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死神直播（2）
內華達控制室。
“啊——！！！”
武器控制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嚎，巨大的痛苦和屈辱讓他猛地用額頭撞向堅硬的控制檯面板！
咚的一聲悶響，鮮血瞬間從他額角流下，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絕望地用拳頭瘋狂捶打著桌面。
“魔鬼！他是魔鬼！！”
操作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螢幕上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終於忍不住彎腰“哇”一下吐了滿地。
蘭利指揮中心。
指揮室內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如同為死者奏響的哀樂。
文森特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肺裡所有的空氣都擠壓出去。
螢幕上，宋和平已經直起了腰。
他甚至沒有再看腳下的屍體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他拖著傷腿，步履略顯蹣跚，卻帶著一種死神的冷酷，慢慢走向下一個目標——一個躺在燃燒殘骸邊緣被爆炸震暈過去的遊騎兵士兵。
格洛克17的槍口再次穩定地抬起，指向了那個毫無知覺計程車兵的眉心。
“上帝……”
一個女特工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槍響。
畫面中，那名昏迷士兵的頭顱猛地向旁邊一歪，額頭上出現一個清晰的血洞。
他甚至連一聲呻吟都未曾發出，生命便已終結。
宋和平的腳步沒有停留。
他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在燃燒的直升機殘骸、扭曲的金屬碎片和散落的屍體間穿行。
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聲短促而致命的槍響。
砰！
一個抱著斷裂手臂、試圖摸向腰間手槍計程車兵被擊中胸口，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砰！
一個被壓在金屬碎片下、絕望呼救的機組人員，聲音戛然而止。
砰！
一個因為劇痛而意識模糊、無意識呻吟的傷員，在子彈親吻額頭的瞬間歸於平靜。
每一次槍口焰光的閃爍，都在內華達基地和蘭利指揮中心的高畫質螢幕上清晰地炸開。
這些已經負傷或者已經被炸成半暈的飛行員和美軍特種兵在殺神宋和平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一個個恍如待宰的羔羊。
鮮血在碎石灘上肆意流淌，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妖異的光澤。
宋和平的身影在火光和濃煙的背景中移動，終於，他走到了最後一個人面前。
這是那個被他用手雷炸傷、從右側黑鷹機艙甩落在地計程車兵。
他的一條腿骨折，內臟正因脾臟破裂而瘋狂出血，劇痛和失血讓他意識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還在微弱地掙扎、蠕動。
他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渾濁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宋和平。
恐懼讓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只能發出嗬嗬的的聲音，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
宋和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抬起沾滿血汙和腦漿的格洛克17，冰冷的槍口，對準了這名士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內華達基地的控制室裡，武器控制官已經崩潰，他癱坐在椅子上，額頭流下的血凝固在臉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螢幕，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
最後一枚地獄火導彈是他射出的。
那是終結宋和平性命的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成功，現在的殺戮場面就不會出現。
這一切成了壓垮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一旁的操作員雙手捂著臉，肩膀在無聲地聳動。
蘭利指揮中心。
文森特緊盯著螢幕，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
他身後，一片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和平的食指，搭在了扳機上。
就在這時，那名垂死計程車兵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眼神中爆發出一種瀕臨絕境的、混雜著恐懼和怨毒的瘋狂。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想要去扯下掛在胸前戰術背心上的手雷。
不得不說，這也算是個硬漢子。
沒有求饒。
也沒有放棄。
他想要跟宋和平同歸於盡。
不過這只是徒勞。
這個略顯悲壯的反抗動作清晰地被無人機的高畫質鏡頭捕捉。
宋和平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無盡嘲弄的確認。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顯得更加乾脆、更加冰冷。
子彈精準地從士兵的眉心貫入，將他最後那一絲瘋狂和怨毒徹底熄滅。
士兵的頭顱重重地砸回地面，眼睛依舊圓睜著，空洞地映照著這片燃燒的煉獄和那個持槍的惡魔。
宋和平緩緩垂下槍口。
格洛克17的套筒因為最後一發子彈的射出而處於掛機狀態，槍口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青煙。
他環顧四周。
兩架價值連城的MH-60M“黑鷹”特種作戰直升機，一架徹底化作燃燒的殘骸，一架歪斜地停在遠處，冒著黑煙。
碎石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幾具穿著沙漠迷彩的屍體，鮮血在他們身下匯成暗紅的小溪，無聲地流淌，滲入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
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硝煙、焦糊和死亡的氣息，沉重得讓人窒息。
只有那架MQ-9“死神”無人機，依舊在天空中發出低沉而無奈的嗡鳴。
內華達空軍基地，無人機控制室。 武器控制官癱在椅子上，雙眼失神地盯著螢幕上那一片狼藉的死亡現場，還有那個站在屍堆中央的身影。
高畫質鏡頭下，宋和平臉上凝固的血痂，衣服上深色的血漬，甚至槍口殘留的硝煙，都清晰可見。
控制檯上，武器狀態指示燈依舊刺眼地顯示著“EMPTY”（彈藥耗盡）。
一股巨大的、令人作嘔的無力感和冰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他殺了所有人……”
操作員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當著我們的面……像宰殺牲畜……”
武器控制官猛地一個激靈，彷彿被這句話刺醒。
他顫抖著手，抓起通訊器，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某種崩潰後的歇斯底里而扭曲變調：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這裡是死神控制站！目標……目標確認存活！重複，目標確認存活！他……他……”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彷彿接下來的話需要用盡畢生的力氣才能吐出。
“……他處決了我們所有幸存的地面人員！全部！當著無人機的面！現場……現場確認無我方生還者！完畢！”
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通訊器從手中滑落，砸在控制檯上，發出哐噹一聲。
蘭利，CIA行動指揮中心。
武器控制官那扭曲崩潰的彙報聲在死寂的指揮室裡迴盪。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處決……所有幸存人員……”
“現場確認無我方生還者……”
巨大的戰術螢幕上，是宋和平站在屍山血海中的全景。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被血汙徹底覆蓋的臉再次正對著無人機的鏡頭。
然後，他抬起了那隻沒有握槍、同樣沾滿血汙的左手。
這一次，不是中指。
他對著鏡頭，對著萬里之外螢幕前所有注視著他的人，極其緩慢地、莊重地，抬起右手，將那把剛剛完成了一場殘酷處決、套筒還處於掛機狀態的格洛克17手槍，舉到了太陽穴旁邊。
冰冷的槍口，緊緊貼住了他佈滿血汙的鬢角！
“他想幹甚麼？！”
一名特工失聲驚叫，聲音都變了調。
文森特局長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螢幕上，宋和平的嘴角保持著之前充滿了嘲諷的弧度。
然後，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高畫質鏡頭下，那口型被無比清晰地放大、捕捉。
他在說話！
他在對著鏡頭，對著無人機背後的眼睛，對著蘭利指揮中心裡的文森特，無聲地說著一個單詞。
文森特死死盯著那放大的口型，每一個細微的肌肉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讀懂了。
那無聲的單詞像一顆燒紅的子彈，狠狠射入了他的腦海：
“垃圾！”
嗒——
宋和平的食指猛然按下了套筒的釋放鍵。
空倉彈回。
絕對的嘲諷和蔑視！
文森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和屈辱，狠狠一拳砸在堅硬的金屬指揮台上。
“找到他！”
文森特的聲音蘊含著暴怒和殺意。
他猛地轉過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身後每一個驚得魂飛魄散的下屬。
“動用一切資源！天上地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馬上！！！”
整個指揮中心再次沸騰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被拉響，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
“聯絡五角大樓！最高優先順序！我們需要所有衛星，所有偵察機！覆蓋整個波斯邊境區域！”
“啟用所有波斯境內的休眠特工！不計代價！目標特徵：東亞男性，重傷，極度危險！”
“聯絡NSA！我要目標在伊利哥境內所有通訊記錄、接觸點！挖地三尺！”
“通知波斯方面……不，透過秘密渠道施壓！該死的，他們必須配合！否則後果自負！”
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個詞都帶著文森特必須毀滅目標的決心。
巨大的螢幕被分割成無數小塊，衛星地圖、通訊鏈路圖、特工檔案、邊境哨所實時畫面……
海量的資訊流開始瘋狂湧入。
而螢幕中央的主畫面，依舊鎖定著那片燃燒的碎石灘。
宋和平保持著那個槍指太陽穴的動作，凝固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緩緩地放下了手臂。
槍口，離開了他的太陽穴。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看天空的無人機一眼。
彷彿那只是路邊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轉身，拖著那條傷腿朝著邊境線走去。
口袋裡的衛星電話震動起來。
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宋和平按下了通話鍵。
“宋，我已經派人去接應你了，你在甚麼位置？”
電話那頭傳來了阿凡提的聲音。
宋和平略微思忖幾秒，沉聲回覆道：“魯米耶湖方向，派你信得過的人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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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