力，我們在伊利哥北部的影響力一落千丈，局勢也一團糟！軍方那幫傢伙肯定會借題發揮！白宮和國會那邊……該死！”
“局長，我覺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解決寇爾德武裝內部的分歧，如果KPG武裝聯盟散架，我們多年來在那裡的經營和投入都會打水漂……”
西蒙假意安慰道：“只要解決好這個問題，我相信阿布尤事件只是個小插曲，動搖不了全球反恐行動的根本。”
“嗯……有道理，西蒙，你親自安排這個工作，去一趟伊利哥，去埃爾比勒那邊親自鎮鎮場子，告訴那些武裝分支的領導人，如果誰敢脫離KPG聯盟，那就是美國的敵人！”
文森特剛才的怒火似乎被澆滅了一些，總算做出了補救措施和命令。
但很快，烏雲再次漫過心頭。
“我現在只是擔心白宮那邊……”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發出一聲長嘆。
正所謂，好的不靈醜的靈。
文森特的預感很快成了現實。
三天後早上，華盛頓特區，白宮。
在一間氣氛凝重的會議室裡，文森特坐在長條桌的一邊，對面是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和幾位高階幕僚。
這些平日裡或許還算客氣的政客們，此刻臉上如同罩著一層寒霜。
“文森特局長。”
國家安全顧問戈登——一位眼神銳利、面容冷峻的中年男性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請你解釋一下，為甚麼近期我們在伊利哥，特別是西北部地區打擊1515武裝的行動進展如此緩慢，甚至出現了倒退？軍方提交的報告指出，他們嚴重缺乏及時、準確的地面情報支援，這直接導致了數次空襲行動效果不佳，甚至誤傷平民。”
另一位幕僚介面道：“更嚴重的是，我們一直以來倚重的地面盟友，寇爾德武裝，現在陷入了嚴重的內訌和分裂。最具戰鬥力的阿布尤派系全員叛逃，投靠了……投靠了那個被我們定性為KB分子的宋和平？這簡直是一場外交和戰略上的災難！這極大地削弱了我們在當地遏制1515和伊朗影響力的能力！”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開始他早已準備好的辯解。
“先生們，伊利哥的局勢非常複雜。1515武裝非常狡猾，他們不斷改變策略，導致我們的空襲效果下降……而那個宋和平，這個危險的傢伙，他是這一切混亂的根源……”
他試圖將所有的責任都引向宋和平這個外部因素。
然而，戈登冷冷地打斷了他：“文森特局長，我們收到一份來自其他情報渠道的分析。”
他將一份薄薄的檔案推到他面前，“分析認為，網上那份關於阿布尤與宋和平會面的情報，其源頭非常可疑，有跡象表明，它可能是被故意放置，並被1515‘意外’發現的。其目的就是為了引發KPG內部對阿布尤的清洗。如果這是真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盯著文森特：“那就意味著……有人，或者某個組織，成功地利用了我們和KPG的內部程式，巧妙地推動了整個事件的發展，最終壯大了他們自己的力量。而我們的情報系統，不僅沒有提前預警，甚至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別人利用的工具。你對此有何解釋？”
文森特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了。
安全顧問的話沒有直接指控他，但矛頭卻清晰地指向了他領導下的CIA工作的嚴重失誤，甚至是無能。
“這……這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文森特的聲音有些乾澀。
“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調查了，局長先生。”
戈登的身體向後靠了靠，語氣變得更加公式化。
“國會山的安全委員會已經決定，就近期伊利哥北部局勢的急劇惡化以及由此對我國國家安全利益造成的損害，舉行閉門聽證會。你需要出席並接受質詢。委員會將根據聽證情況，判斷是否需要有人為此承擔領導責任。”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讓文森特的心沉入了谷底。
聽證會？
承擔責任？ 他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邊緣。
……
當晚，波斯高原的營地燈火星星點點。
宋和平在自己的指揮部裡，接到了一個加密衛星電話。
是安吉爾打來的。
“哈尼。”
安吉爾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倫敦和華盛頓的訊息圈裡都在傳，文森特在白宮被狠狠颳了一頓，國會要召開聽證會追究他在伊利哥事務上的責任。這傢伙的麻煩大了！”
宋和平拿著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寂靜的群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這是他自找的。從他決定把我釘在KB分子名單上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這對你是個好訊息。”
安吉爾說道，“如果他下臺，新上任的局長或許會採取不同的策略，你的處境也許能有所改善，至少壓力會小很多。”
宋和平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然後說道：“安吉爾，我們不能被動等待聽證會的結果。我們需要主動給文森特‘加一把火’，讓火燒得更旺，確保他無法脫身。”
“哦？你有甚麼主意？”
安吉爾饒有興致地問。
“從明天開始，利用你的‘地平線’新聞集團，全力報道寇爾德武裝分裂的事件。”
宋和平的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中要重點突出幾點：第一，CIA在伊利哥北部的情報網路近乎癱瘓，無法為軍事行動提供有效支援；第二，正是由於CIA的錯誤政策和情報失誤，導致了其重要盟友的內部分裂和實力受損；第三，可以適當透露一些……”
“嗯，我們‘已知’的，關於CIA情報網被1515系統性清除的內幕細節。要把文森特的‘無能’和‘決策失誤’與當前不利的戰局直接掛鉤。”
安吉爾在電話那頭忍不住笑了起來：“妙啊！寶貝，你真是個天才！這是在聽證會之前發動輿論審判，把文森特放在火上烤！國會那幫老爺最在乎輿論壓力了。我會安排最好的主持人和評論員，保證這場戲唱得轟轟烈烈！”
“記住，要做得像是正常的新聞調查和評論，保持你們‘客觀、獨立’的媒體形象。”宋和平叮囑道。
“放心，寶貝。”安吉爾自信地答應：“這是我的專業。”
公事談完，兩人又在私事上纏綿了一番，這才戀戀不捨結束通話。
通話結束了，但一個針對CIA局長文森特的輿論風暴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美國各大主流媒體，尤其是“地平線”新聞集團旗下的電視臺、網站、報紙，開始鋪天蓋地地報道伊利哥北部寇爾德武裝分裂的新聞。
黃金時段的時事訪談節目更是重點戰場。
……
演播室裡，漂亮幹練的女主持人面帶憂國憂民的表情，對著鏡頭說道。
“歡迎回到《深度聚焦》。近期，伊利哥北部對抗1515武裝的關鍵力量，寇爾德武裝發生嚴重內訌，精銳的阿布尤部宣佈脫離KPG委員會，據信已投靠其他勢力。這一事件無疑給我們在該地區的反恐行動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今天，我們邀請到了前國防部官員、資深戰略分析家馬克·湯普森先生，以及《中東安全觀察》的主編薩拉·瓊斯女士。歡迎二位。”
鏡頭轉向兩位嘉賓。
主持人首先發問：“湯普森先生，您如何看待阿布尤叛逃事件對我們伊利哥戰略的影響？”
湯普森一臉嚴肅：“這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珍妮弗。阿布尤的部隊是寇爾德武裝中最善戰的部分之一。他們的離開，不僅削弱了整體軍事實力，更開了一個危險的先例，可能導致KPG內部進一步分裂。更重要的是，他們投靠的物件……據說是那個被通緝的宋和平，這會使局勢複雜化，甚至可能產生新的長期威脅。”
瓊斯女士介面道，語氣尖銳：“關鍵問題是，為甚麼會出現這種局面？我們的政策和支援在哪裡？CIA作為主要負責情報和秘密行動的機構，為何沒能提前預警甚至阻止這場分裂？我們投入了鉅額資金和資源，為甚麼我們在當地的情報網路看起來如此脆弱不堪？”
主持人適時地引導：“說到情報網路，我們收到一些未經證實的訊息，稱CIA在伊利哥北部，特別是阿勒頗省的情報點，在過去幾個月裡遭到了1515武裝的精準打擊，損失慘重。這是否屬實？如果屬實，這是否意味著我們的情報工作出現了重大紕漏？”
湯普森沉重地點點頭：“雖然官方沒有確認，但多個渠道的訊息顯示，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情報是軍事行動的眼睛和耳朵。如果耳朵聾了，眼睛瞎了，我們在那裡的行動就會像沒頭蒼蠅一樣，空襲精度下降，無法有效支援地面部隊，甚至誤傷平民，這都會嚴重損害我們的信譽和盟友的信心。”
瓊斯乘勝追擊：“這就引出了領導責任的問題。文森特局長上任以來，我們在中東的情報工作似乎麻煩不斷。從葉門到敘利亞，再到現在的伊利哥，一次又一次的挫折。這是否意味著我們的戰略和領導層出現了系統性的問題？國會即將舉行的聽證會，必須對此進行徹查！我們需要有人為此負責！”
節目在一種對CIA能力和文森特領導力的強烈質疑氣氛中結束。
……
就在節目播放的同時。
在蘭利的CIA局長辦公室。
文森特看著電視螢幕上那個喋喋不休、不斷抨擊CIA和他的女評論員，看著螢幕下方刺眼的標題“CIA情報失敗導致盟友分裂？”。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血紅，胸膛劇烈起伏。
終於，他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狂暴怒火，猛地抓起桌上沉重的陶瓷咖啡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那面正在播放著他“失敗宣言”的超薄電視機！
“砰——嘩啦！！”
螢幕瞬間漆黑，碎片四濺。咖啡漬如同失敗的汙點，濺滿了牆壁和地毯。
文森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指著地上狼藉的碎片，對嚇得不敢出聲的秘書咆哮道：“給我接接國會安全委員會！這些胡說八道的媒體簡直瘋了！他們這是在破壞國家安全！！”
然而，他的咆哮在已然掀起的輿論風暴和華盛頓的政治遊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聽證會的陰影，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而宋和平在波斯高原的營地裡，正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準備著下一步的棋。
這場權謀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