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不祥之兆
次日清晨，納倫德拉莊園。
天氣很好，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走廊上。
納倫德拉剛起床，正坐在餐桌上享受著清晨的第一杯大吉嶺紅茶，等著僕人送來的早餐，心情本應如同窗外的天氣一樣晴朗。
然而，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老管家拉吉夫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幾乎是踉蹌著跑到他面前，聲音發顫：“先生……先生……不好了！‘拉賈’……它……它……”
“你說甚麼？！”
納倫德拉眉頭一皺，手裡的紅茶杯差點沒握住。
“拉賈”是他養在莊園深處大型圍場裡最寵愛的孟加拉虎的名字，威風凜凜，是他權力和野心的象徵。
“拉賈怎麼了？說清楚！”
“它……它死了！”
拉吉夫幾乎要哭出來。
“今天早上飼養員去餵食的時候發現它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獸醫趕到後搶救了，但沒搶救過來，說……說是猝死，原因完全不明，可能需要解剖才能……”
“甚麼？！”
納倫德拉猛地站起，手中價值不菲的茶杯終於摔在地上，咣噹一下碎裂開來，紅茶濺溼了他的絲綢睡褲。
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他的頭頂。
“猝死？我花了那麼多錢，請了最好的獸醫，最好的飼養員，你們就給我這個結果？一群廢物！都是廢物！”
他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嚇得僕人們噤若寒蟬。
他怒氣衝衝離開餐桌趕往莊園的後院的圍場，果然看到他心愛的“拉賈”毫無聲息地癱軟在地上，往日睥睨一切的兇猛眼神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昨晚它還好好的！”
納倫德拉的眉毛豎了起來，每一根都殺氣騰騰。
“老爺……是……是意外……”
獸醫戰戰兢兢地開始解釋，重複著“猝死”、“原因不明”、“需要進一步檢查”之類的廢話來說明這只是“拉賈”的虎命如此，都是神的安排。
“該死的！我給了那麼多錢，養的都是你們這樣的廢物！一隻寵物你們都養不好！趕緊給我滾蛋！十分鐘內消失在我面前，在我還沒拿槍轟碎你的腦袋之前！”
納倫德拉的怒火無處發洩，將獸醫罵得狗血淋頭。
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隱隱的不安攫住了他。
猛虎暴斃，這在他的文化裡絕非吉兆。
之後的早餐索然無味。
胸口那股莫名的憋悶感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
他揉了揉眉心，對秘書擺擺手：“今天所有的行程推遲，我有些不舒服。”
秘書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提醒：“先生，今天上午十點，‘斯卡尼亞’集團的首席談判代表約根森先生會親自來訪，事關我們海運船隊升級的那筆數十億盧比的訂單……這……恐怕不好推遲。”
納倫德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和煩躁。
生意終究是生意，尤其是這筆大單，關乎集團未來幾年的戰略佈局。
他不能因私廢公，尤其不能因為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而搞砸一筆數十億盧布的合作……
“……知道了。”他揮揮手，語氣疲憊，“九點準時出發。”
上午八點五十分，車隊準備就緒。
七輛經過深度改裝的梅賽德斯-賓士S600 Guard防彈轎車停在莊園主宅門前。
車身線條流暢卻厚重，車窗玻璃顏色全經過特殊處理，絕對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Gurkha安保公司的精銳特工們身穿黑色西裝，耳戴通訊裝置，眼神銳利如鷹，已經各就各位。
隊長阿米爾透過對講機進行最後一遍通訊檢查，一切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專業冰冷的味道。
納倫德拉坐進3號車的後座，車身微微一沉。
按照安排，今天3號車是VIP車。
靠在柔軟的後座上，納倫德拉習慣性地拿起一份檔案，試圖集中精神，但“拉賈”死寂的眼神和胸口那股莫名的憋悶感不斷干擾著他。
這種奇怪的情緒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死對頭扎耶德，那個該死的、命硬的競爭對手。
上次精心策劃的刺殺，動用了高價請來的“專業人士”，跟蹤摸排了整整一個月，眼看萬無一失，竟然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扎耶德只是受了輕傷，反而藉此機會大肆炒作，博取同情，還開始組織兇狠的反擊，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 據說，扎耶德放話了，要“一報還一報”。
自己對他做了甚麼，他就要對自己做甚麼。
“廢物！都是廢物！”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那些失敗的殺手，還是罵今天早上的獸醫。
車隊平穩地駛出莊園，匯入果阿邦早晨的車流。
城市的喧囂透過出色的隔音層隱隱傳來。
納倫德拉放下檔案，摘下金絲眼鏡，用力揉著發脹的眉心。
車子駛上通往市中心的高架橋，兩側是繁華的街區和遠處蔚藍的海岸線。
這條路幾乎每天都走。
是三條日常出行線路其中一條。
這條線路要穿過鬧市區，原本納倫德拉認為這條線路不安全，但保鏢隊長阿米爾說，人越多的地方反倒越安全。
畢竟就算是扎耶德，也怕沾上無辜市民的血。
與此同時，市中心某處，一棟廢棄的二十八層高樓如同一個巨大的水泥骷髏，矗立在城市邊緣。
這是多年前一個雄心勃勃的房地產專案留下的爛尾樓，因開發商資金鍊斷裂和複雜的產權糾紛而被遺棄，只剩下裸露的水泥框架和空洞的視窗，俯瞰著下方蜿蜒的高架路。
這裡視野極佳，卻人跡罕至，成為了野鴿子和流浪動物的棲身之所，也成為了某些特殊行動的絕佳舞臺。
第十層，一個沒有任何遮擋的毛坯大廳裡。
獵手趴在一個用腳手架鋼管和厚重木板臨時搭起的穩固平臺上，身體如同磐石般一動不動。
他的臉頰貼著Anzio“怪獸”狙擊步槍那冰冷而粗糙的槍托。這支近兩米長的兇器已經子彈上膛，那枚20mm口徑的AP-I穿甲燃燒彈正安靜地躺在槍膛內，等待著釋放毀滅的指令。
槍口下方加裝的長條形制退器，預示著它發射時將會產生何等恐怖的後坐力和聲響。
在他的左側，觀察手“提琴手”正透過一架Steiner Military 15x80mm的高倍率觀察鏡，仔細地掃描著遠處高架橋的入口方向——根據之前的偵察，今天納倫德拉大機率走這條路。
觀察鏡的視野清晰得驚人，甚至可以看清遠處車輛的車牌號和車內人員的大致動作。
他的嘴唇微動，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小隊頻道。
“風向東南，風速每秒三米，間歇性微風。溼度65%，能見度良好。距離設定九百二十米。道路車流穩定，目標尚未出現。”
在提琴手右側約三米外，第二狙擊手“鼓手”則佔據著一個略微靠前的位置。
他操控著一支M82A1“巴雷特”重型狙擊步槍，.50 BMG口徑的彈匣已經裝滿。他的任務是製造混亂，敲響狩獵的開場鼓點。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水泥的氣息，還有一種幾乎凝滯的緊張感。
“頭兒，老闆的計劃真的天衣無縫？”
鼓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他輕輕撫摸著巴雷特冰冷的槍身。
提琴手沒有轉頭，依舊保持著觀察姿勢，但也低聲附和：“是啊，頭兒。一旦第一槍響，變數就太多了，我們的位置最多隻有一分鐘的安全視窗。他們反應過來，呼叫支援或者警察趕到，我們就很難脫身了。”
獵手的眼睛依舊貼在超高倍率的狙擊鏡上，聲音低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自信：“都閉嘴，集中注意力。老闆甚麼時候錯過？他比我們更瞭解這些保鏢的思維模式。他們不是機器人，但他們受過的訓練會讓他們在零點幾秒內做出最‘標準’的反應。而我們要利用的，就是他們的‘標準’。”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繼續道：“記住你們的角色。鼓手，你的射擊要精準，既要製造混亂，又不能過早暴露我們的主要意圖和真實火力。提琴手，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資料必須絕對準確。”
“明白。”
兩人低聲回應，將心中的些許不安壓了下去，專注於各自的職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高架橋上的車流如同金屬的河流。
隨著時間逐漸接近中午，氣溫開始升高。
幾人的額頭上都沁出了汗珠。
高溫總是令人難以沉下心，最容易滋生煩躁。
一滴汗珠滑下，滲入了眼角，鼓手伸手擦了擦，又拿下墨鏡在衣服上蹭了蹭……
突然，提琴手的語速加快，音調升高：“注意！目標出現！七輛車，黑色賓士S600車隊，從三號入口駛入高架！車速約每小時六十公里！間隔保持1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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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