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蘇丹首都喀土穆，總統府新聞釋出會現場。
國防部長阿卜杜勒·拉希姆站在鋪著深藍色桌布的講臺後，身後是兩幅巨大的投影畫面。
左邊是美軍無人機飛行軌跡的雷達記錄，右邊則是薩姆-6導彈騰空而起的紅外影像。
“這是對蘇丹主權的公然侵犯！“
拉希姆的聲音透過同聲傳譯系統迴盪在大廳裡。
“我們呼籲國際社會譴責這種違反《UN憲章》的行為。“
臺下閃光燈連成一片，快門的卡擦聲此起彼伏。
路透社記者舉手提問：“部長先生，有訊息稱擊落無人機的是一支名為'音樂家'的私人軍事公司，而非蘇丹政府軍。您對此有何評論？“
拉希姆面色不變：“蘇丹政府與所有合法註冊的安全承包商都保持著良好合作關係。重要的是，任何國家都無權派遣武裝無人機進入我國領空。“
後排的CNN記者突然高聲問道：“美國國務院剛剛發表宣告，稱這些無人機可能是在執行反恐任務。您是否確認被鎖定目標與恐怖組織有關？“
拉希姆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這些無人機鎖定的是一位合法商人及其員工居住的營地。如果美國有任何證據證明那個是恐怖分子的基地，應該透過正當渠道提出，我們核實之後會派出專門人員和他們對接解決這個問題，而不是派遣殺手無人機。“
同一時刻，阿特龍綠洲的帳篷內，宋和平關掉了直播。
他轉向帳篷裡的十幾名僱傭兵，舉起咖啡杯。
“敬勝利。“他簡短地說。
眾人舉杯回應，帳篷裡響起一陣歡呼。
江峰走過來，遞給他一部衛星電話。
“北蘇丹軍情局長的電話。“他低聲說，“他想知道我們從哪裡弄來的薩姆-6系統。“
宋和平接過電話，臉上浮現出商人般的微笑：“部長先生，聽說你對薩姆-6導彈系統感興趣？“
“宋先生，我們對一切有實效的武器都感興趣。”
“唔……”
宋和平露出了奸商式的笑容。
“那玩意很難弄，我很不容易才找到4套，而且還是特殊渠道獲得的，如果你們真的想要我可以幫忙，但價格方面我可沒辦法便宜，貴國的財政狀況……”
話裡已有暗喻。
東西我有，但你給得起錢嗎？
“金礦。”
部長是個爽快人。
“兩個金礦開採權，換你10套薩姆-6系統，這個價格你看合適不合適？我相信天底下沒有比這個更優厚的價格了。”
他這麼爽快，反倒讓宋和平愣住了。
兩個金礦的開採權？
換10套薩姆-6系統？
特麼這部長不是失心瘋吧？
天底下有這樣的美事？
“我想知道是哪兩個金礦的開採權。”
宋和平立即警惕起來，多長了個心眼。
“胡瓦爾金礦和達爾卡金礦。”
部長很快報了地名。
一聽這倆名字，宋和平心中便冷笑起來。
我說呢……
咋有那樣的好事輪到我。
他喵的！
這兩個金礦都在北達爾富爾，一個在阿特龍綠洲的西南面，一個在西北方向，兩個金礦所在地都是武裝力量地盤犬牙交錯的地方。
其實說白了，兩個金礦都不在政府軍的控制下。
部長將這兩個金礦拿來交易，簡直就是做無本生意，空手套白狼！
一旁的江峰連忙擺手，暗示這個條件可不能接受。
宋和平卻很冷靜，思忖便宜後一口答應下來：“好！成交。”
“那太好了！你甚麼時候交貨？”部長立馬猴急起來。
宋和平說：“先別急，部長先生，我也有我的條件。”
“條件？”部長的語氣立馬沉了下去：“甚麼條件？宋先生，別忘了我們現在可幫了你們不少忙。”
“我知道。”宋和平說：“我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但咱們之間的交易必須有個正規的手續，這樣吧，三天內，我去喀土穆和你見一面，你帶上相關礦產部門的負責人過來，咱們辦個正規手續，做生意嘛，合同是要籤的，我們可是正規公司哦。”
聽宋和平說籤合同，部長懸起的心落地了。
“沒問題！我在喀土穆恭候你的到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結束通話後，一旁的江峰急了。
“老班長，你瘋了？！我先不說那兩個金礦本來就不是他們控制之下，這些年金礦都被別的武裝組織佔據，他憑甚麼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跟我們交易？何況我們的薩姆-6系統本來就是搶來的，哪來的貨源？就算去伊利哥找尤素福，也未必能拿到，現在美國人都盯著我們呢！這次出事後，那玩意估計要管制起來了！”
江峰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宋和平卻顯得很平靜，安慰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說的我都清楚。”
“清楚你還答應他？這是一樁妥妥的虧本生意！”
“對，我也覺得這樁生意是在佔我們便宜。”
法拉利也提出了自己的異議。
“蘇丹政府這是想要做無本生意。”
宋和平看看坐在周圍的所有兄弟們，豎起一根食指在空氣中點了點：“你們放一百個心，這樁生意虧不了，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法拉利很是好奇。
貨很難拿到，對方用來交易金礦又是別人的。
怎麼看都是個死局。
“山人自有妙計。”宋和平胸有成竹道：“等我公佈計劃，你們就清楚了。” 陰雨天，華盛頓特區，中午。
彭斯·文森特抱著一個紙箱走出蘭利總部大門時，天空開始飄雨。
紙箱裡裝著他十五年職業生涯積累的小物件：妻子和孩子的照片，總統頒發的傑出服務獎章，還有那把他特別鍾愛的瑞士軍刀。
大門處的警衛向他敬了最後一個禮。彭斯勉強點頭回應，然後走向停車場。
他的司機已經不在那裡等候了——人事處半小時前就登出了他的所有許可權。
手機震動起來。
是賈斯伯發來的簡訊：
「他們帶走了所有硬碟。特別行動處一半的人被停職調查。祝你好運，長官。」
彭斯把手機塞回口袋，任由雨水打溼他的西裝。
他想起七天前那個決定命運的會議，當時他們討論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宋和平。
現在，那個該死的華國人不僅活著，還讓CIA付出了慘重代價。
一輛黑色雪佛蘭Suburban緩緩停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委員理查德·莫里斯嚴肅的臉。
“上車吧，文森特。“莫里斯說，“委員會需要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彭斯苦笑一聲，拉開車門。
他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是數週甚至數月的聽證會、調查和媒體拷問。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在沙漠中設下完美陷阱的男人。
雨水順著車窗滑落，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像他的職業生涯，曾經清晰明確的界限，如今已變得混沌不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
那是坎貝爾發來的資訊——
“彭斯，我們今晚需要見面談談。”
……
夜晚，華盛頓特區，喬治城私人俱樂部。
彭斯站在私人電梯裡，看著數字從1跳到5。
電梯內壁是拋光的紅木，倒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二十三年的情報生涯，最後竟落得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電梯門無聲滑開。
走廊盡頭那扇雕花橡木門旁站著兩名保鏢，西裝下鼓起的肌肉線條暴露了他們的職業。彭斯走近時，其中一人伸手攔住他。
“文森特先生，請配合安全檢查。“
彭斯面無表情地抬起雙臂。
保鏢用探測器掃過他的全身，又檢查了他帶來的公文包。確認安全後，另一名保鏢按下耳麥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坎貝爾先生在等您。“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
壁爐裡的假火在跳動，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變幻的影子。
一張十八世紀的古董書桌後，坎貝爾正端著水晶杯啜飲威士忌，銀灰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藍眼睛像兩塊永不融化的冰。
“彭斯。“坎貝爾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彭斯坐下時，注意到書桌上放著一份《華盛頓郵報》，頭版正是他在白宮臺階上被記者圍堵的照片，標題赫然寫著《CIA副局長因無人機醜聞辭職》。
“喝點甚麼？“坎貝爾問，“我這裡有1945年的格蘭菲迪。“
“隨便。“彭斯的聲音嘶啞。
坎貝爾倒了兩指高的琥珀色液體推過來。彭斯一飲而盡，酒精灼燒著他的喉嚨，卻溫暖不了他冰冷的內心。
“你知道我為甚麼找你。“坎貝爾開門見山。
彭斯轉動著空杯子：“為了宋和平。“
“那個華國人事情我們知道了，我們一直有共同的敵人。“坎貝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你，你被辭職這件事，'長老會'很不高興。“
“不高興又能怎樣？你們為我提供新的工作？”
彭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知道“長老會“是甚麼——一個由軍工複合體巨頭、石油大亨和情報系統退役高官組成的影子權力網路，影響力滲透華盛頓的每個角落。
“我現在只是個平民。“彭斯苦笑，“特別行動處正在大清洗，我的人都被停職調查。“
坎貝爾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彭斯面前：“看看這個。“
彭斯開啟紙袋，裡面是十幾張衛星照片。
最新的一張拍攝於六小時前，顯示宋和平在阿特龍綠洲的營地正在擴建，照片邊緣能清晰看到幾輛裝載防空導彈的卡車。
“蘇丹政府給了他正式承包商的身份。“坎貝爾說，“現在他合法擁有防空系統，甚至可能在訓練他們的軍隊。“
彭斯翻到下一張照片，呼吸一滯——宋和平與北蘇丹國防部部長在喀土穆某酒店會面的偷拍畫面。
“他們在談甚麼？“
“我們的情報顯示，宋和平在向蘇丹出售軍火。“坎貝爾的指尖點了點照片，“包括擊落我們無人機的那種薩姆-6系統。“
彭斯突然明白了坎貝爾找他的真正目的。
這不是一次慰問，而是一次面試——測試他是否還有利用價值。
“你想除掉宋和平。“彭斯直視坎貝爾的眼睛，“但白宮現在不可能批准任何官方行動。“
坎貝爾露出今晚第一個微笑：“所以我們需要.非傳統的解決方案。“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爆裂聲。
彭斯感到一種奇特的興奮，就像多年前他第一次參與黑色行動時的感覺。
被趕出CIA不代表他失去了所有籌碼。
“我有計劃。“
彭斯前傾身體。
“但需要'長老會'的資源支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