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上桌的資格
“宋先生。“
M女士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專業性的平穩，“我提議我們兩天後下午三點在布塔雷見面，詳細討論各方利益分配問題。英國願意做公正的調解人。“
“榮幸之至。“宋和平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面如死灰的盧馬爾：“將軍，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你欠我的那三個礦區了嗎？“
盧馬爾的右手悄悄移向腰間的手槍。
宋和平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將軍，我建議你別那麼做。“
宋和平站起身來，依然微笑著，但眼神已經變得鋒利如刀：“除非你想讓這些照片出現在網路或者各大電視臺的頭條新聞上。“
說著，目光落在了那一份檔案上。
“這只是一個備份，原件在我朋友的手裡，目前在達爾富爾，除非你現在越境攻打蘇丹，否則你拿不到那玩意。”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引擎轟鳴聲。
宋和平的衛星電話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法拉利“的名字。
“接電話，將軍。“
他將衛星電話遞了過去。
“開啟揚聲器。“
盧馬爾顫抖的手指按下接聽鍵。
“宋！“
法拉利的聲音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傳來。
“我們已按計劃控制了所有目標區域。另外，雷達發現兩架米格-23從首都方向起飛，正向塞摩爾山區飛來，預計五分鐘後進入射程。“
宋和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們進入防空識別區再開火，記得錄下擊落全過程。“
“明白！“法拉利的聲音充滿興奮：“對了，諾埃爾的影片已經上傳到七個不同的雲伺服器，定時釋出設定好了，如果我們的密碼每十二小時不更新，影片就會自動發給各大媒體。“
宋和平滿意地點點頭，看向盧馬爾說道：“將軍，你剛才是不是打算派那兩架米格去轟炸我的礦區？“
盧馬爾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帳篷外，朝陽已經完全升起，將塞納共和國貧瘠的土地染成血色。
宋和平站起身，將格洛克17手槍插回槍套：“將軍，我們兩天後下午三點見。記得告訴杜爾總統，如果他敢缺席，那些錄音帶就會出現在法國總統的早餐桌上。“
他大步走出帳篷，迎著刺眼的陽光眯起眼睛。
電話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進來的是一條資訊。
宋和平點開資訊，那是法拉利發來的——目標已被摧毀，飛行員跳傘了，錄製的影片非常清晰，絕對可以證明是他們先闖入我們的防區意圖對我們進行轟炸！
“幹得好。“
宋和平飛快回復了一條資訊。
只有三個字。
現在的他，心裡淡定如老狗。
至少到現在，自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就在宋和平嘴角壓不住得意的笑容時，身後是盧馬爾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和士兵們慌亂的跑動聲。
宋和平沒有回頭，他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不是在槍炮轟鳴的戰場上，而是在鋪著紅毯的會議室裡，在西裝革履的外交官們虛偽的微笑背後。
兩天後，下午兩點三十分。
布塔雷國會大廈的穹頂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宋和平站在噴水池前，眯眼打量著這座殖民時期留下的宏偉建築。
十二根羅馬柱撐起的門廊下，穿著各國軍服的警衛來回巡邏，其中幾個白人面孔明顯不是塞納人。
“老班長，安防情況檢查完畢。“
江峰從大廈側門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裡面至少有二十個英國SAS和法國DGSE的特工，都偽裝成安保人員。“
宋和平整了整西裝領口——這是他為今天特意購置的傑尼亞定製款。
深灰色面料下，防彈背心的輪廓若隱若現。
這套西服是從英國倫敦空運過來的，兩天前定製，今天早上送到。
包括鞋子，這套行頭，一共花費5萬歐元。
有錢就是好辦事。
這種西服一人一版，工時長達40小時，95%手工完成。
但宋和平加錢了。
沒有甚麼事是加錢辦不到的，如果辦不到，那就不是錢的問題。
“M女士到了嗎？“宋和平問。
“比我們早半小時。“江峰遞過一個微型耳機：“法拉利從達爾富爾傳來訊息，礦區防線已經構築完成。他讓你放心。“
“你保持和他的聯絡，讓他跟獵手他們盯緊點，越是接近協議成功簽署的時候越是容易出事。”
宋和平一邊接過耳機塞進右耳，一邊叮囑江峰。
噴水池另一側，三輛插著法國國旗的黑色賓士緩緩停穩，幾個西裝革履的白人鑽出車門。
為首的禿頂男人朝宋和平這邊瞥了一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手術刀般鋒利。
“雅克·雷諾，法國外交部非洲司司長。“
江峰迅速報出來人身份：“他左邊那個傢伙是礦業巨頭埃赫曼集團的的非洲區總裁。“
宋和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法國礦業巨頭的人出現在礦產分配會議上，法國人的吃相未免太難看。
正義？
民主？
都特麼是扯淡！
他最後正了正領帶，抬腳走向臺階。
會議廳的空調開得很足，卻驅不散空氣中的火藥味。
橢圓形的紅木談判桌旁已經坐了十幾人，宋和平的座位被安排在末席——一張沒有國家銘牌的普通椅子。
正對面，M女士正優雅地小口啜飲紅茶，彷彿沒注意到他的到來。
這個女人…… 裝得還真像。
他很清楚M女士的心思。
在這種場合，她絕對會跟自己裝作不認識。
畢竟自己的身份極其敏感。
現在自己完全就是反對派軍隊僱傭來協助政變的一個僱傭兵頭子——如果美國人追究，英國人和法國人都會做出這種解釋，堅稱和自己無關，一切都是反對派的杜爾和盧馬爾的個人行為。
雞賊的歐洲老屁股們！
宋和平心中暗笑。
“諸位。“
杜爾敲了敲玻璃杯，這位新任塞納總統額頭上的汗珠在枝形吊燈下閃閃發亮，“首先感謝各國代表.“
“直接進入正題吧，總統先生。“
法國代表雷諾不耐煩地打斷道：“我們時間都很寶貴。“
杜爾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示意助手播放幻燈片。
當北部礦區的地質勘探圖投映在幕布上時，宋和平注意到至少有六道目光立刻射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根據最新勘探資料，塞摩爾山區已探明的稀土儲量價值約120億美元。
“杜爾的聲音有些發顫，“鈾礦儲量.“
“這些我們都知道。“
英國代表團中一個戴單邊眼鏡的老人突然開口，“問題是分配方案。我國認為，鑑於我方在政變期間提供的技術支援.“
“技術支援？“法國石油總裁譏諷道，“是指那批卡在吉布提港的二手步槍嗎？“
會議廳瞬間炸開鍋。
英國人那邊的老頭立即色變，把單邊眼鏡一摘，反唇相譏道：“至少我們沒有派遣外籍兵團進入塞納……”
這是在諷刺法國人即便派了法外兵團，仍舊輸掉了這場較量。
宋和平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他注意到杜爾和盧馬爾幾次想發言，都被更高分貝的爭吵壓了下去。
塞納政府軍的代表——一個獨眼老將軍，自始至終盯著天花板，彷彿那裡寫著這個國家的命運。
“砰！“
雷諾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水晶杯叮噹作響：“至少我們沒在塞納部署防空導彈！“
他猛地轉向宋和平，“說到這個，這位僱傭兵先生，你有甚麼資格參與資源分配？“
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刺來。
宋和平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取出平板電腦，輸入密碼後推向桌子中央。
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高畫質影片：兩架米格-23在塞摩爾山區上空化作火球，薩姆-6導彈的尾跡在藍天劃出致命的弧線。
“就憑這個。“
宋和平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廳瞬間安靜。
“還有.“
他點選平板，畫面切換到兩千多名武裝人員在礦區構築工事的航拍。
“我的兩千名僱傭兵目前就在礦區，如果雷諾先生感覺不適，可以把你們的法外兵團派來清除我們。“
叮噹——
M女士的茶杯輕輕磕在碟子上。
宋和平知道她聽懂了潛臺詞——別把事情鬧大。
“先生們。“
一直沉默的獨眼將軍突然開口，語氣沉重得像掛了鉛的沙袋：“在我們爭論誰該拿走多少之前，是否該問問這些礦產屬於誰？“
一陣尷尬的沉默。
雷諾假裝整理領帶，英國單邊眼鏡老頭突然對檔案產生了濃厚興趣。
“當然屬於塞納人民。“
宋和平接話道，同時按下平板上的另一個影片——諾埃爾被俘時痛哭流涕供認如何與法國石油公司勾結的影像。
“就像這個國家屬於它的人民一樣。“
這回，雷諾的臉色就像被人塗抹了大糞一樣臭。
“宋，你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也不是甚麼好人，我也想拿到我應得的利益。”
他看向雷諾，露出不屑的冷笑。
“但我的吃相可不會像你們法國人那麼難看。”
“夠了！”M女士終於放下茶杯：“宋先生說得對。我提議成立多方監管委員會，確保礦產收益合理分配。“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法國人一眼。
雷諾沉默，然後轉頭跟一旁的礦業巨頭低聲私語。
會議在詭異的和諧中持續了三小時。
當最終協議列印出來時，宋和平名下的“音樂家”防務公司獲得了北部礦區三個礦區的獨家開採權，以及賽摩爾山區兩塊地皮的99年租用權。
散會時已是黃昏。
宋和平在走廊拐角被盧馬爾攔住，後者身上散發著濃重的威士忌味。
“你贏了，混蛋。“這個反對派將軍怒氣衝衝地說道：“但別以為這事完了。法國人不會“
“將軍。“宋和平伸出手來替他正了正歪斜的勳章：“你該擔心的是英國人會不會繼續支援你。畢竟.“
他壓低聲音：“那些轉賬記錄我複製了很多份。“
說罷，他輕輕拍了拍盧馬爾的胸膛，轉身走出國會大廈，傍晚的風裹挾著非洲的燥熱撲面而來。
江峰從陰影中現身，遞過一部衛星電話：“有個叫做烏特金的俄國人給你打電話，說有急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