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我決定了
歷陽郡外十里，甜水鎮，南征軍中軍大營所在地。康震、柯無忌等一眾前線將領齊唰唰地聚在鎮子外的那座石拱橋處。
江芊親歷前線，跟她一起來的，還有知秋院的副掌院張輕雲以及數十輛大車，還有一百來名身穿白色罩衣的隨軍醫師。
數十輛大車上裝得自然都是前線所需的藥材，但看到如此多的醫師，康震等人卻是有些驚訝。
關外的大醫館小醫館制度執行多年之後，陪養了大量的醫護人員，特別是隨軍醫師更多。因為隨軍醫師基本上只需要懂得如何醫治外傷就可以了，其它方面略懂即可，現在前線的軍隊，每一個大隊，至少都有一個這樣的人。
所以前線是不差醫師的。
只不過一齊來迎接江芊的隨軍大醫師甘湛看到為首的那個人之後，臉色卻是微變。
他當然是認得那個人的。
孔原，長春谷主傅青主曾經的得意門生，說起來他還得稱對方一聲師兄。
而這個人在離開長春谷之後，聽說是加入到了知秋院，而這些跟著他的人，只怕也是孔原的徒子徒孫。
只是孔原來幹甚麼？
看到甘湛盯著自己，孔原也是微笑著向對方示意。
甘湛卻是別過了頭看向他處，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醫者仁心，應當是懸壺濟世、治病救人為己任，而不是變著法兒的去研究如何害人。
看到這傢伙，甘湛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肯定要發生。
“太后，末將真是慚愧至極！”康震抱拳一揖到地，面帶愧色，歷陽之戰，打成現在這個鬼樣子，委實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曾經以為對方只是一些雕蟲小技，可這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手段，與強大的軍事力量結合起來之後，竟然讓他無計可施。
白日裡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陣地，到了晚間，就會被敵人奪回去。
更重要的是，來來回回幾次之後，士兵們的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對於蛇蟲毒蟻這些東西，更是產生了嚴重的恐懼情緒。
“勝敗不過兵家常事，更何況，我們現在可沒有輸，那偉不是還被我們圍在歷陽城嗎？”江芊笑著安慰對方道。
“那偉是被困在歷陽城，可是現在東南劇變，我們卻被拖在這裡脫不得身！”康震道：“常磊驍將，要是鍾離郡再有失，丹陽必然不保，東南半壁江山就要徹底淪陷了！”
“哪有這麼容易！”江芊輕鬆地道：“你也未免太小看方小貓和林雲起兩位將軍了，他們可不比常磊差。”
康震深吸一口氣，知道江芊不過是在安慰他而已。
常磊在東南之地勢如破竹，影響可不僅僅是軍事上的，還有政治上的。
比方說先前因為項莊被擒殺之後已經安穩下來的越州等地，現在動亂又起，那些原本深潛在水下的人，又開始翻起來興風作浪了，如今負責國內安全的朱赤，是忙得腳不點地。
可在這樣的形式之下，卻是按起葫蘆浮起瓢，不是這裡出事，就是那裡出事。
除非戰場得到重大逆轉，這股歪風才會被摁下去，要是還是現在這種模樣，只怕事情便會越來越嚴重是。
如果不是看到了這一點，江芊怎麼會親自到前線來呢？
一方大將，不能為主分憂，反而讓上面親自來解決問題，這本身就讓康震有些羞愧，比起常磊，他自覺真是差了一個檔次。
常磊現在所做的事情，可不僅僅是在威脅楚國局勢，間接地也在影響著北方的戰局。至少他的勝利，會讓北伐的令狐大軍士氣更加旺盛。
“回去再說吧！”江芊揮揮手，道。
當屋子裡只剩下了幾位核心人物之後，江芊這才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輕鬆是給下頭人看的，在心腹重臣面前，自然就沒有必然再端著了。
“東南局勢的確很嚴峻！”江芊道：“所以歷陽之戰必須在短時內迅速結束，常磊打的主意就是讓那偉拖住我們，現在我甚至能猜到常磊的特使只怕已經進了歷陽城給那偉打氣鼓勁許諾，而那偉也一定會死撐到底，他已經輸了一半了，只有死撐到常磊贏了東南這一局，他也就能保住另一半。”
“西南狼兵戰鬥力不差，再加上巫教眾巫士相助！”康震道：“如果是冬天倒也好說，蛇蟲毒蟻少，可現在這季節，正是這些玩意兒瘋狂的時候，殺之不盡，斬之不絕，關鍵對方每每都是在夜晚動手反攻，更難對付！”
“所以我們只能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了！”江芊臉色嚴峻，道：“這一次我帶來的這些藥物，一小半是防蛇蟲的，另一大半，卻不是的！”
“那是甚麼？”一邊的柯無忌問道。
“是防疫病的！”江芊的語氣顯得有些陰森，一字一頓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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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一直縮在角落裡沒有做聲的甘湛終於是確認了孔原來這裡的目的，他走到前頭，聲音有些顫抖地道：“聖女是要在歷陽城中施放疫病嗎？”
“疫病還能施放？”柯無忌愕然看著眾人。
“當然是能的！”甘湛嚥了一口唾沫：“聖女，此事有傷天和，還請三思啊！“
江芊淡淡一笑：“甘醫師，你醫者仁心我是知道的，可是疫病傷人，和刀劍傷人，你覺得區別很大嗎？都是一個死，怎麼死不是死呢？”
“這不是一樣的！”甘湛連連搖頭道：“戰場爭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都沒有甚麼好怨的，可是這疫病一出，就成了一場屠殺，而且是不分良莠老少好壞的屠殺，據在下所知，城內除了軍兵，還有不少婦孺的。”
“只怕這些婦孺現在覺得死了比活著更好！”張輕雲突然道：“探子從城裡送出來了訊息，那些婦人現在當真是活在地獄之中，早死早託生！”
“可是掌院，疫病一出，如何控制？一旦失控，那是要禍及天下的！”甘湛大聲道。
“師弟，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研究疫病，這東西，是能夠控制的！”一邊的孔原解釋道。
“孔原，你以師尊的名義發誓，說你能完全控制這東西，那我便信你！”甘湛吼道。
孔原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好了，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江芊一揮手道：“有甚麼後果，我來擔！康震，接下來的事情，你與孔原好生商議，甘醫師，我覺得你還是也參與為好，至少有你在，我們可以更有把握控制這疫病的範圍，將其圈禁在歷陽城，怎麼樣？”
甘湛臉色掙扎之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