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結硬寨，打呆仗
康震走上高約數丈的哨塔，看著遠處巍然聳立的歷陽郡城。
他手裡有著詳細的歷陽郡城的構建圖，對於這裡，他也是相當的熟悉，作為丹陽城的屏障和節點城市，這裡的城池建得極其高大和堅固。
不過眼下，讓康震更加為難的倒不是郡城本身，而是下方那寬約數里，環城三面的地面防禦體系。
那偉打仗還是很有一套的。
這一套防禦體系，借鑑了他們在西南之時的那些天然形成的屏障，只不過到了這裡，變成了人力施工，硬生生地造出了一整套複雜的集兵力與自然因素的防禦體系。
縱橫來去的壕溝彼此溝連，有些地方極深，有的地方卻又極淺，有的地方里頭灌滿了水，有的地方下面插著無數削尖的木樁，有的地方則是藏兵所用。
一些看起來平整的地方，下面其實暗藏玄機，在一層虛虛的浮土下方，竟然灌注的都是泥漿，這是專門暗算騎兵的機關。
要是騎兵以為前方是一展平地可以發起衝鋒的時候，快馬到了這個地方，立時便會陷入到泥淖之中寸步難行，而與此同時，陷阱左右兩側的那些箭塔，則會毫不留情地用弓弩來結束騎兵的性命。
這個佈置是模仿了西南之地那些沼澤，極其陰險。說起來康震起初並沒有發現這些暗藏的陷阱，只是他的斥候在一個極偶然的機會里，看到了一條野狗在陣地之上狂奔的時候，一個不小心便陷入到了這片人造沼澤地裡才恍然大悟。
交錯而又互相掩護的哨塔，挖壕溝出來的泥石堆起來的小丘陵，與這些讓人看了頭皮有些發麻的壕溝，讓柯無忌等人都皺起了眉頭。
“怎麼打？”柯無忌看向康震。
柯老頭造反是行家，過去打仗基本上是屬於那種一轟而上，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一輩子大半時候都是被官兵攆著跑的狀態，游擊戰術能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但像這種兩軍對壘，兵對兵將對將的硬橋硬馬，他就有些抓瞎了。
“這種陣仗，呵呵！”康震搖了搖頭：“對方既然結了硬寨，咱們也就只能打呆仗了。平推過去即可！”
“那隻怕傷亡不會小！”柯無忌有些擔心。
“戰爭無法避免傷亡！”康震不以為然：“柯長老，真正的戰爭，反而是以為這樣的戰事為主的，前兩年咱們打何足道也好，還是在襄陽南陽的戰事也好，都是各種極緣巧合，或者說是李都護還有太后他們將人心的缺點利用到了極致，這才打了一些輕鬆仗，取巧仗，但這些仗都是有著很苛刻的前提條件的，眼下這種戰鬥，才是戰爭的本來面目。用人命來填充，用鮮血來澆灌，每一步走過去，腳上就會沾上鮮血。”
“明白，只是心中有些不忍，看看咱們這些精神的小夥子們，一開戰，說不定明天有些面容就消失了！”柯無忌感慨地道。
康震乾笑了兩聲。
“倒也並沒有那麼難，那偉這個防禦體系打造得其實是極完美的！但是他仍然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甚麼錯誤，我為甚麼沒有看出來？”康震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你老人家過去專司造反，那裡看得出來這裡頭的竅門？
“體系很好，但也要看實施的人是誰！”康震解釋道：“如果那偉肯將他一半兵馬放在城外這套體系之中，肯定會給我們造成極大的傷害！這個代價甚至於會讓我猶豫要不要強行進攻。西南狼兵的戰鬥力，我是瞭解的。這些人出身窮困，改變他們命運的唯一機會就是戰爭，所以極有韌性，極其兇殘，再加上現在他們遠離故土，就更加的抱團，戰鬥力更會上浮一些。所以這套體系要是有一半的西南狼兵在外頭，我都會建議咱們先打別的地方！”
柯無忌手搭涼蓬，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西南狼兵好像都躲在那些哨塔之上操作強弩弓忌，在很多地方上冒頭的那些人，只是一些青壯而已！”
“正是如此！”康震哈哈笑了起來：“那偉還是捨不得把他的西南狼兵放在外面這個絞肉場上來，到了這個地步，他存了拼命的心思，卻又畏手畏尾，想東想西，果然是成不了大事的傢伙。”
“他手時就這點本錢，損失一點就少一點，換作是我，只怕也會如此！”柯無忌難得地替那偉說了一句好話。
“所以，他的失敗就是必然的！”康震道：“來人，擂鼓，聚將，三天之內，我們將他外圍的陣地，給他拔得乾乾淨淨！”
陶四郎瑟縮著身子躲在壕溝裡。
被抓來之後一直便在外頭挖溝，堆山，建塔，然後還挑水灌一些溝渠等等，具體是在幹甚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稍有懈怠，那些兇惡的官兵便會劈頭蓋臉的一頓鞭子下來。
原以為修建好了這些東西，這些官兵就會放他們走，可萬萬沒有想到，修建完了之後，那些當兵的又一人給他們發了一些刀槍，以五十人為一組，安排在他們剛剛自己修建的那些壕溝之中。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等到打起仗來，第一個需要面對敵人的，不是那些全副武裝的官兵，而是他們這些穿著破衣爛衫的青壯。
不是沒有人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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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四郎親眼看到有一隊人，他們應當是一個村子裡出來的，也有一個領頭的，在與那些官兵發生衝突之後，一隊整整五十個人啊，被僅僅十名身穿甲冑的官兵給屠殺得乾乾淨淨。
那一次衝突也讓他們明白，他們跟這些當兵的差距有多大。
陶四郎緊緊地摟著懷裡的大黃狗，他覺得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而唯一能給他一些安慰的也就是這條狗了，他也不知道這條狗是怎麼就一路找到了這裡，找到了自己的。只是看大黃瘦得皮包骨頭了，這一路之上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緊緊地摟著大黃，從懷裡掏出一個窩窩頭，掰了一半喂到大黃嘴邊，“兄弟，吃吧，咱們估計也活不了幾天了。”
說到這裡，突然聽到鼓聲隆隆響起，陶四郎探出半個腦袋，看到對面緩緩集起來的大軍以及一排排高高聳立的投石機等傢伙什，嘆道：“說不準今天也活不過，多吃點，咱們做個飽死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