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發動

第793章 發動

用孔原的話來說，這一次向歷陽郡施放疫病，是一場特殊的作戰。

只不過作戰的，不再是那些英勇計程車兵，而是那些用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疫蟲。

泰安城製造過一些特殊的鏡子，以水晶為材料，然後用手工慢慢磨製，聽孔原說，幾十名工人，數年才能做出一臺合格能夠使用的，每一臺的價格，都多達上萬貫。

這樣的東西，整個大醫館都只有不到十臺。

孔原手裡便有一臺。

他當然是弄不到的，只不過他背靠的知秋院卻有辦法弄到。

大醫館上上下下都認為研究疫病這個東西有傷天和，不仁不德，弄這個東西必遭天譴，但知秋院卻不這麼認為。

在他們看來，這樣的大殺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所以孔原加入之後，一直便在這個方向之上深入研究，幾十年下來，在這方面的知識，孔原已經是獨一份，只怕便是長春谷主傅青主，這方面都無法比得上他這個弟子了。

康震第一次參與這種樣式的作戰，其內心的震撼是無以復加的，

特別是他透過孔原手裡的那臺特殊的鏡子，看到光滑無比的水晶片上那些蠕動著的小玩意兒時，整個人幾乎都僵住了。

“康將軍，你在開創一個新時代！”孔原微笑著對他道。

康震卻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也許是遺臭萬年的一個壞名聲！”

他心裡是有數的。

這場戰役的指揮者是自己，孔原只不過是一個研究人員，是一個醫師，而江芊毫無疑問是上位者，將來大事得成，史官筆下，指揮這場作戰的最高官員，只能是自己。

所以，這次作戰真要大獲成功了，自己收穫的，只怕不是甚麼好名聲。

畢竟瘟疫這玩意兒，

足以讓人聞之色變。

傅青主的長春散能一定程度的防治瘟疫，便讓他享有了傅神仙的稱號，

當自己成為了一個能施放瘟疫的傢伙之後，只怕名聲便要跟傅青主相提並論了，只不過是反面的。

百姓們能把傅青主抬到甚麼高的位置之上，就能把自己擱到相反的對立面上。

康震真得很愁。

甜水鎮外戒備森嚴。

進入甜水鎮只剩下了一個通道，而在這個通道之上，架起了一個噴霧廊道。

竹子被打通了竹節，上面鑽出了極細的小眼兒，然後架在空中，連線著旁邊的一些密閉的水箱，外人要進甜水鎮的時候，便須從這個長約十餘米的竹噴管下面走過，旁邊有士兵用力鼓動活散，這個十米的通道里便會佈滿了水霧。

這是甘湛弄的，用他的話說就是消毒，以防萬一。

現在整個甜水鎮裡，說話最有力的已經是甘湛了。

因為孔原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疫病在前幾天的戰鬥之中已經施放了出去。

而負責這場戰鬥的那批人員，現在已經被送到了距離甜水鎮數十里外的一個偏僻的小村子裡，那個村子已經沒有一個人了，正好用來隔離這些戰鬥人員。

現在那裡，有好幾個隨軍醫師日夜觀察著這些人的狀況。

疫病已經開始在慢慢地蘊釀，而己方這邊的防治，也就成了重中之重。

疫病可不認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它是無差別殺傷。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這邊早就為此準備了無數的防範措施。

無數的藥草還在源源不斷地向著甜水鎮這裡湧來，整個鎮子裡都瀰漫著一股藥香味。

熬好的藥湯會一桶通地送到前線，每天一碗，不管有事沒事，先給我喝下去，用藥水煮過的麻布裁成一條一條的作為蒙臉巾變發給了士兵。

每天早上他們會領到一條新的，同時也會將舊的回收，舊的將被用藥湯熬煮，然後再重複利用。

畢竟這裡有數萬人，每天消耗的資源極其可觀。

軍費正在流水一般地嘩嘩地流淌，即便是一個不懂行的人，看到這樣的狀況，也似乎能聽到銅板消失的那叮噹作響之聲。

“太后！”康震走到了江芊身邊。

在江芊的身前，有一個巨大的沙盤，顯現的正是如今的歷陽郡城。

環繞著郡城的長長的圍牆，圍牆之後寬達數丈的人工河流，在往外，便是戒備森嚴的軍隊。

城裡頭的人要突圍，先要攻上圍牆，然後還要遊過這條人工河，不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都佈置好了？”江芊問道。

“是的！”康震道：“三道防線，足以扼死對方任何大部隊想要突圍的可能。”

江芊轉頭看向孔原，道：“如果那偉發現不對，強行突圍，數萬大軍，我們想要完全將他們封死在其中的可能性極小。”

孔原道：“聖女寬心。這種疫病，初始發病之時並不引人注目，只是會在身上出現一些如同痱子一般的紅點，不痛不癢，但傳染性極烈，是那種一而二，二而四，四四十六的倍數感染，感染三天之後才會猛然爆發，一旦爆發立即便會讓一個青壯失去戰鬥力，所以我不認為在那偉發現之後，他還有能力組織起大規模的突圍。只要康將軍能夠擋住他們的第一波或者第二波的突圍，每過一天，他們的實力都將會劇烈下降，直到毫無戰鬥力！”

“一旦發生這樣的戰鬥，我們如何保證我們計程車兵不被感染？”康震道。“就靠這每天一碗藥湯？”

甘湛道：“也不能說萬無一失，所以與敵人發生戰鬥過的軍隊，都要單獨立營，密切觀察，發現一個，隔離一個，好在特徵還是很明顯的。只要是在前三天便展開救治，還是很容易治好的。”

康震點了點頭：“如果你們所說的都是對的，那麼明天曆陽郡城之中將集中爆發第一次的感染潮，那偉不是蠢人，肯定會知道不對，組織突圍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後天，或者後天晚上。”

“那偉只會有一次突圍的機會！”孔原斷然道。“然後我們就可以靜靜地等待幾天之後，進歷陽城去收屍了！”

聽著孔原說得斬釘截鐵，康震只覺得渾身發冷。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不知怎地，這句話一下子便跳到了他的腦海之中盤桓不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