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體面
屋裡的氣氛極其的沉悶。
或者說是沉重。
一個月前，所有傳過來的訊息，都是極其鼓舞人心的。
常磊的奇兵突出，使得令狐野對於這一次的決戰充滿了信心，甚至於不急於與李大錘進行決戰了，因為他想知道，當常磊在南方縱橫馳騁，打得他的那位太后情人狼狽不堪、朝不保夕的時候會不會急眼兒，然後主動出擊來找自己。
但現在收到的，卻是讓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噩耗。
因為地域和時間的關係，很多情報基本上前腳趕後腳的就到了。
先是歷偉七八萬軍隊莫名其妙被江芊全殲在了歷陽城內，
接著便是常磊在迫於無奈的形式之下，不得不與江芊進行最後的決戰，
而結果，卻也是與前面的那些情報一齊送回來的。
常磊戰敗，包括常磊，令狐勇，常巍，寇文海等諸多將領，盡皆在這一役之中戰死。
局勢瞬間逆轉，
南方盡入江芊掌握之中，
而接下來將要發生甚麼呢？
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
“好在我們原本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與李大錘進行決戰！”死一般的沉默之中，令狐野的聲音緩緩響起：“所以南方局勢即便崩解了，對我們現在也沒有甚麼影響，左右不過一戰而已！”
“末將現在已經封鎖了所有來自南方的道路，但凡是從南邊過來的人、信，都會被扣留下來，查證無差之後，才會讓他們過關！”下邊，一邊身著黑袍的中年人低聲道。
令狐野點了點頭：“這些訊息，一定要嚴密封鎖，免得影響士氣，國華，你在看甚麼？這些情報已經被你翻了好一會兒了，還能看出花兒來不成？”
李國華抬起了頭，臉色卻是有些凝重：“大帥，我在看這些情報的日期，嚴肅發出的最後一份情報，還是一個月前！”
令狐野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甚麼意思？”
李國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懷疑嚴肅已經出了事！否則，他應當每隔五天，便會有一份情報直接送到這裡來，偶爾斷一份還可以解釋，但連著六份情報都失了期，就不好解釋了！”
“你的意思是？”令狐野緩緩地捏緊了拳頭。
李國華點了點頭：“嚴肅心思縝密，靈動機智，外人想要動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外界認識他的人本身就少之又少，更別說他又精擅易容化妝，化身無數，所以能動他的，只可能是熟人，而且是他很相信的熟人，這個人的地位還不低！” 令狐野伸手從李國華手中接過嚴肅發過來的最後一份情報：“他說要立即趕回去，組織大軍死守潼關，同時要監督崔成組建軍隊，籌集糧草，以便對潼關形成有力的支援，他還說很有可能要動用狼堡留在長安的行動隊，扣留一些核心人物的至親以便形成牽制，請我授權！”
“所以如果他出事，不是在潼關，便是在東都！”李國華聲音有些苦澀：“如果這兩個地方出了問題，大帥，那可就東都難保，進而長安也會危如累卵！這兩個地方一丟，我們就失去了大義的名份，就此淪為盤踞地方的土霸王了！”
“樹還沒有倒，船還沒有沉了，便都想著各自跑路了！”令狐野冷笑起來：“潼關黃世傑沒那個膽子，多半便是崔成又反覆了，博陵崔氏在崔舒的帶領之下，現在不就是李大錘的狗腿子嗎？”
“大帥，必須馬上動手了！”李國華道：“耽擱不得了，如果真是崔成反水了，影響就太大了，東都長安那邊必然會群起效仿，這個時候如果江芊再組織一支軍隊迅速北上，只怕很多地方會傳檄而定了。大帥，我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唯有如此，才能扳回劣勢啊！”
令狐野點頭道：“最後所有的一切，都會落實到戰場之上，只要我們接下來徹底擊敗李大錘，那麼眼下來自南方的威脅也好，還是內部的叛變也好，都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召集各部將領，作最後的攻擊準備吧！”
“范陽的王德就不必召回來了！”李國華道。
令狐野沉吟半晌，“這個關頭不通知他回來，會不會讓其它將領心中有想法？”
“大帥，恐怕這個節點上，您當真派人去召他回來會議，他也不會回來！”李國華緩緩地道：“真要如此，反而會損了大帥您的威信，不如就以時間緊，任務重，而且范陽方向實力猶存不能掉以輕心，所以才讓王德穩守那邊的勝利果然，伺機徹底拿下范陽郡城為藉口來安撫諸將！”
王德算不得令狐野的嫡系。
當初令狐野還在關外當家作主的時候，王德，萬峰，蕭長車這三個人，可都是朝廷任命的將軍，原則上說，他們都是有開府建牙獨領一軍的資格的，事實上關外兵馬，也的確是分由他們三人統帥。
只不過令狐野強勢，所以除了蕭長車跋扈囂張敢於令狐野對著幹，而令狐野又欣賞此人的能力以及心思之單純想要收為己用而容忍之外，王德與萬峰一直是被打壓的。
萬峰早就被令狐野找到機會名正言順一刀宰了，順手將其部屬與財產都收入囊中，如如只怕墳上草都快要長成樹了。
而王德更聰明也更狡滑，竟然一直在令狐野的身邊混到現在，到了最後，令狐野還不得不啟用他，必竟這傢伙打仗還是不差的，而且在關外亦有很深的人脈。
在常磊因為常氏家族而被擱到一邊的時候，有資格也有能力統領一路大軍的，便只剩下王德了。
如今這種狀況，只怕王德心裡也會有自己的小九九。回去吧，肯定擔心令狐野趁這個機會收拾了他，就算不殺，也有可能收了他的兵權把他軟禁起來。
而這個時候，王德會放棄自己的兵權嗎？
當然不會。
他會守在范陽，密切關注著這邊的這場決戰，如果令狐野贏了，他肯定會立馬猛攻范陽，可這邊要是輸了，他打范陽的那三萬人，便是他投奔李大錘的本錢。
與其讓王德聞令而不回，在這個關鍵時候損害令狐野的威信，還不如給彼此一個都可以過得去的體面，維繫這份默契。
打贏了，王德自然會乖乖地回來，打輸了，啥都不用說，到了那個時候，也不必埋怨對方落井下石，因為到時候在令狐野身上踩上一腳的，肯定不止王德一人，必然會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