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高空攔截
山谷中。
羅斯感覺自己的肺部在燃燒。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滾燙的煤塊，背上的AN/PRC-163戰術電臺像塊燒紅的烙鐵，摩擦著他已經被汗水浸透的戰術背心。
右腿傳來鑽心的疼痛——幾秒前，一發子彈從這裡穿過，帶走了拳頭大小的一塊血肉。
“還差.十米“
他咬緊牙關，拖著傷腿在碎石堆中艱難前行。
子彈不斷從他身邊掠過，在岩石上鑿出火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整個“音樂家“防務僱傭兵們的優先擊殺目標。
一發子彈突然擊中他的左肩，羅斯踉蹌了一下，但奇蹟般地沒有倒下。
他低頭看了眼傷口，鮮血正從防彈插板的邊緣汩汩流出。這塊陶瓷裝甲板已經擋住了至少三發子彈，但現在它就像自己一樣，已經到了極限。
“羅斯！快！“
身後傳來戰友的吼叫聲，隨即被一陣密集的槍聲淹沒。
羅斯不用回頭也知道，那些朝夕相處的兄弟們正在用生命為他爭取這最後的十秒。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撲去，雙手終於抓住了花崗岩粗糙的表面。
“上去了！我上去了！“
羅斯在無線電中大喊，聲音因為失血而變得嘶啞。
崖頂上的宋和平眼神一凜。
“集火那塊岩石！“
他對著麥克風下令。
“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發訊號！“
剎那間，至少六支步槍同時調轉槍口。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在花崗岩表面，碎石和火花四處飛濺。
羅斯蜷縮在岩石頂上一側的背面，像條蜥蜴一樣死死貼在上面，雙手顫抖著取下背上的電臺。
他的手指已經被血染紅，但受過的嚴格訓練仍舊能保持操作裝置時依然穩如磐石。
“Mayday！Mayday！這是綠扁帽第七特遣隊‘烏鴉’小隊.“
羅斯的聲音在槍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座標XX°XX'N，XX°XX'E請求緊急空中支援.重複，請求緊急.“
噗！噗！噗！
三發子彈幾乎同時命中他的後背。
第一發擊穿了右肺，第二發打斷了脊椎，第三發則直接命中後心。
羅斯的身體猛地一顫，鮮血從口中噴出，濺在電臺的顯示屏上。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手指仍在移動。
憑藉著肌肉記憶，他完成了最後的頻率調整和傳送程式。
電臺上的綠色指示燈亮起——訊號已經發出。
“任務.完成“
羅斯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身體緩緩滑落在岩石旁。至少十五個彈孔分佈在他的軀幹和四肢上，鮮血在身下匯成一片暗紅色的湖泊。
宋和平放下望遠鏡，臉色陰沉如水。
“訊號發出去了，“他對著無線電說，“執行B計劃。“
與此同時，烏塞達空軍基地。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飛行中隊。
兩名飛行員——安德森少校和威廉姆斯上尉——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停機坪。
地勤人員已經完成了F-15E“攻擊鷹“戰鬥機的預熱工作，兩臺F100-PW-229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確認收到綠扁帽的求救訊號。“長機駕駛員安德森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對塔臺說，“航向145，全速前進。“
兩架戰鬥機在跑道上加速，機翼下的數枚小直徑炸彈（SDM）和2枚JDAM精確制導炸彈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隨著加力燃燒室的啟動，戰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衝上雲霄。
“預計到達時間18分鐘。“威廉姆斯檢查著戰術顯示屏，“希望他們能撐到那時候。“
很快，兩架“攻擊鷹”迎著晨光快速起飛，直刺長空。
幾分鐘後，就在F-15E編隊接近邊境線時，座艙內的雷達警告接收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地面火控雷達鎖定！“
電子戰系統的合成女聲急促地報告。
“型別識別：防空系統！“
安德森下意識朝地面看了一眼。
隱約似乎真的看到地面之上拔地而起幾道長長的白色煙道。
他立即做出反應：“釋放箔條！啟動電子對抗！快速爬升到三萬英尺！“
數百枚鍍鋁玻璃纖維箔條從戰機尾部撒出，在陽光下形成一片銀色的雲團。
同時，AN/ALQ-135電子對抗系統開始全功率運轉，向地面發射干擾訊號。
這套是全自動、機內安裝型電子戰系統，可同時管理和擊敗多個威脅，優先和集中處理距離最近的來犯危險，它採用在處理速度和儲存方面有很大提高的新PowerPC系統代替多處理器最初是為美國空軍而研製的，目前裝備於美國空軍和駱駝國皇家空軍所有的F-15戰機上。
“導彈發射！重複，導彈發射！“威廉姆斯大喊，“四枚導彈升空，方位275！“
地面上的法拉利緊盯著雷達螢幕。
作為“音樂家“防務的防空專家，他深知自己面對的是甚麼樣的對手。
薩姆-6的“同花順“雷達已經鎖定目標，但現代戰機的電子對抗能力遠超這套蘇聯時代的老系統。
他很清楚，這幾枚薩姆-6導彈其實只能起到干擾作用，要擊落這兩架F-15E的機率估計不超過10%。
“準備轉移。“法拉利對著無線電下令，“發射車立即撤離當前位置，雷達車繼續鎖定3分鐘，然後撤離！“
四枚3M9導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直撲雲霄，但在複雜的電子干擾環境下，它們的半主動雷達導引頭很快失去了目標。
兩枚導彈在箔條雲的誘惑下提前引爆，另外兩枚則因為制導訊號中斷而自毀。
“導彈威脅解除。“長機駕駛員安德森長舒一口氣，“但我們需要重新規劃航線，他們在這裡似乎佈置了防空系統。“ “不攻擊他們的地面發射車了嗎？”
僚機駕駛員詢問。
“攻擊他們要浪費彈藥，到時候怎麼攻擊那些圍攻綠扁帽的傢伙！？”
“那個防空陣地就在求救訊號源同方向，是必經航線，這說明.“
“說明我們的綠扁帽兄弟們遇到了大麻煩，“安德森打斷他，調整了通訊頻率，“指揮部，這裡是'死神01'，請求授權越境打擊.“
而在峽谷中，宋和平已經收到了法拉利的報告。
“防空導彈未能命中，但是成功拖延了他們的時間。“
他放下無線電，臉色凝重，“F-15E最多還有十分鐘就能到達。“
宋和平點點頭，目光掃過山路方向的戰場。
戰鬥已經接近完場。
一切都結束了。
只有稀稀落落的零星槍聲。
不久全部便消失了。
“校長。”
特戰排的排長過來報告。
“綠扁帽全完蛋了，沒看到有還擊了。”
“慢慢進入，打掃戰場，確定死透了立即撤退，我們只有不到十分鐘。”
“是！校長！”
山谷中，半靠在悍馬車旁的詹森感覺全身上下全是槍眼，就像一個被炸漏氣的水袋，呼呼往外冒血。
槍聲已經停了。
看看周圍。
兄弟們都死了。
他聽見了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來。
幾個模糊的人影慢慢靠近自己。
他想看清楚點，但失血過多，視線發黑。
他想去找槍。
發現自己的突擊步槍摔在兩米外。
想要掙扎過去拿槍，發現別說拿槍了，挪動一下位置都做不到。
嘗試幾次後，他終於放棄了。
“詹森？”
一個黑影走到面前，站在他的面前。
詹森抬頭，這回看清楚了。
沒錯。
是自己在情報簡報上看見過多次的那個華國人——宋。
“宋……”
詹森突然笑了，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M67手雷。
“你知道白宮已經簽發了對你的'死神'打擊令嗎？就算今天我死在這裡“
他想要用語言引開宋和平的注意力。
那就可以同歸於盡了……
砰！
宋和平沒給他機會，抬手給了他一槍。
子彈精準打斷詹森的手腕。
斷手帶著尚未拔掉保險銷的手雷掉在沙地上，手指還在神經反射地抽搐。
“我會錄下你們的死狀發給白宮。“
宋和平走到痛苦蜷縮的詹森面前，將槍口頂在他的太陽穴上，“讓他們知道，這世上不是人人都怕你們。“
呯——
最後的槍聲在沙漠中迴盪，驚飛了一群停在巖壁上的渡鴉。
一切都結束了。
詹森和麥卡錫的屍體靜靜地躺在沙地上，其他綠扁帽隊員也全部陣亡。
但這場勝利的代價是七名“音樂家“僱傭兵死亡，十二人負傷。
“馬上撤離，“宋和平平靜地下令，“按預定路線前往B集結點。“
獵手不知道甚麼走了過來，左臂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
“那個通訊兵.“
他欲言又止。
宋和平望向那塊染血的花崗岩，羅斯的屍體依然保持著傳送訊號時的姿勢。
“他是個真正的戰士。“宋和平輕聲說，“走吧，這裡不宜久留。“
幾分鐘後，當第一縷陽光完全照亮峽谷時，“音樂家“的部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燃燒的車輛殘骸和滿地的彈殼見證著這場慘烈的戰鬥。
遠處天空傳來噴氣引擎的轟鳴，兩架F-15E正以超音速趕來，但它們註定只能為戰友收屍了。
在靠近邊境另一側，法拉利看著雷達螢幕上遠去的戰機訊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任務完成，“法拉利對著無線電說，“前往C集結點。“
與此同時，十公里外，坎達爾的營地已經陷入火海。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古格拉峽谷恢復了表面的寧靜，只有巖壁上新添的彈孔和谷底燃燒的車輛殘骸，記錄著這場慘烈的殲滅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