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洛華看著臉色極差的屠嬌嬌走了進來,不由得有些後悔,不該多嘴多舌的。
人家小兩口感情很好,丁二狗在外頭最多也就喝喝花酒,並沒有其它出格的舉動,自己這一張嘴,只怕回頭兩口就要打起來,當然,肯定是丁二狗單方面捱揍。
“我看你跟那兩個胖子在說話,我記得他們跟二狗關係不錯,你不會真找他們去問了吧?這會讓二狗沒面子的!”
屠嬌嬌將懷裡的文書放到大案之上,搖搖頭道:“不是,他們的一個兄弟沒了,那個人也是二狗的兄弟,在二狗武道修為還低的時候,一直護著他呢!”
“啊?”洛華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
“先前,我還在那裡埋怨老蔡好色,把我家二狗帶壞了,可聽到他的死訊,我才突然想起來,如果沒有老蔡過去的關照,我家二狗興許早就倒在戰場上了!”屠嬌嬌忍不住落下淚來。
“戰場之上總是會死人的!”洛華說出這句話,又覺得不大合適,丁二狗不就經常上戰場嗎?“二狗兄弟年輕,武道修為又高,不會有事的!”
屠嬌嬌嘆口氣:“他也就一個玄元七品,今天那陣勢你也看到了,玄元七品算甚麼,一刀就砍了!”
“這樣的陣勢,多久才能碰到一次啊!”洛華寬慰道:“你家二狗年輕,資質好,武道修為噌噌的長,我都聽凝雨說過,二狗這樣的資質,當真是少見呢!”
“關內人才濟濟,也不知有多少武道高手在前頭等著我們呢!”屠嬌嬌又嘆一口氣:“想想這些,便又覺得二狗即便在外頭亂來幾次,也算不得甚麼!”
“喂喂喂,嬌嬌,你可別這麼想啊!”洛華一聽這味不對啊,立馬道:“要說到真正的大高手,咱們北庭這幾年才是最厲害的吧!我給你數數啊,咱就不說玄元級別的啊,咱就說先天高手,我們有周城主,李都護,凝雨,常建常公,益明老道,瞭然老道,另外端木妙妙也算吧,還有那個八思巴,遲早也要把他給弄回來做事,這一次過後,盧新也算是過了明路,另外在關內,還有洪佔,對了,江充也已經投靠了我們,還有江芊!”
說到江芊,洛華頓了一下,才接著道:“令狐野那邊,才有幾個?”
屠嬌嬌搖搖頭道:“洛姐姐,可不能這麼算哦。益明現在醉心於醫藥,根本就不會理會其它的事情,瞭然走的時候也說了不會再介入人間俗事了。端木妙妙這一次出手,是因為那個李正泰修的是血玉功,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鐵勒死在我們手裡,她才不會幫我們呢!八思巴更加的指望不上,江芊江充遠在江南,對中原戰事,起不了多大作用。”
“就算沒有這幾個,我們也很多了!”
“豪門世家的底蘊到底如何,現在我們也沒底兒!”屠嬌嬌嘆道:“以前我們便不知道李正泰,也不知道楊榮,但他們就突然蹦出來了,也不知還沒有藏著的,這些不顯山不露水的,才是最可怕的。現在先天高手上戰場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你永遠也想不到對面甚麼時候會蹦出來這麼一個高手!”
看著屠嬌嬌憂心忡忡的樣子,洛華一時也不知道說甚麼好。
兵兇戰危,只要戰爭還在繼續,那就誰也保證不了甚麼。
雖然說軍隊結陣之後,並不懼怕先天高手,可那是建立在士兵們犧牲們的基礎上的,純粹是以數量換質量,而真要碰到這樣的事情,像丁二狗這樣的玄元七品上的,便是軍陣之中的中堅,而引領他們的則會是玄元九品以上的高手。
這種以軍陣與先天高手的對抗,九品高手存活的可能性很大,但丁二狗這種級別的,戰死的機率可比普通士兵還要高上許多。
她只能摸摸屠嬌嬌的頭髮,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了。
“沒事!“反倒是屠嬌嬌這個時候似乎是想開了:”都是命數,我和二狗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現在有家有業,家裡兩個孩子都開始唸書了,沒甚麼可懼怕的,他真要戰死了,我也能幫他把孩子養大!姐姐,我去做事了,都護回來了,我得把一些必須要都護簽署的檔案都整理出來,方便都護審閱!”
“你去忙吧!”
回到自己的公廳坐下,洛華看到大案之上剛剛送來了一份最新的卷宗,拿起來一瞅,頓時便覺得沉重了好幾分。
那是這一段時間以來統計出來的戰死軍兵的名單。
厚厚的一疊,這還沒有算這兩天的。早先自己對這些沒有甚麼概念,今天與屠嬌嬌這一番交流,洛華突然意識到,這裡頭每一個名字背後,其實都是一個家庭呀!有妻子,有孩子,甚至還有雙親等等。
自己也許能做點甚麼!
前段時間把心思盡放在如何編排江芊的不是這種拈酸吃醋的事情了,當真是有些輕重不分了。
其實輿情司能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普通人的煩惱和恐懼,對於蕭長車,李大錘這種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自然是不存在的。
不管是蕭長車還是李大錘,都是千軍萬馬之中廝殺出來的。
對於戰場之上的傷亡,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幾場仗,在他們看來,其實打得當真是順風順水,傷亡已經很小了。
蕭長車經歷過幾乎全軍覆沒的局面,
李大錘也曾經被人像攆野狗一樣地在荒原之上追殺,全靠著一幫老兄弟前仆後繼的去替他抵擋追兵方才能逃出生天。
現在他們要思考的,只是如何謀劃,如何佈局,如何調兵遣將。
地盤,人丁,軍隊,錢糧,對於他們而言,只是卷宗之上的一筆筆數字而已。
只要看到地盤在擴大,人丁在增長,軍隊在不斷地獲得勝利,糧食物資源源不絕地生產出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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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灰塵,落在個人頭上,那是一座承受不起的大山。
但對於操刀者,對於坐在棋盤兩邊下棋的人來說,當真就只是灰塵而已。
就如同眼下的陽關,有人在黯然神傷,又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喜笑顏開,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沒有誰的歡喜哀愁是相共的。
李大錘高高的舉著他的兒子放聲大笑,小傢伙一點兒也不老實,小雞雞一抖,衝著李大錘便開尿,只不過李大錘心念一動之下,那童子尿便自然而然地滑到一邊去了,卻是沒有點滴能淋到他的身上。
蕭長車斜倚在視窗,含笑看著父子兩人。
說來也怪,蕭長車一抱就哭的小娃娃,在李大錘手裡卻乖得很,被李大錘舉在空中,尿完了之後居然還咯嘰咯嘰地大笑。
“小平安是我的種,到他老子手裡,怎麼會哭呢?”
“我還懷胎十月呢,他怎麼到我手裡就哭?”
“我讓你親自奶他,你不肯嘛,他吃不著他媽的奶,肯定不開心,自然就要哭!”李大錘道。
蕭長車扁扁嘴,伸手按了按胸口,她倒是真有點兒後悔了,可現在想喂也沒得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