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死亡風暴
剛才還平靜如墓地的峽谷兩側的陰影裡,驟然噴射出無數條猩紅的火舌!
輕重機槍的咆哮、突擊步槍的嘶鳴、狙擊步槍沉悶的撞擊聲瞬間編織成一張覆蓋整個集結點區域的死亡之網!
“火力太猛!至少一個連以上兵力!”
威爾金斯上士在爆炸的煙塵中翻滾,聲嘶力竭地警告,“三點鐘高地機槍巢!壓制他們!”
子彈如同灼熱的冰雹,瘋狂敲打著SAS隊員們賴以藏身的岩石。
跳彈發出尖銳的呼嘯,在黑暗中拉出致命的流光。
一名隊員試圖轉移位置,剛探出身軀,一發精準的狙擊彈便撕裂了他的脖頸,鮮血在夜視儀視野裡噴濺出詭異的綠色。
“是獵手!!”
麥克米蘭的瞳孔猛縮,他的腦海裡閃過行動前所看過的簡報,其中包含了“音樂家”防務裡核心成員的所有資料。
其中一名綽號“獵手”的狙擊手讓他印象深刻。
不知道為甚麼,在自己隊員中彈的一瞬間,他想到了那個讓人頭疼的傢伙。
他猛地撲倒在地,一串機槍彈狠狠鑿在他剛才倚靠的岩石上,碎石飛濺。
“A組!壓制三點鐘高地!B組!C組!建立交叉火力!呼叫空中支援!快!”
麥克米蘭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對著喉麥狂吼,同時手中的L119A2以精準的點射壓制著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敵人身影。
他看到對面閃動的身影——動作極其專業,配合默契,火力兇猛而精準,絕非普通僱傭兵!
肯定是資料裡顯示的“音樂家”防務最精銳的戰鬥力量——南美特戰排!
“深井!深井!‘椅子’遭到伏擊!座標Alpha-Seven!遭遇‘響尾蛇’主力及精銳特戰分隊!損失慘重!他們知道我們的位置!知道我們的位置!任務洩露!任務洩露!請求緊急火力支援!”
麥克米蘭一邊還擊,一邊對著衛星通訊器嘶喊,聲音因憤怒和緊迫而變形。
——
倫敦,“深井”指揮中心。
刺耳的警報聲和代表“椅子”分隊遇襲座標瘋狂閃爍的紅光撕裂了地下堡壘的凝重。
M女士站在巨大的弧形螢幕前,炭灰色的身影如同冰封。
螢幕上,代表麥克米蘭小隊的藍色光點被密集的紅色敵對標識包圍,訊號強度劇烈波動。
“接通摩薩德!最高優先順序!”
M女士的聲音像淬過火的冰凌。
幾秒鐘後,特拉維夫摩薩德指揮中心中東行動處主管雅格那張輪廓分明、帶著一絲嘲弄的臉出現在加密影片視窗上。
“M女士,深夜打擾,有何指教?”
雅格的聲音慢條斯理,背景是摩薩德指揮中心牆上的中東態勢圖。
“‘椅子’分隊在預定集結點‘墓碑’遭遇伏擊!敵人是‘音樂家’防務的精銳特戰分隊!雅格,你們的‘阿爾法’小組現在到底在哪裡?”
M女士的質問如同連珠炮。
雅格微微後仰,靠在高背椅上,冰灰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漠。
“哦?你們踩到陷阱了?”
他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真是遺憾。不過,我早就提醒過你。M女士,你們MI6的情報網路,在某些‘友邦’眼裡,恐怕比篩子還要通透。CIA喜歡在盟友的院子裡安插耳朵,這又不是甚麼新鮮事。誰能保證,除了美國人,就沒有別的‘園丁’了?”
M女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椅子’分隊需要支援!”
“支援?”
雅格攤了攤手,姿態從容,“很抱歉,我們的‘阿爾法’小組正在執行‘最後凝視’行動的關鍵階段,無法分心,更何況,宋和平既然能伏擊你們,說明了一些事……”
他的上半身忽然坐直,稍稍前傾,雙眼盯著螢幕。
“你們那邊有內鬼,搞不好行動方案都被洩露了。”
M女士的臉色陰沉下去:“我打電話給你不是聽你冷嘲熱諷教我怎麼做保密工作的,如果你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我會直接聯絡你們的局長。”
“嘖嘖。別急。”
雅格重新放鬆下來,一副成竹在胸的口吻說道:“請放心,一切都在原定計劃中——或者說,在‘我們’的計劃中。”
他身體前傾,靠近鏡頭,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冷酷的自信,“我們的‘阿爾法’小組已經成功滲透至目標附近。至於貴方的‘椅子’……很不幸,他們成了吸引火力的誘餌,雖然這個角色並非我們刻意安排,但結果似乎還不錯?”
他看了一眼旁邊另一個螢幕,上面顯示著清晰的飛行航跡圖:“另外,為了確保宋和平徹底完蛋,也為了‘照顧’一下陷入困境的盟友,我空軍第69‘錘子’中隊的四架F-15I‘雷霆’重型戰鬥機,已於五分鐘前從拉馬特大衛基地起飛,攜帶精確制導彈藥,正全速撲向北達爾富爾空域。預計抵達時間……嗯,應該足夠在‘椅子’被完全碾碎之前,給他們的敵人送上一份‘大禮’。”
M女士的臉色煞白。
但也無可奈何。
希伯來人就是這樣陰險且自私自利。
在他們眼裡,他們自己人的利益比甚麼都重要。
盟友?
那是可以出賣的籌碼。
事到如今,似乎只有寄希望於那支空中打擊分隊了。
……
北達爾富爾,音樂家防務的基地指揮室內。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
白熊粗重的喘息聲透過加密電臺傳來,背景是呼嘯的風聲:“老大,我們在‘鬣狗’隘口沒等到人!摩薩德的‘阿爾法’小組根本沒出現!他們消失了!我們派出了小型無人機,巡查了周圍方圓十公里範圍,但是都找不到希伯來人的滲透分隊!”
法拉利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出事了!希伯來人肯定臨時改變了滲透路線,他們繞開了預設伏擊點!現在可能就在我們鼻子底下!戴勝鳥的戰鬥機很可能已經在路上!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再晚就來不及了!”
指揮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和平身上。
他站在巨大的北達爾富爾沙盤前,背對著眾人,身影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顯得異常孤峭。
沙盤上,代表SAS遇襲的“墓碑”區域被一枚紅色圖釘狠狠釘住,而代表基地的綠色光點,在廣袤的沙漠中如同風中之燭。
“不能動。”
宋和平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我一動,整個局勢就會亂。”
“你不動,就會死!”
法拉利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宋和平緩緩轉過身,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現在動,就是告訴英國人和摩薩德,我們不僅知道他們的計劃,還看穿了他們的行動。他們會立刻終止計劃,並且召回戰機,賽義夫的GNA武裝也會縮回列比亞境內。我們精心佈置的陷阱,就徹底成了笑話。前功盡棄!”
他走到通訊臺前,手指用力按在通話鍵上,聲音透過電波,傳遞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白熊,女王,放棄預設伏擊點,立刻向我靠攏!保持隱蔽機動,沿途注意搜尋摩薩德小組的蹤跡!發現即清除!重複,發現即清除!”
“可是戴勝鳥的飛機……”
法拉利的聲音帶著絕望。
就在這時,控制檯上一部專用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衛星電話發出急促而低沉的蜂鳴。
宋和平一把抓起聽筒。
“老班長。”
秦飛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背景是某種高速電子裝置的嗡鳴。
“我剛截獲的緊急空情!戴勝鳥空軍第69中隊四架F-15I滿掛彈藥十五分鐘前已進入地中海空域,目前正在向南飛行!目標直指北達爾富爾,預計抵達你所在區域時間不足九十分鐘!重複,不足九十分鐘!”
秦飛的情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 指揮室裡死寂一片,只有裝置執行的微弱嗡鳴和每個人沉重的心跳。
宋和平握著聽筒的手,尾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放下電話,一滴汗珠從鬢角處滑落。
然後目光掃過沙盤上那枚刺眼的紅色圖釘,最終落在代表基地的綠色光點上。
“宋……”
法拉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宋和平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啟動‘蛛網’計劃,我要和他們賭一把,如果海鷗號無法攔截他們的機隊,那我就該死!”
——
亞歷山大港外海,黑暗籠罩的地中海。
偽裝成老舊貨輪的“海鷗號”靜靜漂浮在波濤之中。
駕駛樓頂層,鐵狼如磐石般端坐在多螢幕控制檯前。
刺眼的熒光映照著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和佈滿血絲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中央最大的螢幕上,並非海圖,而是呈現著令人震撼的“多衛星協同凝視技術”生成的動態影象。
畫面清晰得如同在近地軌道架設了一臺超高畫質攝像機,正死死鎖定著數千公里外,戴勝鳥國內拉馬特大衛空軍基地的跑道和機庫。
畫面中,時間戳跳動。
四架翼下掛滿彈藥的F-15I“雷霆”重型戰鬥機,在跑道燈光的指引下,剛剛結束加力爬升,化作四個拖著橘紅色尾焰的光點,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劍,狠狠刺入黎明天幕下的東北方向!
鐵狼佈滿老繭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敲擊,切換著衛星視角和頻譜分析。
螢幕一角,精確的經緯度座標和飛行向量資料瀑布般重新整理。他抓起手邊那部直連基地的、外殼冰冷的衛星電話,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一切干擾的力度:
“呼叫‘音樂家’,海鷗’目視確認!四隻‘大鳥’(F-15I)已離巢!航向正東偏北15度!高度爬升中!預計25分鐘後進入‘獵場’(北達爾富爾)!重複,‘大鳥’出籠了!”
資訊化作加密的電波,穿透浩瀚的海洋與大陸,透過衛星的中轉,瞬間注入北達爾富爾深處那座孤島般的基地。
地下指揮室裡,宋和平看著螢幕上由“海鷗號”實時傳回的F-15I編隊飛行軌跡,聽著鐵狼的警告,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冰冷的、屬於獵手的寒光。
“知道了。”
他只回了三個字,隨即切斷了通話。
他轉身,面向指揮室裡所有屏息以待、臉色凝重卻挺直了脊樑的部下,聲音不大,卻如同戰鼓擂響在每個人心頭:
“諸位,客人快到了。”
“準備按照我預定的計劃迎客!”
……
地中海東部空域,高度英尺。
四架F-15I“雷霆”重型戰鬥機如同鋼鐵巨鳥,在深藍色的天幕下以馬赫的速度巡航。
機翼下,巨大的保形油箱和掛架上的“瞪眼”(Spice-2000)衛星/慣性制導滑翔炸彈、“黛利拉”巡航導彈在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機艙內,氧氣面罩後是飛行員們冷靜而略帶亢奮的呼吸聲。
“錘子1號呼叫錘子編隊,保持高度層FL280,航向090,預計5分鐘後接觸‘奶媽’(加油機)。”
編隊長機飛行員,代號“鐵砧”的伊蘭·科恩少校的聲音在加密戰術頻道里清晰穩定。
“錘子2號收到,編隊形態良好。”
“錘子3號確認。”
“錘子4號收到,油量剩餘43%,急需‘奶茶’。”
伊蘭掃了一眼多功能顯示器(MFD)上的航圖,代表加油機KC-707的綠色光點正在前方預定空域穩定閃爍。
下方,亞歷山大港的燈火在地中海東岸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更遠處是吞噬一切光亮的北非大陸的黑暗。
“全體注意。”
伊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提醒的意味,“進入‘敏感範圍。保持電子靜默,ECM(電子對抗措施)系統待機,被動感測器全開。雖然情報說他們有可能在這裡部署薩姆-6,但那是老掉牙的貨色,射程也夠不到這裡,大家還是要注意點。”
頻道里傳來幾聲短促的確認。
四架戰機依舊保持著緊密的鑽石編隊,如同四把沉默的尖刀,刺向獵物。
五分鐘後。
亞歷山大港東北方向約45海里上空。
一架龐大的戴勝鳥空軍KC-707“彎刀”加油機如同漂浮在夜空中的鋼鐵島嶼,尾部巨大的加油錐套在航行燈照射下,如同黑暗中搖曳的橙色燈籠。
它的翼尖和機身上,密集的電子對抗天線和紅外干擾彈發射器昭示著這並非溫順的“奶媽”。
“錘子編隊,‘彎刀’呼叫。
已目視接觸。
空域清潔,風速穩定。按標準程式開始輸油作業。”
加油機操作員的聲音平穩傳來。
“錘子收到。錘子1號先上。”
伊蘭推動油門,戰機微微加速,脫離編隊,精準地調整高度和速度,與加油機保持同向同速飛行。
下方是墨黑的地中海,反射著稀疏的星光,如同無底的深淵。
伊蘭的右手緊握操縱桿,左手精細地微調著油門。頭盔瞄準具(HMD)的綠色光環套住了前方加油機尾部那不斷微微晃動的錐套。
受油探頭緩緩從F-15I的機鼻下方伸出。夜間空中加油是對飛行員技藝和神經的終極考驗——巨大的加油機尾流湍流、昏暗的光線、錐套難以預測的擺動,任何細微失誤都可能導致致命的碰撞。
“穩住…穩住…”
伊蘭低聲自語著,戰機在氣流中微微顛簸。
HUD(平視顯示器)上,代表理想對接位置的資料在不斷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右手極其細微地前推操縱桿。
咔噠!
一聲輕微的、令人心安的撞擊感透過機體傳來,硬輸油管準確插入輸油口。
HUD上亮起綠色的“CONNECTED”(已連線)字樣。
“對接成功。開始輸油。”
加油機操作員確認。
航空燃油開始汩汩注入“錘子1號”飢渴的油箱。
伊蘭保持著絕對的專注,雙眼死死盯著錐套和相對位置指示器,雙手如同焊在操縱桿和油門上,進行著精密的微操。
在他側後方,“錘子2號”已開始調整姿態,準備進行下一輪對接。
整個空域,只有引擎的轟鳴和氣流掠過機體的嘶嘶聲,充斥著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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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