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真相

第723章 真相

輕輕一帶馬韁，馬兒已是越過了崔圖，向著小門嗒嗒地邁著小碎步而去，崔圖愕然之下，趕緊追了上去，楊榮卻是一笑之後，伸手招來了離他們數步之遙的幾名軍官，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緊追一行人而去。

街道足足能容數輛馬車並轡而行，一米見方的青石板鋪地彰顯著這裡的豪奢，街道兩邊的房屋清一色的青磚碧瓦，前店後院的格局。

在過去的很多年間，崔家老宅這裡不但是博陵郡的政治中心，同樣也是經濟中心。不管是從哪裡來的貨物，進入博陵群后都全很自覺地將貨物運送到這裡，然後再由這裡分銷到全郡各地。

即便是朝廷那個時候送往關外的物資，亦要從這裡經過。

崔家自然不會剋扣這些物資，甚至在他們這裡呆上一夜之後，第二天貨物還會多出來不少。

大量的禁運物資，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被送出了關，為崔家帶來了海量的利潤。

年節將近，本應當披紅掛綠，無數的年貨充斥街道兩邊的店面甚至會擺到街上來的場景已經成為過往的追憶。

今天幾乎所有的店面都大門緊閉，倒正如崔圖所言，絕大多數的家門口，都掛有白幡，仔細聽來，屋內還隱隱傳來哭泣之聲。

從門縫裡透過來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善意。

那是一種拼命壓抑的恨意。

失去了至親至愛的人，不知道該去恨誰，所有這個時候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並且想要謀奪他們利益的，都是他們仇恨的物件。

這個時候，他們是最脆弱的，但同樣，這個時候他們也是最兇狠的。

受傷的獸類，總是更加的兇猛。

因為他們想要將自己的兇惡展現在別人的面前好威嚇對手。

李國華自然不會在乎這些人的目光，

將人活生生地看殺這種事情，只會出現在傳說或者話本中，李國華覺得便是成千上萬人都死盯著自己，也不過是一笑了之。

隨著李國華踏上了廣場，兩邊的靈棚裡驟然便響起了哭嚎聲，只不過那些呼天搶地的哭聲裡，卻聽不到任何的悲愴。

崔明都死了好幾天了，即便再悲傷，眼淚也該哭幹了。

只不過客人來了，總是要裝裝樣子，擺出一副孝子賢孫的模樣。

快到主靈棚的時候，頭戴孝帕，身穿麻衣，腰繫麻繩的崔舒帶著一大幫子崔家男人適時地從內裡走了出來。

左手撫胸，深深一揖到地，崔舒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點的嗚咽。

“崔舒謝過大將軍親臨，父親在九泉之下亦感欣慰！”

李國華上前扶起崔舒，溫言道：“驚聞崔公仙逝，某家震驚不已，已經將此事上稟大帥，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朝廷的封賞便會抵達，崔公歿於國事，朝廷絕不會吝於封賞，崔家主卻請節哀！”

“多謝大將軍，多謝大帥！”停頓了一下，崔舒又道：“多謝陛下恩典！”

“引我去上一柱香吧！”李國華道。

“是！”

崔舒引著李國華楊榮二人進了靈堂，他領著一幫孝子賢孫跪了下來。

李國華燒了一沓紙，點了三柱香，規規紀紀地跪下叩了三個頭，起身，扶起崔舒，然後走到棺前，伸手扶住棺蓋，回頭看著崔舒道：“月前一別，崔公音容笑腦貌猶在腦中，我想看一眼崔公遺容，可否？”

崔舒略有猶豫，在李國華的逼視之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很平靜，

很安祥。

李國華伸手入內，握住了崔明冰冷的手。

“老哥哥，你放心去吧，我等會與你復仇的！”李國華低聲道。

跟在他身邊的楊榮看著李國華的手，臉色卻是微微一變。因為李國華大拇指上帶著一根金屬板指在雙方接觸的一霎那，內裡彈出了一根極細的尖針，深深地扎入了崔明的手腕。

崔舒卻是低頭，保持著不敢去看崔明遺容的態度。這對於他這麼一個孝子而言，自然是必備的，而其他人還都跪著呢，更不會發現李國華這個小動作了。

“大將軍，這邊請，內裡已經備好了酒菜！”崔舒道。

李國華搖搖頭，“不必了，這個時候委實也沒有心情喝酒，先安排地方歇息吧，吃喝也都送到房間裡來。崔家主，開啟窗戶說亮話，我這一趟來，也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把這裡的事情好生安排一番，晚上我們好好談談接下來要怎麼應對眼下的局勢。”

崔舒苦笑著點了點頭：“大將軍帶了五千精銳過來，未免太看得起我崔家了。崔家五千披甲人，十有七八葬身在陽關之下，眼下家裡這些看著盔甲明亮，軍紀嚴整，可就是一個樣子貨，當不得真的，大將軍有甚麼要求，直接吩咐便好了，那裡還說甚麼商量不商量的！”

李國華深深地看著崔舒，淡淡地道：“自然是要商量的，崔家在中原豪世家之中可是執牛耳的存在，即便披甲人沒有了，但實力猶存。而且崔家主想多了，我這一次帶人過來，實在是準備協防崔家老宅的，陽關那邊正在大規模地調兵遣將，關外鐵騎的速度你不清楚，我們卻是深深瞭解，那真是說來就來的。李大錘馬匪出身，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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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舒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好，那先請大將軍和楊公先去歇息，去去乏，我把外頭的事情處理一下，晚間來與二位商議。崔圖，送大將軍和楊公去清心閣休息。”

關上房門，楊榮的臉色一變，看著李國華，有些不滿地道：“你甚麼意思？崔公好歹也是一方人物，英雄一世，現在死了你怎麼還折辱於他？”

“我覺得崔明死得有些蹊蹺！”李國華的話卻是把楊榮嚇了一跳。

“你甚麼意思，難不成認為崔明是被謀害的？”

看著李國華把那鐵板指取下來，又從懷裡取出一小瓶藥水，倒了一點兒在茶杯裡，那尖刺無聲無息地探了出來，浸入到了茶杯裡，片刻功夫，尖刺之上便隱隱地透出了一層灰色。

楊榮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李國華抬頭與他對視。

“你怎麼猜到的？”

“我說開棺看看崔明的遺容，崔舒雖然猶豫，但還是答應了。”李國華道：“如果他心中沒有鬼的話，是絕不會答應這種事情的，那一刻，他知道我有所懷疑，為了自證清白，這才答應讓我開棺。”

“可明明崔明中了毒！”

“你看出來了嗎？”李國華道：“如果不是這玩意兒，咱們從外表上誰能看出來崔明中了毒？”

“的確很高明！”楊榮道：“崔舒為甚麼要殺崔明，這可是他老子！”

李國華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道：“要麼是兩人對接下來的崔家的路要如何走產生了根本性的分歧，要麼就是有絕大的好處讓他鋌而走險！“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楊榮一字一頓地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