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最好的人選
崔成從來沒有懷疑過周罡。
這是因為周罡的父親周學士，當年可是冒著巨大的風險為令狐野弄到了那份詔令其入關勤王的聖旨。
因為這件事，宮內宮外，不知死了多少人，皇帝最信任的內大臣就是在這件事情之中被杖殺的。
周學士之所以能逃出生天，得益於他本身在士林之中偌大的名聲以及無數故舊的全力營救，即便是如此，也被剝奪了所有的頭銜和官身，然後軟禁於長安城內。
所以世人皆把周氏父子看著令狐野的鐵桿支持者。
只是誰也想不到，周學士的確還是令狐野的支持者，但周罡卻在很早以前便透過張輕雲加入了知秋院，成為知秋院安插在狼堡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細作。
這一次常磊的行動，倒還真怪不得周罡，因為常磊自己小心的個性，特別要求了這件事情只能由嚴肅一人來配合，這便讓周罡被矇在鼓裡，直到事情發生之後，才知曉了這件事情。
只不過這個時候在反應，一切便顯得太晚了。
一直到常磊勢如破竹般拿下了東南半壁江山，江芊才反應過來開始在鍾離郡佈置防守，同時也間按迫使江芊下定決心在歷陽郡城之中施放疫病。
七八萬人在數天之內染病而亡，而且還有著疫病外溢擴散的巨大風險，你說江芊不頭疼那是假的。
只不過江芊本身就是一個敢於冒險的人物，這才促成了這件事情的施行。
這件事要是換成了李大錘在歷陽郡，他還真不敢下這個決心。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一旦無法控制疫病的傳染範圍和擴張速度，對於整個天下來說，將會是一場甚麼樣的災難。
有時候無知者無畏，的確是至理名言。
即便在這件事上週罡並沒有多大的責任，但他仍然十分的懊惱，在他看來，讓這件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並且給南方造成了如此重大的損失，險些便將大事毀於一旦，都是自己能力不足，失職失責的原因所在。
所以，周罡迫切希望透過立下一個大功來洗刷自己身上的汙點，重新在知秋院之中證明自己的能力。
那麼現在，沒有甚麼比策反崔成，讓東都洛陽直接投奔南方更合適的事情了。
而想要東都洛陽易幟改旗，現在有這個聲望和地位的人，也只有制置使崔成一人而已。在常磊抵達洛陽之前，崔成一直便是東都第一人。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博陵崔家的長子，雖然現在博陵崔氏的本家已經投奔了李大錘，但在其它地方，特別是在關內諸多地區，崔成仍然還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而這種影響力，並不僅僅侷限於崔家，世家大族透過聯姻，構建了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崔成的倒戈，必然會影響相當一部分人，間接的，也會促使長安以及甘隴等地的部分勢力。
釋放崔好古，便是這件事情的第一步。
“九弟！”握著崔好古的手，崔成開心地笑了起來，能再見到崔好古，他是由衷地高興。
在崔氏一族之中，崔好古是少有的堅定地支援他崔成的人，而且崔好古玄元九品的修為，在崔氏之中也頗有影響力。
這也是他在被放逐的時候，崔好古也被牽連一起趕出了博陵本家。 兩人立志要在外頭幹一份事業，只可惜在開拓南陽的過程當中，崔好古竟然被對方生擒活捉了去。
“自你陷入敵我，便一直沒有了你的訊息，我還當你不在了，來來來，我們滿飲此杯，祝我們兄弟二人再度重逢，你也跟我說說這一年多的經歷！”崔成端起了酒杯，道：“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那倒沒有！”崔好古與崔成碰了一下杯子，一口飲盡，笑道：“只是被他們封了全身修為，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好長一段時間內無法適應，其它的倒還好，有吃有喝有人陪著聊天，過得倒也不差！”
“他們一直把你關在磨山那種窮鄉僻壤，能有甚麼好日子過？”崔成只道崔好古是在安慰他，免得他擔心而已。
“還真不是！”崔好古道：“其實我在磨山只呆了幾個月，然後有一天李大錘上了磨山跟我一起吃了一頓飯，後來李大錘走了之後，他們便專門派了兩個人陪我下了山，然後一直便在江南八鎮那一段轉悠！”
替崔好古挾了一著菜，崔成若有所思地道：“九弟正好跟我說說那邊的事情，眼下咱們的處境你也知道，但到底要如何走出下一步，我一時也真不好決斷。九弟你也知道我，已經走錯好幾步了，這一次，只怕是最關鍵，也是我還能自主下的最後一步棋，再錯，可就沒有以後了！”
崔好古拿起酒壺，給崔成面前的酒杯滿上，笑道：“大哥你也知道我一向是緊跟著你的，不過這一次你既然問我意見，那我就直說了！”
“自然，你我雖然只是堂兄弟，卻比親兄弟還要親，自然有話直說！”
“其實大兄內心深處早就作出了決定，之所以遲疑不決，是因為二哥的緣故吧？”崔好古道。
崔成嘆口氣：“他甚麼時候都走在我前頭，就算是投降李大錘，也走在我前頭，這一步慢，步步慢，想著以後一輩子都要被他壓著，心裡便不舒服！”
崔好古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樣的！”
“甚麼意思？”
“我回來之前，與知秋院的張輕雲聊了很久！”崔好古道。
“這個女人……”崔成喝了一口酒，搖搖頭道：“是個人物！”
“關外李大錘，對於抑制世家大族十分上心，關外的世家大族包括常氏在內的，現在都被分化瓦解了，博陵崔氏何能例外？”崔好古道：“只不過現在大戰臨近，為了安撫人心，才沒有急於對博陵崔氏下手，可是一旦將來打贏了再下手，又不免給人卸磨殺統驢的感覺。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樣的名聲，想來李大錘是不願擔上的！”
“這是自然！”崔成道：“李大錘是想當皇帝的，自然會格外注重名聲。”
“那麼崔家仍然要瓦解，怎麼辦呢？”崔好古看著崔成。
“我！”崔成恍然明白過來，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那個最好的人選，所以李大錘將來一定會利用我來收拾崔家，這樣便是崔家內訌，是我這個棄子在報復當年崔家驅逐了我！”
“大哥，你願意嗎？崔家會在你的手裡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再也不復往日威風，但你卻可以藉此在新的朝堂之中獲得相當的地位！”崔好古道。
崔成一仰脖子喝光杯中酒，冷聲道：“二弟手中拿著父親的遺命，有著家族的信物，所以崔家跟我還有甚麼樣的關係呢？老九，如果我真這麼做了，你還會像現在這樣跟著我嗎？”
“我一直是跟著大哥的！”崔好古笑著舉起了酒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