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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三巨頭會面

2025-12-06 作者:嚴七官

第1022章 三巨頭會面

七天後。

華盛頓特區郊外的安德魯斯聯合基地,鐵灰色的天空低垂,壓著跑道盡頭墨綠色的松林。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灣流G650呼嘯著降落,輪胎摩擦跑道發出尖銳的嘶鳴。

艙門開啟,摩薩德局長萊文率先走下舷梯。

緊隨其後的是MI6的最高首腦“M女士”,她深灰色的定製套裝和冰冷的目光彷彿能隔絕周遭潮溼的空氣。

一輛毫無特徵的黑色雪佛蘭薩博班滑行到他們面前,車窗深黑,像個巨大的移動囚籠。

車內瀰漫著高階皮革和清潔劑混合的冰冷氣味。

萊文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單調景色,指關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真皮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帶著壓抑的暴戾。

“恥辱……徹頭徹尾的恥辱!”

他低吼,聲音在密閉空間裡嗡嗡作響。

“‘阿爾法’……我們最鋒利的尖刀,就這麼折在一個僱傭兵手裡!宋和平必須付出代價,血的代價!”

M女士的目光平視前方,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卻內嵌緊急定位裝置的百達翡麗錶盤,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冰層下的暗流:“代價?萊文局長,在行動的時候我已經提醒過雅格了,但他沒聽我的。現在整整一支最精銳的小隊,連帶你們特拉維夫的驕傲一起都成了那個東方小賭桌上的戰利品。不過……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的是清晰的頭腦和……足夠的籌碼。”

萊文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小時後。

薩博班無聲地駛入蘭利CIA總部那戒備森嚴的地下停車場,然後在特工的護送下登上電梯,到達了頂層。

之後穿過層層厚重的防爆門和虹膜掃描器,終於被帶入一間位於核心區域的會議室。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高階雪茄的混合氣息,巨大的防彈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卻透不進多少陽光。

房間中央那張橢圓形的黑色長桌旁,CIA局長文森特·克勞福早已等候。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隨意地敞開著,手裡把玩著一個黃銅雪茄剪,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臉上掛著一種混合了審視與玩味的笑容。

“啊,歡迎光臨,萊文局長,M女士。”

文森特站起身,笑容在他臉上逐漸擴大。

畢竟這兩人過來基於甚麼原因,他很清楚。

現在,球在自己的腳下控制著。

他繞過桌子,目光在M女士身上停留得格外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戲謔:“旅途愉快嗎?尤其是您,M女士,故地重遊的感覺如何?聽說上次您跟宋和平在開羅的合作……相當‘深入’?可惜,他似乎不太懂得感恩,轉身就把您的‘善意’當成了擦槍布。”

M女士彷彿沒聽到那赤裸裸的奚落,徑直走到桌旁,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優雅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她將手包放在桌上,直視文森特:“文森特局長,糾結於過去無助於解決當下的麻煩。說起合作,宋和平也不再是你們軍方當年的一個小承包商,他現在是盤踞在列比亞,有能力摧毀我們最精銳力量的心腹大患。收起你的試探,拿出點合作的誠意來,現在你和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水手。”

她的聲音像冰錐一樣穿透了文森特刻意營造的輕鬆氛圍。

萊文重重地拉開椅子坐下:“文森特。你們CIA這七天在幹甚麼?數沙子嗎?我們可是鐵一般的盟友。”

文森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坐回主位,拿起遙控器對著牆壁一點。

巨大的螢幕亮起,展現出列比亞東北部高解析度的衛星地圖和動態資訊流。

“幹甚麼?”

他哼了一聲,手指點向螢幕,“我們在看他(宋和平)是怎麼用七天時間,把你們和賽義夫的臉按在沙漠裡摩擦!”

螢幕上,清晰的箭頭標註著哈夫塔爾武裝(LNA)在宋和平麾下精銳僱傭兵部隊的協同下,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北推進。

代表GNA武裝控制區的紅色塊在邊境地帶大面積崩潰、收縮。

“邊境戰役,GNA主力損失慘重。”

一位站在側面的CIA高階情報官開始簡報,語調刻板卻字字如錘。

“宋和平的‘灰狼’運用了前所未見的精確炮擊和無人機偵察戰術,完全壓制了賽義夫的火力和指揮節點。GNA殘部潰退數百公里,丟棄了包括沙漠城(Desert City)在內的大量戰略要地和裝備倉庫。”

地圖上,一個代表沙漠城的標記被快速塗成代表LNA的藍色。

情報官的手指滑動,地圖焦點迅速北移,鎖定在東北部一個關鍵的交通樞紐:“最新情報顯示,‘音樂家’的先頭部隊協同LNA主力,已突破GNA在薩溫努(Sawinu)外圍的第二道防線,正在向城市核心區壓縮。薩溫努一旦失守……”

他的手指猛地向東北方向劃去,落在地中海岸邊一個巨大的港口城市標記上。

“班加西(Benghazi)的門戶洞開。哈夫塔爾將控制列比亞超過一半的領土和人口,以及……超過60%的已探明石油儲量。”

螢幕上適時地亮起一片片代表油田的黃色光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在LNA即將控制的藍色區域內,其中幾處特大油田的光芒尤為刺眼。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裝置低沉的嗡鳴。

萊文盯著螢幕,眼中燃燒著不甘的怒火。

M女士的指尖習慣性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似乎在計算著甚麼。

“所以。”

文森特打破了沉默,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態放鬆,眼神卻銳利如鷹。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賽義夫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靠著我們和歐洲盟友輸血才勉強維持,現在被宋和平和盟友哈夫塔爾武裝揍得找不到北。而這位東方的退伍兵用行動明確告訴我們——他不在乎得罪任何人,包括在座的各位。”

他的目光掃過萊文和M女士。

“那還等甚麼?!”

萊文冷冷道:“既然他公然對抗,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他!調動部署在地中海的航母戰鬥群!B-2?F-35?把宋和平和他的僱傭兵,還有哈夫塔爾那些烏合之眾,連同他們的指揮部一起,從地圖上徹底抹掉!用絕對的空中力量告訴他們,誰才是規則制定者!”

他的聲音帶著嗜血的衝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沙漠在燃燒。

“抹掉?”

M女士冷冷地開口,打斷了萊文的咆哮,她的目光轉向文森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用我們最先進的戰機,去重蹈你們那天晚上的覆轍嗎?萊文局長,我想你應該還沒忘記,就在七天前,宋和平在地中海上空用一種我們至今無法理解的方式,乾淨利落地擊落了四架F-15I戰鬥機。飛行員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遇險訊號。”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音樂家’的防空能力是個巨大的謎團。貿然派遣高價值空中平臺進入其未知的殺傷半徑,是極端不負責任的冒險。一旦再有損失,無論是對內對外,恐怕都……不好交代。”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萊文狂熱的火焰上。

文森特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

他放下雪茄剪,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在萊文和M女士之間逡巡。

“謎團?冒險?當然!”

他承認道,嘴角卻勾起一絲算計的弧度,“宋和平是個危險的變數,這毫無疑問。但要拔掉這顆釘子,風險……需要與收益相匹配。”

他的手指再次點向螢幕上那片代表油田的黃色區域。

“看看這裡,看看這些流淌著黑金的地塊。法國人在西北部的扎維耶港(Zawiya)控制著他們的份額,英國人在米蘇拉塔(Misrata)也有穩定的利益輸送管道。而我們美國人呢?”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當初支援賽義夫對抗卡大佐,我們出了力,提供了關鍵的‘非對稱優勢’。可現在,除了幾個被戰火蹂躪、暫時無法開採的破油田,我們得到了甚麼?一個失控的列比亞,一個比卡大佐更難纏的宋和平!”    他的目光變得咄咄逼人,像個討債的商人:“現在,要我們CIA全力以赴調動寶貴的戰略資源,冒著可能損失昂貴戰機和人員、甚至引發更大國際糾紛的風險,去幫你們……或者說,幫我們的歐洲盟友,清除這個共同的威脅?”

他故意停頓,讓壓力在空氣中凝聚,“那麼,事成之後,這片即將被‘解放’的南部富油區,利益……該如何重新分配?總不能讓一直衝在前面的勇士,只喝點殘羹冷炙吧?”

他的意圖赤裸而明確——要好處,要石油。

M女士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文森特,宋和平不僅僅是英國或戴勝鳥國的麻煩,他是‘全球通緝要犯’,是你們CIA自己懸賞榜上高居前列的‘KB分子頭目’!清除他,這本身就符合美國的核心利益!這是責任,是義務,不是一場可以漫天要價的生意!”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加快,像冰珠砸落地面。

“責任?義務?”

文森特嗤笑一聲,似乎在看著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口氣毫不退讓道:“M女士,在這個房間裡,我們都很清楚,國家利益才是永恆的驅動力。責任和義務?那是寫在報告裡給國會山的老爺們看的漂亮話。現實是,要調動B-2或者F-35中隊,我需要總統的直接授權和充分的理由。而最好的理由,就是確保美國納稅人投入的巨大風險和資源,能換來實實在在的、長期的戰略回報——比如,南部油田的主導開發權。”

他豎起一根手指,“我的要求很明確:在成功驅逐宋和平、穩定列比亞局勢後,南部新控制區的石油收益,美國公司必須佔據主要份額。這是合作的前提。”

會議室內氣氛驟然緊張,如同繃緊的弓弦。

萊文看看文森特,又看看M女士,他更傾向於簡單粗暴的武力解決,可剛才M女士的一番話,讓他心裡沒了底。

宋和平到底用甚麼幹掉的F15I,沒人知道。

情報說是薩姆-6,但萊文一直不相信。

M女士面沉如水,大腦飛速計算著政治代價和可能的妥協空間。

在場的CIA的情報官們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背景板。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文森特指間那枚黃銅雪茄剪偶爾發出的輕微“咔噠”聲,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最終,M女士緩緩吸了一口氣,打破了僵局,聲音恢復了那種事務性的語調:“可以談,但這事情我要請示首相。不過,份額比例需要詳細界定,並且必須保證我們大英和歐洲夥伴在西北部現有利益的穩定性。同時……”

她銳利的目光刺向文森特,“CIA必須立刻、全力投入對宋和平‘神秘防空武器’的偵查,我需要知道那到底是甚麼!在威脅評估完成之前,任何大規模空中打擊計劃必須擱置。”

文森特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帶著勝利者的滿意:“明智的決定。細節問題,我們的人會跟進。至於那個謎團……放心,蘭利最頂尖的分析小組和衛星資源已經盯死他了。”

他轉向萊文,“萊文局長,您的意見?”

萊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只要能儘快幹掉宋和平,份額……我沒意見。”

“很好!”

文森特一拍手,彷彿達成了甚麼了不起的成就。

“那麼,合作框架初步達成。我的計劃是:第一步,立刻加大對賽義夫殘部的援助力度——武器、彈藥、情報,甚至……可以安排一些‘經驗豐富的顧問’。讓GNA在薩溫努頂住,儘可能地消耗宋和平和哈夫塔爾的兵力,拖慢他們的推進速度。時間,站在我們這邊。第二步,同步進行:CIA會動用一切手段,儘快查明宋和平的防空底牌。一旦確認其威脅等級可控,或者找到其弱點……”

他眼中寒光一閃。

“那麼,我將會為他奏響一首葬禮進行曲。”

會議圓滿結束,但表面成功的協議下湧動著各懷心思的暗流。

參與會議的西蒙副局長面無表情地收拾著檔案,目光中卻閃過一絲難以言表的複雜神情。

當晚。

夜深人靜之時,西蒙家的書房裡,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

他坐在黑暗中,只有面前開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映著他凝重而略帶掙扎的臉。

經過三重加密跳轉程式,他終於連線上了那個幾乎不可能被追蹤的衛星頻道。

螢幕閃爍了幾下,一個經過處理的、略顯失真的聲音響起,帶著電流的沙沙聲,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穿透螢幕的冷靜與掌控力:“西蒙。華盛頓的雨下得大嗎?”

“很大,而且很冷。”

西蒙低聲回應,語速極快。

“會議結束了。你現在的處境……非常糟糕。”

他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將會議的核心內容——三大情報機構聯手對付宋和平的決定、對賽義夫加大援助的計劃(包括即將啟運的大批軍火種類和預估數量)、文森特對南部油田的貪婪要求、以及最關鍵的、CIA將全力偵查其防空能力並可能在評估後發動大規模空襲的意圖——原原本本,事無鉅細地彙報出來。

他甚至基於會議中透露的資訊和他自己的情報分析報出了幾條關鍵軍火運輸船可能的出發港口和預計航線。

“……文森特這次是鐵了心,他拿到了英國人和以色列人的承諾作為後盾。一旦他們查明你的防空系統或者……確認了它的弱點,空中打擊隨時可能降臨。那將是毀滅性的。”

西蒙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聽我說,列比亞……那是個真正的泥潭!各部落心懷鬼胎,西方勢力盤根錯節。你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重創了摩薩德,打垮了GNA主力,贏得了巨大的聲望和籌碼!現在帶著你的人抽身而退,完全來得及!去非洲其他地方,或者……更遠的地方,你依然能建立自己的地盤。硬抗下去,風險太大了!美軍如果出動B-2幽靈或者F-35,甚至隱形無人機叢集……你的的地面部隊再強也很難在對抗來自數萬英尺高空的精確死神!不值得把命搭在這個爛泥潭裡!”

通訊頻道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西蒙甚至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幾秒鐘後,宋和平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奇異的平靜,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志,穿透了遙遠的距離和加密的噪音:

“抽身而退,西蒙?”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決絕,“這不是牌桌,西蒙。這是角鬥場。踏進來,就只有兩條路——殺死所有對手,或者……被拖出去喂禿鷲。沒有平局,沒有退賽。”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鋒利如刀:“美國人的軍火船?很好。把詳細的情報,特別是航線和時間節點發給我。既然他們想用這些鋼鐵來消耗我的血,那我就先讓這些鋼鐵……沉到地中海的海底去餵魚!”

“沉到海底?”

西蒙一愣,隨即明白了宋和平的意圖。

“你是想……在海上攔截?這太瘋狂了!那是掛著美國旗的運輸船!國際海域攻擊美國船隻同於宣戰!你真是個瘋子!”

“誰說我要在海上親自‘攻擊’了?”

宋和平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酷的狡黠。

“意外……總是難以避免的,我會想辦法讓美國人丟了面子,卻找不到明確的敵人開戰。”

“這……這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西蒙低聲道:“美國的軍用運輸船有護航評估,就算沒有軍艦貼身,其本身的防禦和監控系統也極其嚴密!你怎麼靠近?怎麼下手?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這太冒險了!”

“零?”

宋和平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自信,“在我的字典裡,沒有‘零’。只有‘做’和‘不做’。把情報發過來,西蒙。然後,忘了這通電話。”

通訊被幹脆利落地切斷。

螢幕陷入一片黑暗。

西蒙呆坐在椅子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彷彿看到在地中海幽暗的波濤之下,一張更大、更危險的“蛛網”,正由那個遠在列比亞沙漠的男人,冷靜而瘋狂地編織開來。

而目標,是懸掛著星條旗的鋼鐵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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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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