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狐疑
北庭都護府軍隊開始大規模的收縮。
一度前探到了上谷漁陽等地的小規模騎兵，在數天之內，不約而同地回撤，等到對面的秦軍反應過來，這些小規模騎兵已經匯合到了一起，組成了一支騎兵軍團。
這個時候相要對付這樣的至少在三千人以上的一個個騎兵軍團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等到向上彙報，調集軍隊等一系列流程走完的時候，北庭都護府的這些騎兵早就無影無蹤。
再探，便是已經收縮回了博陵郡。
最新的情報顯示，便連范陽的軍隊都開始回撤。
這一系列的軍事調動，與先前的對方表現出來的咄咄逼人的架式截然相反，一時之間，讓令狐野與李國華等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陽關之戰大獲全勝之後，北庭都護府的表現是相當強勢的。
李大錘甚至親自率軍一路監視著李國華退回到了上谷區域。
然後北庭的騎兵便開始了滲透。
特別是以安玄為首的那些蠻人騎兵，在滲透搞破壞方面，那是相當的專業。
這些人騎術精良，一人雙馬甚至於三馬，一擊得手便遠遁而去，想要抓住他們吧，往往付出極大的人力物力代價最後卻一無所獲，不加理會吧，他們燒殺搶掠卻又讓當地百姓一日三驚，便連正常的生產生活都成了問題。
誰能在朝不保夕的情況之下還能沉下心來種地啊！
這樣的破壞，直到李國華開始修築寨堡，建立鎖鏈式防守才略有好轉，然後李國華又以毒攻毒，也派出小規模的騎兵反向滲透，或者一路追尋這些人的蹤跡。
他麾下的騎兵可也不差。
大家都是在關外打磨出來的，也都熟悉這樣的戰鬥，雙方的破壞、剿殺與反剿殺一度成了這幾個月的主旋律。
然後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之下，北庭都護的這些隊伍便回撤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國華與令狐野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面的標記，都是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大帥，李大錘和蕭長車將主力盡數已經撤到了博陵郡中，其它地方包括范陽在內，全都收縮到了城池之中，而將外面全都放棄了！”李國華道：“您來看，陽關、崔家老宅，虎嘯原這三地形成了一個半弧形，而在這個半弧線的頂端，便是博陵郡城，郡城之前在平地之上有一個突兀形成的塬，便是沙坪壩。他們的主力，盡數集結在一線之中，根據斥候清點，對方主力軍隊，大概在七萬到八萬之間，另外再算上其它地方，北庭都護府集中了大約十萬軍隊！”
“看起來，李大錘和蕭長車是想選定了博陵作為主戰場，只是他們為甚麼這麼篤定地認為，我一定會去他們的主場與他作戰呢？”令狐野道：“國華，先打范陽如何？”
“自無不可！”李國華點頭道：“只不過范陽盧新主動收縮，從情報反饋來看，盧新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基本上算是破家守城了，我們如果在范陽花費了太多的精力，而又無法誘出李大錘和蕭長車前來救援，就絕對是一場得不償失的戰鬥！”
“他們真的願意失去范陽？”令狐野有些不信：“只不過是想與我比一比耐心吧？”
“也許！”李國華卻是不敢肯定：“只不過李大錘此人，向來是謀定而後動，他擺出這般架式，一定是有甚麼原因的！”“常磊在東南大獲成功，兵力直逼丹陽，一旦拿下了丹陽，楚國便幾乎盡入我手，以前我擔心的兩面被夾擊的問題就將不復存在！”令狐野吐出一口濁氣：“那我也就不急於與對立決戰了，拖得越久，反而對我們越有利，一旦我們整合了南楚之力，那關外就不算甚麼了！李大錘看不到這一點？”
李國華輕輕地道：“除非這裡面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大帥，是不是南方之事有變？”
“昨天還收到了常磊和勇兒的快報！”令狐野斷然道：“如今寇文海提五萬步卒直逼丹陽，常磊與勇兒則率主力騎兵直撲歷陽郡，要與那偉裡應外合擊潰江芊主力，一舉奠定我軍在南方的支配地位，那偉如今走投無路，只能配合我軍作戰以期保全其在西南的勢力，怎麼看，優勢也在我啊！”
“那就先打范陽，然後再看南方局勢！”李國華道：“只要常磊獲勝，這一局棋我們就贏定了。”
“嚴肅也該回來了！南方之局他是親自參與了的！”令狐野道：“等他回來，一切便可真相大白。這一次常磊倒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保密工作當真是做到了家，連你我也瞞了去！”
“若非如此，也無法取得如此奇效！”李國華倒也不嫉妒常磊的成就，反倒有惺惺相惜之意：“單此一役，常磊便堪稱大帥麾下第一將。”
令狐野大笑：“大事成後，你與常磊，某家都不吝於王位相贈！”
南方局勢，此刻已經對整個天下大勢有了決定性的影響，誰在南方取得勝利，誰就會在北方的決戰之中佔據戰略上的優勢。
贏的一方會好整以遐地以逸待勞，坐等對手來攻，逼著對手在自己劃定好的區域之內作戰，而輸掉的一方，則只能將所有的籌碼碼上桌子，一把梭哈。
相比之下，其實令狐野要更輸不起一些。
因為李大錘真要輸了，逃回關外，至不濟也可以跟過去的北元一樣，裂土為王，短時間內，中原王朝還是沒有辦法徹底拿下的，至於以後那就不好說了，反正一個統一的中原王朝，向來對於關外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但令狐野要是輸了，就沒了。
關外與南方兩路夾攻之下，令狐野是屬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范陽讓王德去打！這傢伙騎戰差些火候，但打仗規規矩矩，攻堅拔寨倒是一把好手，再說了，也不能讓他太閒。”令狐野道：“你還是盯著博陵這邊，如果能先將沙坪壩這塊地方拿下來就更妙了。”
“明白！”李國華點點頭。
沙坪壩這種塬上地形，相當讓人惱火，其位置又恰好卡在博陵郡城之前，與虎嘯原一起，構成了兩塊居高臨下地理。不過虎嘯原在范陽與博陵之間，而沙坪壩則位於博陵郡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