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開戰

第689章 開戰馬大成站在城頭之上，遙看著遠處鋪天蓋地的各色旌旗，以及正在緩緩逼近的五花八門的攻城武器，心中忽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陽關的設立，本來是用來防止關外勢力入侵關內的，而自己在陽關駐紮了近二十年，也一直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

可誰知到了末了，陽關卻成為了關外進攻關內的第一線。

這一次雙方的大戰，如果算上青壯、民夫等輔兵的話，雙方集結的力量，起碼超過了三十萬人。

陽關說起來只有四萬人，可要讓這四萬人運轉起來的背後，起碼是二倍於此的各色人等。

對面的軍隊倍數於陽關，也就是說他們動員起來的民夫，也絕對數倍於陽關。

這樣的戰事，消耗是極其大的。

事實上崔明、令狐野這些人有一樣是判斷得極準的，那就是眼下的北庭都護府，在經濟之上的確很困難，蕭長車不是不想調集更多的軍隊，而是更多的徵集軍隊，北庭都護府無法負擔這龐大的開銷。

如果再熬上幾年，北庭都護府是可以積累起足夠的錢糧的，

但誰也沒有想到，李大錘一趟江南之行，就讓天下整個的局勢大變，決戰突然就提前了。

這樣的變化，茅大賢沒有想到，蕭長車就更沒有想到了。

所以茅大賢堅持要以守為攻，以陽關堅城為核心，與對方硬熬。

這也是北庭都護府的整體決策。

但這個決策怎麼執行，卻要看指揮官蕭長車的了。

而蕭長車的作風，註定了她便是以攻為守，在堅守陽關的同時，在火山堡和虎嘯原同時拉開了兩個戰場。

陽關她是守，但火山堡與虎嘯原她卻是攻。

虎嘯原是為了將來，而火山堡卻是直接可以算成是陽關的側翼戰場，一旦能夠獲勝，對於主戰場上的敵人的心理打擊將是極大的。

相對於在陽關正面擊敗對手，在火山堡成功的可能性可大。

雖然是三千對一萬。

但這三千人，可是由蕭長車親自帶隊的。

“安玄，第一次打這種規模的攻守戰吧？”馬大成瞅著身邊金髮碧眼、虎背熊腰的安玄。

安玄點點頭：“我們更喜歡擺開陣仗，在廣袤的大地之上展開對決，輸贏就在須臾之間，沒有這麼麻煩！”

馬大成大笑：“要是敵人比你強得多呢，你也去雞蛋碰石頭？”

“那就逃！避其鋒芒，然後發現敵人的弱點，找準機會，再來一個突襲！”安玄笑道：“強大不可怕，總是能露出破綻的！”

“這便是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了！”馬大成道：“不過你們這種打法不適合我們啊，你也看到了，陽關之內，還有周邊，這麼多的百姓呢，我們要是一走，這些百姓就將成為敵人的魚肉，還有這陽關，要是丟了，咱們北庭就要被他們鎖在關外了，所以這一次，只能當面硬碰！”

安玄吐出一口氣，“現在我懂了！”

他的族人，都已經被北庭都護府安置了關外十數個縣中，新建的房屋，分配了田地，圈起了牧場，來陽關之前安玄去轉了一圈，族人們現在都很開心，很安逸，因為可以心無旁騖的種地放牧了，這與他們前些年的日子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了。

那些年，不停地在遷移，爭鬥，在一個地方停留一兩個月，就算是很長久了，那樣的情況之下，根本就無法生產，有的只是消耗，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族人們數量一天比一天下降，不僅是死在戰場上的，還有因病、因飢餓而死的，特別是那些夭折的嬰兒，更是讓人痛惜。

“你指揮，我殺敵！”安玄簡單地道：“守城我不行！”

“只怕有時候還得出城殺敵！”馬大成道：“死守是不成的！”

“麾下一千兒郎，都是衝陣的好手！”

“多謝！”馬大成拱拱手道。

安玄武道修為比他高，在北庭都護府的職位也比他高，而現在陽關的最高指揮官卻是馬大成，馬大成有些擔心安玄出么鵝子，畢竟對方是一個胡人。

說話間，耳中傳來了呼嘯之聲，一枚巨大的石彈從城牆之後飛起，砸在了千多步外的地面之上，平整的地面之上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安玄挑了挑眉，這麼大一塊石頭轟下去，即便是自己，也無法硬接這一擊，他回頭看了看陽關城牆之下上百門這種巨大的投石機，突然之間便感到了人力有時而盡，先天能接下這樣的一擊嗎？只怕也夠嗆！

當然了，不管是自己這樣的還是玄元九品巔還是更進一步的先天，都不可能讓這種東西砸到自己，只不過當成千上萬的人開始攻城的時候，這玩意兒從天而降，只怕躲都沒地方躲吧。

“這玩意其實並不是用不對付人的！”似乎看出了安玄的想法，馬大成道：“這些巨型投石機是用來對付對方的攻城武器的，像甚麼攻城樓車，蒙衝，塔樓這些玩意，這些東西對我們城牆攻守才是威脅最大的，不過捱上一發，就得完蛋。對付士兵嘛，嘿嘿，用熬開的金汁效果可要好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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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飄來的味道讓安玄臉色有些古怪。

所謂的金汗，便是將人畜糞便加水燒開了，這玩意兒淋到身上，一個人基本上便報廢了，士兵們抬著一捆捆的箭頭抬起來，在燒開的糞水裡浸了片刻又抬走，被這種箭頭射中的人，死亡率高達八成以上。

這種浸箭頭的事情，安玄的族人以前也常幹。

一股股的狼煙沖天而起，鼓聲從單薄漸漸的變得雄渾起來，那是成百上千面大鼓同時敲響才能展現出來的聲勢，然後安玄便看到從對方的軍陣之後，一座座龐大的樓車被推了出來，而在樓車的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更有無數騎兵從後陣一躍而出，風馳電掣一般地衝向了陽關方向。

“開始了！”馬大成笑道：“一到就開幹，倒也真是性急。”

“好多的攻城樓車！”安玄咋舌道。

“世家豪門嘛，多的是錢，也多得是工匠！”馬大成笑道：“打造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的確很有錢！”安玄道：“這樣一架樓車，即便是一次性的，也要不少錢吧？”

“不算人工，百來貫錢總是要的吧？“馬大成道。“打仗是件奢侈的事情。”

“他們也有投石車！”安玄指著對面樓車之後又陸續被推出來的大傢伙。“好傢伙，這是有多少啊？好像比咱們多出來不少呢！”

“這種臨地打造出來的，射程可沒有我們的遠！能有三分之一推到能夠打擊我們的射程之內，就算不錯了！”

話音未落，城內的投石機已經開始咆哮，上百枚大石彈飛上天空，烏泱泱地落下去的景況看起來倒極是壯觀。

伴隨著隆隆的聲響，有樓車、投石車中彈，被砸成了一堆廢柴，也有石彈落在空處，濺起一地煙塵。

遠處，鼓聲更急，士兵們開始加速奔跑，而騎兵們已經躍馬拉弓，呼嘯著的羽箭飛臨城頭。

(本章完)