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與其等死不如玩命
“棄車!所有人!帶上能帶的水、食物、武器彈藥!重傷員…”
宋和平目光掃過所有人,眼神帶著一絲不忍。
“重傷員怎麼處理?”
特戰排裡綽號“醫生”的衛生兵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詢問。
“抬!”宋和平斬釘截鐵,“用擔架!拆車門!拆車篷!能做擔架的都拆!分出一個班輪換抬!其他人,保護側翼!我們的目標是南邊那片風蝕巖區!快!動起來!”
他的吼聲如同驚雷,瞬間炸醒了所有被酷熱和絕望麻痺的眾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
士兵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瘋狂地從卡車上卸下一切有用的東西,粗暴地拆卸著車門和帆布篷製作簡易擔架。
呻吟著的重傷員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輕傷員咬緊牙關,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宋和平最後看了一眼十二輛癱瘓的卡車,它們將在撒哈拉的烈日下迅速變成廢鐵和路標,指引著追兵的方向。
不用任何腦子都能想到,如今坐在倫敦泰晤士河邊的大樓Q層作戰室裡的M女士和她的手下,會命令SBS特種小隊和GNA武裝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的命留在列比亞。
身後的追兵數目恐怕不是以千計算,而是以萬為單位計算的。
任何人到了這種時候估計早就崩潰了
英雄好漢一些的直接朝自己太陽穴上來一發,送自己上路以免被辱。
懦弱一些的估計早就做好投降準備,怎麼向M女士乞憐以求獲得一條生路。
但宋和平卻不是以上兩種人。
越是絕路,他越有鬥志。
天性喜歡跟天鬥。
跟命鬥。
正如當年退伍回到家裡,父親病逝,家徒四壁,一弟一妹要供養。
為了生活,遠走伊利哥戰區。
不就是對命運的不屈嗎?
此時此刻,宋和平天性中的鬥志再次被激發出來。
不認輸!
不認栽!
戰到底!
死,也必須死在衝鋒的路上。
這才是真男人的快意人生!
“老大,就算我們不拋棄任何一個傷員,恐怕也無法穿越這片沙漠……”
即便像災星這種平時惜字如金說幹就幹從不廢話的半啞巴,此時也不免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他們有足夠的後勤支援,有水有糧有彈藥……我們……”
“別質疑我的決定。”宋和平一點爭論的餘地都不留給災星:“現在我需要的是絕對服從和絕對的執行力!災星,我們是老哥們了,但記住,以後別在這種時候質疑我的決定,別浪費我的時間!”
宋和平朝南面指了指。
“我記得從這個方向過去,走出四十公里後會有一個綠洲。”
“沒錯!”
哈夫塔爾雙眼一亮。
“是庫爾坦綠洲!”
“對,這片沙漠不是無法穿越,是有可能穿越,到了綠洲,我們就能補充水源,甚至能找到一些食物!”
宋和平非常堅信自己的選擇。
看到哈夫塔爾略帶懷疑的眼神,宋和平調侃道:“你還擔心甚麼?”
“擔心……”哈夫塔爾環顧四周:“彈藥……我們的彈藥消耗得差不多了。”
“你的《論持久戰》看了不少遍,但你還沒學到精髓。”宋和平調侃道:“抗日戰爭時期,偉人領導的游擊隊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上都是劣勢,你猜他們的彈藥哪來的?”
“自力更生……”哈夫塔爾像個猶豫的小學生一樣給出答案,生怕自己沒說對。
“你只說對了一半。”宋和平笑著哼起了一首歌:“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送上門……”
說完,他不再猶豫,端起HK417,指向南方那片在熱浪中若隱若現、如同怪獸獠牙般的風蝕巖群。
“都聽我的命令,走!”
這支疲憊不堪的隊伍,拋下了最後的機動力量,如同沙漠中遷徙的絕望旅鼠,一頭扎進了茫茫沙海,向著那遙不可及的一線生機,開始了註定血腥的徒步跋涉。
身後,引擎的轟鳴聲如同死神的獰笑,越來越近。
一個小時後。
撒哈拉沙漠滾燙的風裹挾著嗆人的沙礫,刀子般刮過宋和平乾裂的臉頰。
他半跪在風蝕巖區的陰影裡,耳中是“災星”小隊成員粗重壓抑的喘息,還有傷兵們無法完全壓制的痛苦呻吟。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一種更為濃烈的氣味——絕望。
哈夫塔爾將軍殘存的最後一百多名士兵,像被風暴摧殘過的枯草,蜷縮在廢墟各處,眼神空洞,僅憑一股求生的本能撐著。 “老老大,我們沒水了……”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宋和平身後響起,是“災星”,他的嘴唇裂開幾道血口,手指無力地敲著空蕩蕩的水壺。
宋和平沒回頭,目光鷹隼般掃過前方那片被烈日烤得扭曲的開闊地——那是通往南邊、通往北達爾富爾方向的必經之路。
幾輛燃燒的卡車殘骸歪倒在路邊,黑色的煙柱直衝昏黃的天空。
他舔了舔同樣乾裂的嘴唇,喉嚨火燒火燎。
“你帶特戰排兩個班留下,其餘人由獵手指揮,護送傷員穿過風蝕巖區往南走。”
說著,宋和平轉向哈夫塔爾。
“將軍,你計程車兵傷員的由輕傷的協助,跟著我的人走,其餘能戰鬥的還有多少人?”
“一百四十多人……”哈夫塔爾早就做過了統計:“湊合還有一個連。”
說出這個數目後,他忽然從心底裡勇氣一股悲哀。
之前自己麾下的兵力多達八千多人。
一夜之間,半數背叛。
剩下的不是昨晚死在了沙漠城裡估計就是被打散了,趁著夜幕的掩護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像上賭桌。
有時候,一夜之間就能將自己清袋。
“這一百四十多人都留下,全部讓我指揮。”宋和平說出了決定,再發出詢問:“行不行?”
“行……當然行……”
哈夫塔爾苦笑起來。
一百多人算啥呢?
雖然是自己最後的家底了。
可留在自己手裡有甚麼用?
倒不如交給宋和平,讓他指揮,帶領眾人放手一搏。
如果真的慘敗,大不了一死就是。
哈夫塔爾倒也是個漢子,轉頭對自己的手下咬牙道:“從現在開始,宋就是我們的絕對指揮官,包括我在內,都要服從他的領導,誰覺得有問題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裡,去找GNA投降!”
沒人吭聲。
畢竟這話問得也是多餘。
僅僅是哈夫塔爾的一種表態而已。
哈夫塔爾的手下和GNA武裝的人可不僅僅是理念和立場不同,還是這一年多來相互摩擦相互殘殺之後積攢下來的血仇。
向自己的仇人投降?
還不如一死!
確定自己的手下都誓死追隨後,哈夫塔爾換頭問宋和平:“你打算怎麼做?”
“那邊。”
宋和平手一指。
“是追兵的必經之路,我說過,沒槍沒炮沒彈藥,敵人會給我們送上門。”
說到這,他咧嘴笑了。
“他們身上還會有水和食物。”
哈夫塔爾似乎明白了甚麼,愣了一下猛地連連點頭。
“對對對!沒錯!”
宋和平說:“現在粘著我們的肯定不是GNA的大部隊,是昨晚在沙漠城裡交手後第一批追出城的SBS特種分隊和一部分的GNA武裝成員,估計也有你手下的叛軍。他們人數估計有千人左右,因為進入沙漠需要大量的後勤補給,沒有兩三天時間,數千人上萬人是無法集體進入沙漠追殺我們,我們要喝水要吃東西,他們也要,沙漠給我們出了難題,他們的答卷也一樣!”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哈夫塔爾的肩膀。
“要學《論持久戰》,就得學到裡頭的軍事精髓,而裡頭的軍事精髓就是游擊戰策略,明白?”
“明白……”
哈夫塔爾似懂非懂。
宋和平沒時間給他上課,大手一揮。
“執行計劃!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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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