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北上是一種態度
嚴肅消聲匿跡，卻並沒有激起半點浪花。
從事這份職業的人，本來就行蹤詭秘，神出鬼沒，長時間不露面早就為大家習慣，很多人認為這傢伙躲在暗處，指不定又在憋甚麼大招。
當然，也有人認為嚴肅見勢不妙，已經金蟬脫殼，逃之夭夭。
常磊大軍於安福寺大敗，常磊偕少帥令狐勇等大批將領戰死，那偉數萬大軍倒斃於歷陽郡城這些訊息，亦如同風一般自南方向著北方颳去，不知有多少人被驚得瞠目結舌。
所謂人間悲喜各自不同，只不過是大家所站的位置不同，所持的立場不一樣罷了，任何事情，總是有人受益，有人受損，這世間，本來就不存在著兩全其美的事情，只不過是取捨罷了。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常磊、那偉這些人的脆敗，反而是一件好事。
比方說原楚地百姓，還有江南八鎮以及南陽諸地，
戰事的迅速結束，意味著這些地方將重新進入一個平靜恢復期，只要不再有綿延不絕的戰事，老百姓們總是能如同地上的野草一般，只需要一場春雨，便又能茁壯地成長起來。
本來還蠢蠢欲動的某些野心家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便發現機會已經消逝，這個時候再想做些甚麼，無疑就是送人頭了。
於是桀驁不馴、野心勃勃的傢伙們，馬上夾起了尾巴，再一次變成了順民，夾帶歡迎著勝利者，殷勤地送上犒軍的物資，獻上恢復民生所急需的物資，所求的只不過是在新的勝利者面前占上一個位置。
他們將再次蜇服起來，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江芊沒有進丹陽城，徹底地斷絕了楚國那些遺老遺少的希望，皇帝雖然還在位，朝廷雖然還存在，可是都已經成了擺設。整個國家的重心，現在都轉移到了永安郡。
“現在戰事剛剛結束就立即揮師北上，委實太倉促了一些！”永安郡守何炯，汝陰郡守韓鉦都反對現在立即揮師北上。“現在我們的重心，應當是安撫國內。那偉這幾年來橫徵暴斂，再加上連年大戰，整個楚地的國計民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不修內政而急於北上呼應北庭都護府的話，怕是再度引起民亂，適得其反！”
朱赤接著道：“國庫空空如也，越州數地因為項氏作亂，本來就亂成一團，近期又遭遇澇災，饑民嗷嗷待哺，一個不好，饑民就會變暴民，西南諸地，那偉數萬大軍全軍覆滅，亦是怨聲載道，各種仇恨言論甚囂塵上，商容等人苦苦支撐，連連求援，好不容易才在西南打下來的局面，不能就此前攻盡棄！”
“軍隊連續征戰近兩個月，亦需要休整，軍隊需要犒賞，死傷者需要撫卹，不少部隊需要補充人手，軍隊架構需要調整，這些都需要時間，也需要銀錢！”康震細忖良久，亦是支援了上述幾人的意見：“北上不北上，末將認為現在並不重要，只要我們獲得勝利的訊息傳出去，便足以震懾北地了，也必將對令狐野的主力兵團產生絕大的影響力！”
聽著眾人的話，江芊轉頭看著一直沒有作聲的張輕雲，道：“知秋院這邊有甚麼新的訊息？”
張輕雲看了諸人一眼道：“大家說得其實都很有道理，現在大舉出兵，的確是有困難，但派兵和不派兵，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說說差別在哪裡？”江芊笑著敲了敲桌子。
“世人都還在猜咱們接下來到底想要幹甚麼？”張輕雲直言不諱地道：“以知秋院現在瞭解到的情況，還是有不少人認為，聖女仍然會先觀望令狐野與都護的對決結果再作出決定，所以不會急於出兵。對這些人來說，聖女的觀望，便是他們的機會，也意味著楚地對於北庭都護府並不是毫無保留的支援。但如果現在立即便揮師北上，這些傳言便不攻自破，這對於北地勢力來講，是最沉重的打擊，而對於北庭都護府來說，卻是最大的利好訊息！所以，兵不在多，將不在廣，但一定要是楚地的代表人物，立場一定要鮮明，不給任何人有曲解的機會！” 張輕雲的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確，能不能馬上出兵，已經不是一個軍事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很顯然，這個問題不能因為缺錢而繞過去。
涉及到原則性的東西，只怕砸鍋賣鐵也要去。
“關鍵是，去的人少了，不成氣候，萬一被人所逞，反而對士氣是絕大的打擊啊！”康震皺眉道。
張輕雲微微一笑道：“在會議之前，我剛剛收到最新的訊息，潼關守將黃世傑，已經決定棄暗投明了。”
轟的一聲，整個議事廳內立時便炸開了鍋，潼關扼著進東都的最得要的生命線，只要踏入了潼關，整個洛陽便幾乎是囊中之物了。
“只要我們的軍隊出現在東都洛陽之外，洛陽便也唾手可得！”張輕雲道：“知秋院埋在東都的釘子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東都制置使崔成也已經答應歸順，南陽磨山肖中仁所部，已經分批潛入洛陽了！”
“張掌院，你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何炯與韓鉦都是震驚之極。
“當然！”張輕雲看了二人一眼，“會議之前，我已經跟聖女稟報過這件事情了，確鑿無疑。”
“既然如此，只需一員大將帶領數千精銳便能解決問題了！”韓鉦大喜道：“如果說是楚地代表性的將領，那我看便非康震將軍莫屬了！”
眾人皆無異議。
康震的確是楚地將領之中的代表性人物，而且更是江芊的心腹嫡系，他親自北上，的確能清晰地向世人表達楚地的態度。
“那就這樣決定，康震率五千虎賁迅速北上！”江芊道：“我們再窮，五千人的軍費還是能湊出來的。至於越州澇災和西南諸事？這一次不是抓獲了很多彭城、東海諸地的那些豪紳嗎？他們敢來，自然就要付出代價。家產，沒收。人，則送去西南諸地給商容吧！”
“這些人如果心懷怨恨，去了西南，只怕對於改土歸流之大計不利！”何炯有些擔心。
江芊笑了起來：“多慮了，那些人撒到西南大地之上，便如蒼海一慄，在那裡，他們是秦人或者是楚人，與西南土人言語不通，習俗不同，必然被西南土人排斥，他們想要活下來，想要活得更好，那就只能依靠官方力量，而且在那裡，他們還能體會到身後有一個強悍的朝廷對於他們的意義，所以，他們會成為改土歸流的助力而不是阻力的。就這樣執行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