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阿沙拉鎮魔鬼
宋和平的命令被迅速而堅決地執行。
敢死隊員在納辛帶領的狙擊小組的有力掩護下,開始頂著敵人的火力,有序地脫離接觸。
他們相互掩護,拖拽著傷員,扛著能帶走的武器彈藥,艱難地向河谷更深處的第二道預設陣地轉移。
“那邊!那邊還有幾個!”
薩米爾的聲音在頻道里拼命呼叫。
“2點位置,還有幾個受傷的兄弟!”
撤退的民兵聽到他的叫喊,其中幾人轉過頭朝2點鐘位置跑去。
宋和平在狙擊鏡裡看到,大約400米外,有幾個渾身是血的“解放力量”民兵躺在一個沙坡上,全身上下被血染成了紅色。
看起來是之前和1515武裝分子那場最殘酷的白刃戰時候受的傷,而且非常嚴重,幾乎連爬的能力都喪失了,不過嫩剛看到手還在動,似乎在掏東西。
“小心機槍手!”
不遠處,納辛的狙擊小組裡有人大喊。
可是話音未落,遠處已經響起了密集的機槍聲。
噠噠噠噠——
彈雨將幾名想要返回去救助自己同袍的民兵打成了篩子,屍體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呯——
呯——
呯——
機槍聲過後,是這邊狙擊手在不斷還擊。
“薩米爾,命令你的人趕緊撤。”
宋和平咬牙下達了命令。
人太少了。
第一道防線已經開始後撤。
1515武裝的人已經推進到防線前方不足幾十米處。
這時候去救人,根本做不到。
即便這邊的狙擊小組和機槍手不斷提供火力支援,終究也無法阻止1515那邊的機槍手對重返防線救助傷員的民兵進行殺傷。
在戰場上,按理說是絕對不能遺棄任何人。
但這真的不是絕對。
不顧現實不顧損失盲目救人,等同讓本來還有戰鬥力的人員把命搭進去。
尤其是阻擊戰。
以少敵多的情況下。
這麼做是愚蠢的。
薩米爾也明白宋和平的意思,握著拳頭狠狠砸了幾下沙子,把嘴唇都咬出血來,用一種惡狠狠的口氣下令:“撤!全都撤!不要停留!去第二道防線!”
終於,民兵們不再嘗試去救援那幾個落單的傷員,開始撤往第二道防線。
宋和平在瞄準鏡裡看到那幾個無法移動的重傷員默默地握緊了手榴彈,然後把它們捂在胸前……
幾個1515極端分子衝上來,剛端起槍,卻看到幾名傷員鬆開了手裡的手雷……
“跑!”
有人發出驚呼。
其餘人中有轉身就跑的,有一臉懵逼的……
轟——
轟——
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
靠得最近還沒跑的1515士兵頓時享受了一場“破片浴”,全身上下出現數十個彈孔。
對於這些沒有防彈裝備的極端分子來說,破片輕而易舉像穿透黃油一樣射入他們的身體。
很快,他們成了滾地葫蘆,捂著自己被炸爛的臉在地上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一樣撲騰、打滾,痛苦萬分。
“夠爺們……”
見此情形,宋和平只能嘆息一聲。
他很清楚自己甚麼都做不了,不過同時也看到了希望。
對比之前剛來這裡時看到的低落士氣,再看看這幾個受傷民兵戰鬥到最後一刻,最後跟敵人同歸於盡的場景,不可否認的一點是——伊利哥人血液裡的狼性也被逼了出來。
至少,這個民族並非無可救藥。
“轟轟轟!”
最後幾輪107火箭彈帶著尖嘯砸在河床中央1515武裝分子試圖集結的區域,再次掀起腥風血雨,稍稍遲滯了一下那些瘋狂追擊的極端分子的速度。
不過並沒有太大用處。
火箭彈很快打光。
1515極端分子再次恢復了潮水一樣的進攻。
宋和平看著遠處黑壓壓像螞蟻一樣的敵人,又看了看被血染紅的河谷區,在心裡估算了一下目前的戰況——
己方至少損失百人,傷也有幾十。
也就是說,現在自己手裡的兵力在第一道防線第一場交鋒中就已經損失了一半。
不過看看對方,看看那些1515分子。
他們似乎也不好過。
至少第一輪的伏擊中,車隊裡的那些改裝的重型“土坦克”和裝甲車基本報廢。
剩下的全是一些“死亡皮卡”。
這東西雖然車斗中加裝了重機槍,但宋和平有辦法對付他們。 撤退的第二道防線經過擊倒幹河溝,要追擊就得穿過幹河溝繞過來。
這一點,宋和平早就在大腦裡模擬過了。
果然,對方的皮卡車隊跟宋和平預想的一樣,開始瘋狂穿過河溝朝著前方狂奔,目的看起來很明顯,利用皮卡的機動性繞到宋和平這支敢死隊的側翼,從側翼進行攻擊,切斷退路。
但他們似乎低看了這支伊利哥敢死隊。
以前他們也許沒有多少戰術。
可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以前這些伊利哥民兵是一群羊羔。
現在他們似乎也還是羊羔。
不同的是,現在帶領這群羊羔的是一頭獅子。
“轟轟!轟!”
預設在河溝南岸上的定向雷和埋藏在風蝕洞裡的炮彈詭雷接連被遙控引爆,猛烈的爆炸和橫飛的預製破片在追擊的皮卡群中製造出新的死亡地帶,慘叫聲不絕於耳。
“一個別放過。”
看到時機已到,宋和平低聲向納辛的狙擊小隊發出命令。
幾名波斯特種部隊隊員手裡的SVD狙擊步槍持續不斷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將剛剛被定向雷和炸藥洗禮過的那支“死亡皮卡”車隊上沒死的極端分子一一精準射殺!
當最後一名敢死隊員踉蹌著撤入北岸更堅固的依託天然洞穴和加固崖壁構築的工事時武裝分子才在督戰隊的瘋狂驅趕下,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勉強控制了第一道那片佈滿屍體和殘骸的焦土陣地。
但迎接他們的是敢死隊依託新陣地發起的更猛烈、更精準、仇恨更深的交叉火力覆蓋!
子彈如同雨點一樣落下,將任何試圖露頭的敵人死死壓制住。
幹沙河,這條幹涸的死亡河谷,此刻已經被粘稠的鮮血染成了大片大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褐色。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皮肉燒焦的糊味以及內臟破裂後散發的惡臭。
燃燒的車輛殘骸冒出滾滾濃煙,遮蔽了部分湛藍的天空。
目光所及之處,到處是殘缺不全、姿態扭曲的屍體,損毀扭曲的武器,散落滿地的黃銅彈殼和火箭彈尾翼。
三百敢死隊,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殘酷阻擊中,以超過一百五十人傷亡的慘重代價和決死的意志,硬生生地將三千兇悍之敵拖在幹沙河這片地獄之中!
就在撤退到第二防線的時候,遠處的1515部隊指揮官正在一輛皮卡邊上,手裡拿著電臺對講機,看著面前慘烈的景象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總部呼叫餓狼,你們那邊情況怎樣?”
電臺裡傳來了1515武裝伊利哥指揮部的呼叫。
“餓狼”是他們這支追擊部隊的代號。
兩天前,他這支部隊接到上級命令,從主攻巴克達方向的大部隊裡分兵北上,目的是要藉著貢獻哈迪德重鎮的餘威,橫掃北部所有部落民兵地盤,趕走那裡的寇爾德人,佔領北方兩大油田產區。
畢竟1515雖然由一群瘋子和神經病組成,但不是沒腦子。
打仗需要錢。
錢從哪來?
油!
石油!
那就是黑色的黃金。
所以1515不會只依靠國外資金支援,也要自己自力更生。
沒啥比佔據產油區和產糧區更明智的選擇。
前兩天的攻擊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有威脅的抵抗。
伊哈桑帶著自己的部隊輕鬆橫掃了摩蘇爾以北的數個伊利哥部落地盤。
那些伊利哥人和部落民兵對1515武裝早就聞風喪膽,連政府軍都頂不住的極端組織,更何況是裝備和人數多處於劣勢的部落民兵呢?
伊哈桑是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啃到了一塊硬骨頭,差點崩掉自己的大牙。
他沒有輕敵。
也知道這個方向上的地盤屬於“解放力量”所有,是薩米爾帶領的一支千人民兵組織。
可以說,解放力量民兵組織是伊利哥的地方武裝裡頭戰鬥力一流的存在,跟伊利哥最大的“國民運動”民兵組織相比雖然規模上略小點,可戰鬥力卻絲毫不遜色。
正因如此,他才會傾巢而出,調動了自己所有的部隊。
結果……
打成了這個樣子。
眼前的黃沙河溝裡躺滿了屍體。
一眼望去分不清誰是誰,人甚至走過去都要踩著屍體過去。
說有千多具屍體躺在面前根本不誇張。
伊哈桑打過很多仗。
可如此慘烈的仗,他頭一遭看到。
“總部……”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在北部埃爾比勒地區附近……”
“薩米爾的地盤?”
“沒錯……”
“你小心點,我們收到訊息,那個‘阿沙拉鎮的魔鬼’目前就在北部,據說加入了薩米爾的武裝組織,他和薩米爾以前在伊利哥就認識。”
“‘阿沙拉鎮的魔鬼’?”伊哈桑聽到這個名字,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東方人的形象,然後在烈日下打了個寒顫。
就是那個曾經在阿沙拉鎮附近的山上以一當千,最後還能在美軍飛機轟炸下奇蹟般生還的“阿沙拉鎮魔鬼”?
這個名頭是1515組織裡的人送給宋和平的綽號。
他的名頭不光在中東這一帶響噹噹,就連1515在非洲的分支都吃過這個人的虧……
“難怪……”
哈伊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得嚥下第二口唾沫,在三十多度的高溫下驚出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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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