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恩斷義絕
常家嫡系三兄弟，最早的時候，是按著世家大族那種最典型的分工來安排他們的。老大守家業，老二混官場，老三做生意。
當然這個分工也是根據三人的能力所決定的。
所以常磊實際上是這三兄弟之中，水平最高的一個，不管是在那個方面上都是如此。
所以即便現在常家在令狐集團之中身份尷尬，為同僚排擠，也不能得到令狐野的完全信任，但常磊仍然賃藉著自己的能力，硬生生地搏出了一片天下。
現在，他想把這片天地撐得更寬廣一點。
提筆在一份文書之上批閱了意見，一抬頭，看到外頭自家兒子的腦袋一晃，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已經是第三趟過來了，探頭探腦，一點兒穩沉勁兒也沒有，比起老大來，跳脫得太多。
只不過倒也是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這或者也是自己更加偏愛他，一直把他帶在自己身邊教導的原因所在吧！
“要說甚麼就進來說，探頭探腦像甚麼話？”擱下筆，常磊瞪著外頭，沉聲喝道。
常銘先是把腦袋從門板後探了一半出來，看著自家老子並沒有太生氣，這才笑嘻嘻的走了進來，不急著說話，先是提起一邊桌上的茶壺，給常磊倒上了一杯茶端了過去。
跟自己比耐性？
常磊在心中暗笑一聲，慢慢喝著茶，另一隻手卻又去提起筆來，準備看下一份檔案。
崔成這個混球這兩年在東都，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現在只能是自己來給他擦屁股。在這個爛攤子之上又要努力支稜起來幫助自己完成接下來的大計劃，委實不是一件容易事。
現在可不能指望長安給自己多少幫助了，
他們所有的力量都要往令狐野的北征計劃上使，
南下這事兒，只能自己想辦法。
在長安的廷議之上，南下就只是一個煙霧彈，所有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到現在為止，也只有崔成一個人知道常磊到底想要幹甚麼。
在常磊面前晃盪了一陣子，常銘終於是按捺不住了，扒在大案邊上，小聲道：“爹，您當真不見見六哥？”
常磊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自家兒子，笑道：“你的意見呢？”
看到常磊終於有了反饋，常銘忍不住激動起來，低聲道：“兒子的意見，當然是要見！”
“為甚麼？”
“爹，那必竟是六哥嘛，是大伯的兒子，也是您的侄子，至親的人！”常銘道：“人家遠道而來，您人都不見，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他是來探親的嗎？”常磊冷冷地道。
常銘有些尷尬：“爹，雖然當時阿爺大伯他們把我們甩了是有些不地道，但現在看起來，阿爺的決定還是不錯的，現在有可能奪得天下的，的確是李大錘啊！”
看著常銘有些縮手縮腳，說著話的時候還往外瞟，一副隨時要跑路的樣子，常磊不由笑了起來，難得這個兒子終於願意正經的考慮這些問題了，那自己也不妨藉著這個事情好好地教教他。
“你覺得我在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記恨你阿爺？”“難道不是嗎？反正我好幾次偷聽到您跟阿孃抱怨！”
“你竟然敢偷聽我和你阿孃說話？”常磊眼睛一瞪，常銘立刻往門那邊縮了縮。“我看你是真皮癢了！”
“爹，大勢所趨，我覺得我們回歸也不是不可以的！”常銘低聲道：“北庭那邊一直在推行改革，大刀闊斧了肢解大家族，咱們常家現在分成了幾十個小家了，雖然本家大伯和三叔都身居高位，可兵權卻是再也沒有了，如果您能回歸的話，那常家便自然而然地還能在軍中擁有一席之地。”
“天真！”常磊冷哼一聲：“這大概是你大伯的意見，而不是你阿爺的意見吧？他一直都這樣天真！”
“爹，您當真不考慮一下嗎？說句心裡話，我是一點也不贊成令狐大帥這種一錘子買賣的賭搏一般的策略的，他這麼做，就說明他自認為不是李大錘的對手，而且他現在擺明了不信任您，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要跟他一條道走到黑呢？這些年來，您可對得起他，既然他不仁，為甚麼我們就不能不義呢？”常銘有些氣憤地道。
看著兒子氣鼓鼓的模樣，常磊倒是笑了起來。
“你能想到這些，我倒是對你有些刮目相看了！”常磊道：“你覺得我就是一個榆木疙瘩？一腦門子忠臣不事二主嗎？”
常銘眼睛一亮：“爹，您的意思？”
“你覺得我們現在有甚麼資本嗎？”常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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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北征大軍之中，可有您一手帶出來的數萬大軍，兩軍決戰的時候，要是這些軍隊出點甚麼事情的話？”常銘的聲音極低。
常磊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小子，這就是你所謂的立功的辦法？”
“不是嗎？那幾萬人從上到下，那一個不是對您忠心耿耿的！”
“你真要以為這都能做到的話，那大帥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常磊大笑起來：“小子，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當我離開那支軍隊的時候，這支軍隊就徹底的不再屬於我了！你所以為的忠心耿耿，只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對我忠心耿耿的，也就只有跟著我來到東都的這一千鐵騎，他們才是跟我一榮俱榮，一辱俱辱可以託附生死的兄弟。”
常銘張了嘴，似乎想說甚麼，可在常磊有些嘲笑的目光之中，終於還是垂下了頭，低聲咕嚨道：“您是說李叔、馮叔、錢叔他們都不可靠嗎？”
“小子，永遠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只有拿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可以把控的！”常磊道：“而你爹，現在正在謀劃的，就是這一件事，要是成了，不管是令狐大帥勝，還是以後李大錘勝，我們都進可攻，退可守，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我們才有真正上桌講價的資本。”
“您在謀劃甚麼？”
“能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常磊冷哼一聲：“把你那個六哥送走，告訴常家既然已經拋棄了我常磊，那自然早就恩斷義絕，我已經不是他的二叔了。”
“爹！”常銘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去辦！”常磊怒吼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